另一邊，澤羽和丹恆拐過星槎海中樞的牌坊時，灰塔正在給黑塔發行程報備。
「目的地：神策府。同行：丹恆。預計會面：景元、鏡流、應星。性質：戰前會議。」
黑塔回了一個字：「好。」
隔了半秒又追了一條：「鏡流的魔陰身治癒資料。」
「已整理。附件第三頁。另附一份鏡流的威脅等級評估：B。備註：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有以身相許。威脅成立。」
黑塔的回覆延遲了整整一秒。
「這是你第二次寫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了。你是不是仙舟小說看多了。」
「灰塔從不閱讀虛構作品。灰塔的評估基於客觀資料：鏡流，女性，年齡七百歲以上，至今單身，合理懷疑其有性壓抑傾向。
其身份為前羅浮劍首，對目標好感度近期顯著上升。救命之恩系本機親眼見證。以身相許的機率在仙舟史料中有大量先例。」
「她都七百多歲了，還性壓抑？我看是你性壓抑了還差不多」
「她不是一個普通的仙舟天人，她是有功的仙舟天人。根據調查顯示，像這種清冷仙子哦……」
「停停停，你現在不也好好的？而且她是罪人，馬上要自首了。」
「個人例子只能說明目標不是蘿莉控。反駁：目標不在意罪人身份。應星也是罪人，丹楓也是罪人。正相反，目標對罪人的吸引度普遍偏高。」
「鏡流對白珩的執念比你看的仙舟小說庫容量還大。」
灰塔停頓了零點一秒。
「灰塔已將鏡流的威脅等級從B下調至C，與流螢小姐保持一致。謝謝黑塔女士提供的情報支援。」
黑塔沒有再回復。
灰塔寫下備註：「黑塔女士反駁了本機的初步評估。鏡流威脅等級下調。黑塔女士的情敵識別能力持續提升。」
神策府的大門敞開著。青鏃端著一疊公文從廊下經過，看到澤羽，又看到他身邊的丹恆，又看到丹恆身後跟著的白髮女人，又看到白髮女人身後那個白髮男人。
加上景元的話，人五白三。他的目光來回數了兩遍，把公文放在旁邊桌上。
」諸位稍候，我去請將軍。」
大堂安靜下來。
鏡流站在殿前，仰頭看牆上的羅浮全息輿圖。彥卿站在她三步開外，手握在劍柄上。上次見面之後這個距離他反覆調整過，太遠了他有點夠不著，太近了又有點相似了。
」小弟弟，不必這麼如臨大敵。我們不是敵人。」鏡流沒有回頭。
」我沒有如臨大敵。」
」那你現在是想給客人展示最強冰巡獵的力量嗎？」
就你是最強冰巡獵啊？我還最強冰毀滅呢！
彥卿把手從劍柄上拿開，過了兩秒又輕輕放回去。鏡流沒有戳穿他。
丹恆的目光落在鱗淵境的紅圈上。應星站在他身側，看著工造司的受災標記，心裡想著當初仙舟對於他這個短生種的區別對待。
如今的他，再也不是短生種了，但同樣再也回不去了。
澤羽靠在牆上，灰塔站在他身後，紫色眼睛安靜地亮著，偶爾打量著鏡流。
景元從後堂走出來，白髮鬆鬆地束在腦後。掃了一眼大堂，嘴角浮起那抹招牌式的慵懶微笑。
」今天是什麼日子。我的神策府比客棧還熱鬧。」
他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人。丹恆。應星。鏡流。最後落在澤羽身上，停了一下。
景元走到鏡流身後幾步的位置。
「…這樣，人便到齊了。沒想到闊別數百年後，「雲上五驍」還能再度聚首。」
」師父，您也來了。」
鏡流轉過身。」來了，已經提前見過你的徒弟了。他很特別。」
景元：「……」
他看了彥卿一眼，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輕，所以彥卿的肩頭只往下沉了半寸。
景元在矮桌旁坐下。
」既然都在這裡了，都各自說說吧。現在是什麼打算。我猜你們並不是簡單來敘舊的。」
老實人應星沉默了，居然不......不是嗎？
丹恆先開口。
」我和澤羽去持明族需要一趟。關於龍尊的遺留問題，關於丹楓的所作所為，持明族那邊還需要去處理，而且現任龍尊的力量並不完整，她需要幫助。」
景元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細節。今天是來領任務的，不是來彙報的。
應星沉默了，他不知道他能做什麼。
」應星...有空的話，你去聯絡一下懷炎老將軍吧。幾百年了，他曾經數次對我說『你有看到我的徒弟應星了嗎，我不小心把他弄丟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但是...他從來沒有把你當作刃看待。在他眼裡，只有那個天才弟子應星。」
窗外銀杏落了一片，貼在窗沿上。應星沒有接話，他只是沉默的看著自己的手......唯有沉默。
鏡流靠在一旁，語氣隨意。
」看在你們之後會有大動作的份上，就最後幫你們一次吧，討伐幻朧算我一份。在那之前，這個小弟弟可以借我幾天。」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彥卿，目光掃過他的手，」上次你讓我接的那一劍，我受教很多呢。」
彥卿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劍。」將軍......」
」那就麻煩師父了。」景元說。
對鏡流來說，教劍是順手。她留在羅浮的真正原因除了討伐豐饒，還有著某個被應星激起的期待。
澤羽從牆上離開，站直了身子。
」我跟跟丹恆一起去吧。既然持明族那些長老不太會說話，那我就去教他們怎麼好好說話。」
他頓了頓，」當然了，將軍令還在。」
景元笑了一聲。」不夠的話再加一個。」
」夠了。」
散場的時候天還沒黑。夕陽從高窗上斜射進來，把輿圖上的光點染成暗金色。青鏃端著一托盤茶水走進來，人已經散了。她看著空蕩蕩的大堂，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彥卿跟在鏡流身後走出神策府，手裡拎著一把訓練用的木劍。鏡流讓他拎著這把輕飄飄的木劍，不讓他用最強冰巡獵的力量。接下來的捱打，會很瘋狂。
看來最強冰毀滅即使加強了，也會畏懼最強冰巡獵的力量。
丹恆和澤羽走出神策府大門，前往鱗淵境的持明舊址。古海方向吹來一陣風，把兩個人的衣襬同時掀起來。
」走吧。」
丹恆點了點頭。
身後神策府的燈火在暮色中亮起來，應星還坐在窗邊，面前鋪著一張空白的信紙。
鏡流在院子裡開始教彥卿第一課，優秀的匹配機制為彥卿匹配到了勢均力敵的師祖。景元靠在椅背上，看著輿圖上幻朧的標記。
灰塔跟在澤羽身後，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鏡流正在和彥卿進行某種抗擊打試煉。應星寫不出來，就隔著半開的窗看。
灰塔把這張群像存進了」仙舟·分頭行動」文件夾，備註寫了一行字。
「鏡流威脅等級：C。下調原因：黑塔女士反駁有效。灰塔的仙舟小說閱讀量仍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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