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船坑底，卡班哈舉起巨大的黃銅斧，加快腳步，滿意地從坑底走了上來。
它感覺到原體到場了。
帝國攝政來了，那它走上來的這個行為也不是特別丟臉，不算以大欺小。
「你可認得我是誰？奧特拉瑪的攝政王。我乃恐虐大將卡班哈，承蒙我主之憤恨，你我乃是天生仇敵！！！」
巨大的蝠翼紅皮惡魔從坑底出現。
它每踏一步地面就炸開一道蛛網狀的裂縫。
岩漿從它腳底噴湧而出，四散奔流。
是的，就是這樣。
它堂堂恐虐大魔，受血神寵愛的黃銅王座之下最兇猛的戰將，當然不是隨隨便便就被一群拿著發光爆彈槍的雜兵逼出來的。
它是感應到了人類帝國原體的降臨才親自迎戰。
同級對手，原體對大魔，這才是符合它身份的對陣。
屠夫之刃的鋒刃上寒光逼人，斧柄上纏著的顱骨鎖鏈叮噹作響。
恐虐大魔最後一步跨出了撞擊坑的邊緣，黃銅巨軀從廢船殘骸的陰影中完全脫離，暴露在普蘭迪姆的日光之下。
卡班哈將屠夫之刃遙遙對準了基裡曼。
燃燒著火焰的巨眼鎖定著帝國攝政，咧開嘴角，露出黃銅色的獠牙，然後發出一聲咆哮挑釁：「你的孩子們將會用來裝點我王的王座——！！！」
咆哮聲化作有形的震盪衝擊波，地面的碎石被音波掀飛，遠處的極限戰士在衝擊波下晃了晃。
來啊，帝國攝政。看看一萬年後你還有多少斤兩。
基裡曼回應了。
基裡曼橫起帝皇之劍，劍尖指向卡班哈。
纏繞在劍身上的永恆火焰從劍尖向上蔓延，把那整柄巨劍燒成了一根直指惡魔的火炬。
然後他用帝皇之劍對準卡班哈的翅膀，做了一個砍掉的動作。
卡班哈曾經多次被聖吉列斯撕掉翅膀，對這個動作簡直有了心理陰影，看到就條件反射暴跳如雷。
宣戰嗎？惡魔。
兩方挑釁完畢，沒有多餘的廢話，同時動了。
兩百步的距離對兩個巨型生物來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卡班哈的蝠翼猛地向後扇動，粗壯雙腿蹬地助推他龐大的身軀以完全不符合體型的爆發速度向前彈射。
基裡曼同時啟動，精金戰靴踏碎腳下的巖殼，帝皇之劍的火焰隨著他在空中畫出一道耀眼的軌跡。
兩個巨人撞在一起。
整個普蘭迪姆的地面像被端起顛了一下。
地面震出一道圓形的塌陷區，灰塵和碎石被推成一道環形的浪潮向四面八方擴散。
基裡曼的帝皇之劍與卡班哈的屠夫之刃死死架在一起。
金色的聖焰和黃銅色的岩漿在半空中對撞，迸發出刺目的光和震耳欲聾的金屬轟鳴。
兩把巨型武器同時碰撞，衝擊波頻繁震盪。
這是原體級別的戰鬥，普通人無法參與，戰場一側留出了巨大的空白地帶給他們決鬥。
基裡曼與卡班哈展開大戰。
兩尊巨人互相往死裡錘。
帝皇之劍在空氣中劃出熾白的弧線，卡班哈的屠夫之刃裹著岩漿般的紅光。
斧刃和劍鋒撞擊，炸開的衝擊波把周圍的地面震得層層龜裂。
……
原體和大魔打起來簡直像兩座山在互相撞擊。
極限戰士和惡魔交戰的陣線刻意退到了足夠安全的距離之外，把中央足夠大的區域留給他們當擂臺。
但這個足夠安全的距離對林恩來說其實不太夠，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次衝擊波從遠處傳來的震動。
普蘭迪姆的戰場分成了兩半。
一半是原體級別的神仙打架，另一半是極限戰士碾壓惡魔大軍的單方面屠殺。
林恩站在金光最濃郁的中心點，真理權杖杵在巖殼上穩住身體。
面前是一幅由戰術預演生成的實時全圖沙盤，他一邊輔助極限戰士們清理惡魔群，一邊分心朝著基裡曼和卡班哈那邊看。
清理惡魔群都是順手的事，溜得很，就是攝政王那邊其實有點麻煩。
真的。
不說立場，只摸著良心講，基裡曼其實打不過卡班哈。
戰術預演全圖沙盤能實時顯示戰場上所有高能目標的能量波動，代表基裡曼的藍色光點和代表卡班哈的紅色光點反覆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會在沙盤上炸開一圈漣漪。
從能量讀數上看一目瞭然，根本就不是勢均力敵。
卡班哈當年就可以和全盛時期的大天使打個你來我往。
雖然老十三因為肘擊自己的亞空間本質所以戰鬥力不詳，但可以肯定的是當年的老十三也打不過大天使，更何況是基裡曼身上的混沌劇毒還沒有被治癒的現在。
基裡曼當年在圍剿叛徒原體福格瑞姆的時候，被福根的惡魔之劍刺中，那個惡魔之劍上有色孽搞出來的混沌劇毒。
完美腐化，感官扭曲，意志瓦解。
持續腐蝕原體血肉，血管發黑、傷口永不癒合，混沌力量日夜啃噬靈魂。
放大一切痛苦、絕望，剝奪秩序理性，引誘沉溺混沌扭曲。
原體自愈基因、普通藥劑、靈能淨化完全無用，只能暫緩，無法根除。
伊芙蕾妮和考爾復活了基裡曼，但是混沌劇毒還一直在他體內侵蝕著他。
命運之甲其實是考爾給他準備的移動ICU，隨時在維持他的身體。
啊，關於這一點，大家有的覺得老十三弱，有的覺得老十三傻，卻都沒有人敢看不起他。
他真的太了不起了——
原體的身軀扛著一萬年的混沌劇毒侵蝕又扛起了帝國的運轉。他的狀態從來就不是全盛，他經常會在公務的間隙表現出疲憊，但是沒有一刻放下過帝國，也沒有一刻想要投混。
老十三這個帝國攝政真的做的很好了。
藍色光點和紅色光點的碰撞頻次開始出現微妙的偏移。
卡班哈的出手頻率在緩慢增加，基裡曼的出手間隔在略微拉長。
那點差異小到普通人的肉眼完全無法察覺，甚至對星際戰士來說都太細微了，但林恩的戰術預演系統是拿全圖資料跑的，資料自動標註了出來。
前期，基裡曼的劍鋒快如閃電，他的身法靈動精準，帝皇之劍的白色火焰甚至幾次擦過卡班哈的頭顱，逼得大魔不得不後仰躲避。
但一百回合之後，基裡曼的劍鋒就變慢。
只打了幾百回合，基裡曼就稍微露出了一些頹勢。
卡班哈的屠夫之刃斜劈下來，基裡曼橫劍格擋，這次他很用力才架住那道衝擊。
斧刃停住的地方離他的面甲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離。
他咬著牙把斧刃頂回去，但反擊的速度明顯比之前的幾次慢了半拍，卡班哈已經提前側身讓開了那一劍的軌跡。
卡班哈也發現了，它哈哈大笑著打得更兇了：「廢物！廢物！帝國攝政！廢物！」
「……」
林恩握著真理權杖不爽地在地上頓了兩下。
有些時候倒也不是基裡曼上頭。
在這種兩軍對陣極限戰士和惡魔都在側的戰場上，原體自然有原體的驕傲，基裡曼寧願被打殘也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後退一步的。
但以現在的趨勢繼續打下去，基裡曼的頹勢只會越來越明顯。
基裡曼復活後頸部傷疤也永久留存，毒素並未消失，只是被基裡曼極強的意志和命運之甲長期壓制，每逢對抗混沌戰鬥過載就會復發。
混沌劇毒隨著基裡曼的戰鬥會加劇侵蝕他的身體。
基裡曼的負擔越來越重，卡班哈的優勢越滾越大。
到最後基裡曼可能真的會被卡班哈按在地上捶。
這個混沌劇毒會跟著身體機能增益腐蝕速度同步暴漲，太噁心了這玩意兒。
現在還真不能給老十三加屬性，越加越會催動混沌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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