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依舊是雷元素的龍息,依舊是不斷復生的血肉生長。
被深淵狂化的赤成之子修復好身體後,堅持不懈地繼續進攻,它的匕首一下一下地砍在林辛的護盾上,發出「叮叮」的響聲。
而林辛只是擺著一副臭臉,宛若吃了屎一般。
「你是男人嗎?」
林辛的問句讓阿貝多困惑抬頭。不愧是降臨者,他真的跟不上這個人的腦回路。
而且赤成之子真的清醒了片刻,回答他道:
「……似乎算是。」
「是個男人就給我堂堂正正地決鬥口牙!別跟什麼杜林繫結在一起行不行?」
赤成之子的動作一滯,它的大腦被深淵汙染,無法再理解一些專有名詞。
「啊……抱歉。」
它不知道再說什麼,於是循著學來的人類習性道歉。
阿貝多:?
被深淵化了的造物為什麼會道歉?
林辛卻眉頭一皺,突然大喝:
「我最討厭的就是事後道歉!」
阿貝多:??
不事後道歉難道事前道歉嗎,那不是挑釁嗎?
「殺!」
林辛繼續不明所以地大喊。
阿貝多:???
鍊金術士放棄了思考,並用了些小手段遮擋住喬爾的視聽。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讓這兩個非人的傢伙去打架吧。
【千手流刀法,層影迷疊】
岩石劍繚亂地砍向赤成之子,速度倒並不快。赤成之子用匕首格擋著,居然真的擋下了大部分斬擊。
林辛沒用元素力附魔,他現在在抱著玩樂的心態實踐著折磨人的法子。
打不過自己又打不死的敵人,這是九九成的稀罕物啊。
不折磨你一頓,你不白不死了。
「我想想,用小雪的劍法幹這種事有點缺德……嗯,先給羅曼尼積點陰德吧。」
他就不信了,這一次還能念不完大盜寶家的臺詞?
「至此,行過燭影之帷。」
第一句,要先隱匿身形。
赤成之子在感知方面倒是很強,林辛在不用風元素隱匿氣息的情況下,還真瞞不過對方的五感。
「至此,直面長夜之危。」
第二句,要閃現突刺!
當——
匕首擋下了林辛的劍。
「我將銘記白晝的誓言。」
第三句,要連續不斷的斬擊。
這次沒有一連串的金屬交鳴聲,而是一種非常沉悶的碰撞聲音。畢竟對撞的是龍牙和岩石。
「銘記淚……」
一陣微風拂過林辛的耳朵,裡面捎帶著某人的熟悉聲線,有些俏皮,又有些醉醺醺的。
溫迪的聲音響在耳畔:
「嗨,林辛,好久不見啦。有沒有興趣當一次蒙德的大英雄呀?」
不等林辛回覆,一陣輕盈的風的力量加持在他身上,指引著他去消滅即將趕來的魔物。
……得,還真念不完,風神大人派活了。
羅曼尼上哪搞來的這種劍術臺詞,受過詛咒嗎是?只要有人偷師就自動下放無法完整使用的詛咒?
林辛不再折磨赤成之子,用自己的風元素跟巴巴託斯溝通道:
「空哥不是在附近嗎,你讓他去,我沒興趣。」
「真不巧呢,旅行者好像在和幕後的傢伙……的手下打架?他從星熒洞窟趕到這來要好一會吧。」
幕後的傢伙?深淵教團?
忽悠這個赤成之子的人嗎?
懶得亂猜,林辛直截了當地問道:
「喂,赤成之子,誰汙染的你?深淵使徒嗎?」
這一次對方不再回答。林辛的刀法雖然不足稱道,也沒有附魔,但元素力的基礎條件擺在那,赤成之子身上已經滿是劍痕。
幸虧阿貝多捂住了喬爾的視聽,這堪比凌遲的慘狀可不適合小孩子看。
痛苦讓赤成之子再度無意義的嘶吼,它的理智喪失得更加徹底,繼續執著地用匕首捅林辛。
林辛套著盾,一把奪過匕首,頃刻煉…
沒煉化,他細細打量起來。
「確實是龍的牙齒,杜林的嗎?雪山裡是有這種東西呢。」
龍牙好像還是什麼長槍的鍛造材料。
「吼!」
「給我安靜點。」
林辛用另一隻手掐住對方的脖子,令其閉嘴。他問向溫迪:
「喂,這玩意怎麼殺?」
「我只是個吟遊詩人,不太會打打殺殺啦。」
「嘖。」
這酒蒙子來氣他的吧。
看著手裡的赤成之子,林辛又想起了自己對白氣命運的猜想。
嗯,繼續實踐!
他開始注入元素力,然後在對方的軀體抵達承受極限前收回,再注入,再收回。
對於沒有神之眼的人、或非元素生命的存在而言,這一套下來已經足以對對方造成嚴重傷害了。
當初林辛收著力,才沒把那個招搖撞騙的天君整死。
現在對待這失敗品就不需要在意了。等手中俘虜的額頭上也浮現出白氣,林辛用另一隻手緩緩靠近它…
他手上還抓著那把匕首。
白氣開始傾斜,向林辛靠攏。他集中精神,用指尖觸控向白氣的尖端…
然後白氣呲溜一下流到了匕首裡。
「?」
林辛懵了。
他感受了下自己,沒有痛感,沒有深淵汙染的噁心感,吸收白氣的不是他。
「臥槽,你給我吐出來!」
林辛猛甩手裡的小刀,試圖用這種方法把白氣甩出來。
「不是?你為嘛也能吸啊?」
遠處的阿貝多也好奇地看著這一幕。原本潔白的龍牙匕首渡上了一條條漆黑紋路,而被汙染了的赤成之子則在漸漸清醒。
它再度掙扎起來。林辛見它漸漸恢復了人形,便鬆手把它丟在地上。
「咳咳,咳咳咳!呼,呼…」
漆黑的力量褪去,赤成之子變化成了成年男性的樣貌。
那是喬瑟夫。
它睜開眼,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道路左側,優菈正帶著騎士團趕來;
道路右側,成群的魔物們也越來越近;
眼前,是鼓搗著匕首的黑髮少年,維持著鍊金術護盾的淡金髮青年,以及一名孩童。
孩童?
赤成之子瞪大眼,喬瑟夫的懷錶裡有他家人的合照。
它認出了這是喬爾,這是喬瑟夫的兒子!
「不,不…」
「嗯?你清醒啦。你知不知道這個匕首是什麼玩意?龍牙為什麼能吸納命…吸納你的深淵汙染啊。」林辛問詢道。
赤成之子卻只是茫然搖頭:「這是一名金髮的少女給我的,我的漆黑力量也是她給的。」
金髮少女?深淵?
林辛一個激靈:熒妹?
不等他多想,赤成之子又問道:
「你不殺我嗎?地震和襲擊都是我進行的,以人類的善惡觀來看,你應該處決我。」
「你踏馬的都跟杜林繫結生命了,你還叫上了?」
那是不想殺嗎?那踏馬是殺不了!杜林的心臟都被林辛轟成渣了,這個b赤成之子也死不了。
要林辛說,直接喊【鴿子銜枝之年】召喚【死】之執政得了。
你也來試試被【宣判死亡】。
赤成之子卻又陷入了沉默。
它現在沒有力量,有力量也打不過二人。它現在唯一的下場就是被抓起來研究,或者再次被封印。
它看了看喬爾,這個被遮擋住視聽的孩子並沒有哭鬧。他緊緊地抓住阿貝多的衣角。
而阿貝多,它的成功品兄弟,也是表情複雜地看著它。
這是雙方都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兄弟」。
「你有找到自己的意義與世界的意義嗎,阿貝多。」
「有的。你呢?」
「好像沒有。」
赤成之子笑笑,用右手輕輕撫摸向心口。
它不是一張白紙,但它的情感沒有意義。
它的興趣未能實現,它的不甘未能解決,它的憤怒未能燃燒。
真是可笑,沒用的東西就是沒用。它既沒能頂替喬瑟夫成為喬爾的父親,也沒能替自己的兄弟打敗仇人。
赤成之子對深淵技術的記憶還在,它心口處的手微微用力。
然後,驀地,在林辛發達的聽覺裡,眼前之人的心跳聲消失了。
無用之物自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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