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退回到稻妻神戰結束後的那幾日。
深淵的【公主】,熒,已經理清了一切。
一切的源頭,都是那兩個冒失的深淵法師,抓來的那位少年。
它們並沒有過錯:發現了富含深淵之力的血肉,於是進行研究;直接的分析研究無果,便進行活體植入實驗。
實驗進行的很失敗。在相繼崩潰了野老鼠、史萊姆、騙騙花和丘丘人的肉體後,唯一能想像到的實驗物件也只有智慧生命了。
深淵法師自然不會顧及倫理。汙染特瓦林失敗,正在氣頭上的它們順手抓走了林辛。
然後第一枚天釘落下。
這是誰都想像不到的展開,這是誰都想像不到的結局。
不,這不是結局,這只是開始。
對此知情的其他教團成員並不關心,畢竟天釘落下的那片海域裡,巨大的漩渦仍在旋轉,宛若大海窺探高天的眼。
「肯定不會有幸存者。」
僅存的幾個知情人如此想到。
再然後,熒在逆位神像前見到了「林辛」。
她的深淵力量毫無作用。對方掣制她的手段似乎涉及了空之權能,熒險些被扼殺在那。
這是很危險的敵人,她記住了對方的臉。
熒畫了份畫像,以此銘記這位神秘的敵人。畫像傳遍深淵教團後,一個覺得其眼熟的水深淵法師回憶起了神秘人的來源:
神秘人是那個被植入血肉的「被試」。
它是當初抓走林辛的那個深淵法師。
它把林辛丟在駐地後,又出去和雪山的深淵勢力交接,正好避開了死亡。而回去的路上,它親眼見證了天釘落下。
至於當初一起的那位冰深淵法師,自然和天釘一起葬在深海里了。
它將這些告訴了公主殿下,於是熒發動勢力,追蹤林辛。
她並不抱希望,這樣的強者不會輕易暴露蹤跡…
結果在離璃月港最近的那座巖神像處,深淵教團成員輕而易舉地發現了林辛。
他在摸神像,神像還在發光。
再再然後,就是單純地跟蹤、跟蹤、跟蹤…
它們不敢招惹對方。
再再再然後,稻妻炸了。
熒得知訊息的時候,腦袋懵了好一會。
「我哥哥……他平安無事,對吧。」
屬下說是。
熒鬆了口氣。
「你們猜測,那位神秘人與世界的舊主有關?」
屬下說是。
「所以你們進而猜測,當初的那塊血肉,屬於隕滅了的龍主?」
屬下說是。
熒坐不住了。
她已經理清了一切。
世界的舊主人,尼伯龍根,在這個叫林辛的人身上有復甦的風險!
甚至是他們一手造成的!
無論是解決雙方之間的瓜葛,還是打算利用尼伯龍根的力量,熒都不會再坐以待斃。
這可比【命運的織機】好用多了。
她要做些行動!
…
…
「黑土」,是鍊金術的詞源,也是最初的狀態。①
「白堊」,即是變化的開始。抽離了雜質,準備好接受一切知識。
「赤成」,鍊金術中的意思是,情感的煉化。
「黃金」,鍊金術最後的階段。無價值的事物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意義,變化成了黃金。
黃金,黃金,
世上最有價值之物。
【黃金】的完美人造人,白堊之子,其作為世界之變化的開始,價值亦不言而喻。
但,他的失敗品,「我」不是。
白堊之子的煉成堪稱奇蹟,奇蹟的誕生總是踩在無數的失敗之上。即便是【黃金】萊茵多特,也只是讓「失敗」更少了些、更接近成功了些。
白堊之子的失敗品不止一個。
阿貝少曾說過,比他更失敗的失敗品爭不過他,比他更成功的失敗品也不會被他發現——否則阿貝少自己就理應被抹除,
他們是敵人。
「我」不好說我是否比他要優秀。「我」只是醒的更早了些,更靠近龍腹的邊緣一些。
「我」沒有恨,沒有嫉妒,沒有渴望【誕生】。
「我」是一張白紙,茫然地行走在冰天雪地裡,學習著我所見到的一切。
空氣、雪、水、山體、魔物……
哦,瞧啊,「我」遇見了一個人類。廣義來講,「我」似乎也算是人類,所以「我」有了興趣。
他是一名年齡處在中線值以下的男性人類,他被困在了雪山上,他苦苦掙扎,他要死了。
「我」學習他,並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一開始很害怕,覺得「我」是怪物。
他放棄了害怕,覺得左右都是一死。
他在凍斃前告訴「我」說,他有賢惠的妻子,有可愛的小兒子,他不想死。
賢惠?
可愛?
「我」理解不了他的詞語,我對他「家人」的唯一可理解內容就是,他們有自己的【名字】。
「我」沒有名字,但是他們都有。
這個成熟的青年叫喬瑟夫,他的兒子叫喬爾,他的妻子叫瑪利亞。
他是【父親】。
他死了。
那好吧,「我」學習你。
現在,我叫喬瑟夫,我是喬爾的父親,我是瑪利亞的丈夫。
為什麼一定要學習阿貝多呢?為什麼一定要消滅自己的兄弟呢?為什麼不能活出自己的人生呢?
哦,瞧啊,我不再是白紙了。
我有了興趣,我有了名字,我有了家人,我有了第一份情感。
情感,
情感的煉化!
我抵達「赤成」之境了,我不再是「我」了!
歡欣啊,鼓舞啊,熱烈啊,生命啊,奇蹟啊,黃金啊!
我想好了說辭:我摔到了腦袋,失去了記憶,但我依稀記得我有個兒子,我很愛他。
我會和他重新認識,重新擁有愛與記憶。
我會和他一起玩耍,堆雪人,賽跑,看著他長大。
我會加入人類社會,擔任獵人一職,賺錢養家,擁抱妻子。
我會成為喬瑟夫,我沒有死在雪山,我將度過平凡又安康的一生,然後在兒孫的目光裡溘然長逝。
然而,雷光出現了。
我沒能離開雪山,我恐懼地躲避在洞穴裡。等待雷光不再肆虐後,我才探出頭。
我發覺我的失敗品兄弟死了,
是被那個完美的成功品的朋友殺死的。
他好像很傲慢,不允許我們存在。
「赤成」之境的我又有了另一種情感:憎恨。
我要除掉他,利用【母親】的另一個造物——杜林,這是我唯一可以利用的力量。
而在杜林的核心處,一位金髮的少女早已矗立在那裡。
她見到我時似乎有些驚喜,她用一種漆黑的力量與我做交易:
我將得到力量與如何利用魔龍的知識,
我要付出的就是對林辛發起攻擊。
林辛,那就是成功品的朋友,是釋放雷光的主人。
哦,瞧啊,你也有【名字】。
成功品也有名字,叫阿貝多;你也有名字,叫林辛。
無妨,我也有名字。
漆黑的力量也有名字(深淵)。
跳動的龍心也有名字(杜林)。
我會用我們的名字除掉你們的名字。
為什麼呢?
為什麼沒用的東西就不該留著呢?
等我除掉障礙,找到答案時,
我一定可以鑄就「黃金」。
…
…
①:節選自阿貝多突破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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