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昨晚沒睡好。
也許是這幾天老爸老媽閒來無事，精力旺盛，昨晚居然來了次幸生活，兩人一直折騰到凌晨兩點。
項羽沉心靜氣，潛意識裡遮蔽了超級聽力聽到的聲音才好不容易睡著。
半夜，他的手機又收到了老爸透過企鵝發來的訊息，告訴他明天早上不做早飯，要他在外面買著吃。
「老爸確實年紀大了，日子過得不容易啊。」
項羽心裡閃過這個念頭，把手機熄屏，再次閉眼入睡。
第二天一早。
項羽在起床洗漱的時候，發現自己手上的血痂和硬化的藥膏都掉了，露出一層粉嫩的新皮。
他又用手按了按肩膀和小腿，察覺到這兩處淤傷同樣痊癒。
「擲象宗的傷藥，確實很不錯啊。
以後有機會，可以再找孫……呸呸，我以後才不會受傷呢，最好是再也不用做擲象宗的理療。」
傷勢痊癒，項羽擺出一個拳擊架勢，衝著鏡子裡的自己揮了幾拳，又恢復成了那個朝氣蓬勃的少年。
他哼著歌刷好牙，用溫水簡單洗了個頭，跟爸媽留言說「晚上要去高超家玩遊戲，要晚點回來。」就出門跑到小區樓下買早飯。
昨天回家的時候，他看到附近新開了一家肉夾饃店，老遠就能聞到滷肉的香味。
以他多年品鑑美食的經驗，這家的肉夾饃絕對好吃。
只是，他提著三個肉夾饃走到店門口時，突然聽到一個女聲在叫他。
「項羽，真的是你啊。」
項羽順著聲音轉過頭，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俏生生的身影。
「你變化好大啊，我都有點不敢認你。」
女孩走過來，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看著項羽。
她個子不高不矮，留著利落的馬尾辮，臉蛋白嫩小巧，就像從校園青春劇裡跑出來的那種初戀女孩。
這是項羽初中時的前桌，叫許允禾。
初三時，項羽對人家有好感，曾經絞盡腦汁寫過一封情書表白，結果人家第二天就找到班主任，把座位換得老遠。
這件事讓項羽很受傷。
他曾經狠狠幻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變得很優秀。
再次見到她時，會以最完美的姿態出場，對方會哭著喊著要跟自己談戀愛，後悔當初瞎了眼。
可真的再次見面，他卻發現自己心中很平靜，只是笑笑道。
「許允禾，你也在這裡買早餐啊。」
「是啊，我記得你家不在附近，你怎麼會在這裡買早飯？」
「我早起鍛鍊，一路跑到了這邊，打算坐個公交車去學校。」
「附近去十五中應該是坐43路公交車，下一趟車好像快來了！」
「是啊，我著急趕車，就不多聊聊，再見！」
「再見，你有我企鵝好友，可以在網上常聯絡，有時間的話一起出去玩。」
「好啊。」
兩人揮手告別，項羽快步走向幾百米外的公交站臺。
這時，一個圓臉女孩拿著兩份肉夾饃從店裡出來，看著正在揮手的許允禾道。
「姐，你認識那個男生？」
許允禾挽了挽耳邊的頭髮，貌似不經意地說道。
「一個以前追過我的同學，雖然我拒絕了，但還是朋友。」
項羽在初中時雖然學習成績還好，長得也帥，可卻是個全身乾乾瘦瘦的細狗，而且性格內向，話不多，也沒幾個朋友。
是那種在路上遇到她，只會突然勾住身旁兄弟的肩膀，大聲嘻嘻哈哈，妄圖引起她注意的低價值男生。
對她這種優秀的女孩子來說，被低價值男生喜歡是件很丟臉的事。
但現在不同了。
幾年不見，項羽的身高已經長到了180，身姿挺拔，擁有一身流線型的緊實肌肉，外貌英俊，談吐跟以前相比更是判若兩人。
被這樣的男生追過，能夠抬高自身的價值。
學生時代的女生比男生早熟，她們本能地知道如何自提身價。
「姐，他居然是你的同學，還追過你！」
許允禾察覺表妹有點激動，不解道。
「你怎麼突然這幅樣子？你喜歡這種型別的男生？」
表妹把肉夾饃遞給她，激動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短影片瀏覽記錄裡翻到一個影片，點開道。
「這是我昨天在網上刷到的，前天發生在十五中門口的一個鬥毆影片。
影片的主角就是你同學啊。
他一個人打贏了十幾個小貸公司打手，身手實在是可好了，出拳的姿勢實在是太帥了。
下面有人評論，這至少是敏捷側業餘四段的水準。
我剛才在店裡就認出了他，只是感覺人家好高冷哦，所以沒敢上去打招呼。
姐，這麼優秀的帥哥追你，你居然都拒絕了，你到底想找什麼樣的男朋友啊？」
「項羽打架？還打贏了十幾個打手？」
許允禾瞪大了眼睛，湊到手機前。
只見影片的畫質不太好，拍攝者的手抖得也厲害，但還是能看清項羽的臉，以及他在短短几分鐘內出手連敗十幾人的英姿。
就跟出籠的猛虎一樣，一個人乾淨利落地打倒十幾個頭髮花花綠綠的混混，又在一對一中打敗一個明顯是高手的強壯中年男人。
看完影片後，許允禾的心情有些複雜。
她今天見到項羽，察覺對方的變化很大，才主動打了個招呼。
沒想到，幾年不見，這個昔日的Loser同學竟然變化這麼大。
看著影片裡迴圈播放的畫面，許允禾在心中暗暗決定。
「今晚，要不要主動和項羽在企鵝上聊聊天呢。
他應該願意跟我聊吧？畢竟曾經給我寫過情書。」
……
項羽坐上公交車後，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
公交車繼續向前行駛了幾百米，項羽居然意外地看到許允禾俏生生站在路邊，微笑著向自己擺擺手。
早晨的陽光打在她臉上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光暈，看起來很漂亮。
項羽愣了愣，同樣對著少女擺擺手。
那模樣，就像是在和幾年前那個寫情書的傻小子告別。
當許允禾消失在車窗裡，他才放下手，不知為何嘆了口氣。
項羽知道，現在的自己如果放開手去追，大機率能把許允禾追到手。
但是，何必呢？
他看到這個女孩，已經沒有了以前臉紅心跳的感覺。
對於初中的那場表白，以及心中淡淡的遺憾感，就讓它隨風而逝吧。
……
忙碌的一天過得很快。
一整個白天，項羽不是在體育課上揮汗如雨，就是在根本不講課的文化課上埋頭做卷子。
雖然隨著實力的提升，不論自然健身對屬性值的增加還是練拳對武技經驗值的增加，都有所放緩。
但武功這種技能的進步，本就來自於平日裡點滴汗水的積累。
項羽沒有放鬆對自己的要求，仍舊一點點地磨練肉體和技藝。
不過，文化課對他來說卻是越來越簡單了。
隨著考試分數的不斷提高，他感覺花太多時間在文化課上有點浪費。
「等下次月考後，如果能考到年級前五名，就讓孫老師幫我申請一下免上文化課吧。
我必須把更多的精力，放到武道上來。」
下午六點，十五中準時下課。
鈴聲響起後，項羽特意拉著高超和劉俊材來到操場，簡單說明要和孫老師一起去看一場街頭拳賽，會實時跟他們分享拳賽的見聞。
如果分享中斷超過十分鐘，意味著他有可能遭遇意外，讓他們及時報警。
同時，他還在一個新註冊的郵箱上設定了定時郵件，若晚上凌晨兩點前不取消，郵件會自動傳送報警資訊。
雖然孫志遠是個不錯的老師，但去街頭拳賽那種地方，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安排好這些事後，項羽揹著單肩揹包，混在人流中離開學校。
結果剛出校門不久，就看到十五中門口有一大群人圍成一團。
「發生什麼事了？」
項羽踮著腳尖跳了跳，隱約看到人群中包圍著一個頭發蓬亂的男人，而男人正拿著一根鋼管對著圍攏的人群胡亂吼叫。
此人神態瘋癲，滿身汙垢，看起來就像個瘋子。
項羽掃視一圈，發現和自己約好在門口會面的孫志遠，正站在不遠處的一個混凝土高臺上。
他直接跑過去跳上高臺，看了幾眼就確定，這個人的武功很一般。
他明顯想要從包圍中跑出去，但拿著武器幾次突圍，圍攏在周圍的學生只是隨便出手就把他逼了回去。
項羽想到前幾天看到的新聞，說有瘋子在南城砍人被抓，立刻聯想到此事與亞空間有關。
有心開啟靈視之瞳看一看，但因為獅子禪唱見不得光，他沒辦法在孫志遠面前這麼做。
好在，他看到孫志遠眼中已有金獅浮現，不由問道。
「孫老師，這個人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只是個單純的瘋子。」
孫志遠皺著眉頭搖搖頭，說話間，已將靈視之瞳關閉。
「這個人武功也很差，周圍的人已經報警了，又跟亞空間邪教無關，我們不用管。」
孫志遠拍拍項羽的肩膀，跳下高臺，徑直向著自己的車走去。
項羽心中雖有疑慮，但也只是又看了一眼人群中的瘋子，就也跟著跳了下去。
在上車後，隔著車窗，他聽到人群中傳出一陣叫喊聲，聽著似乎是那個瘋子已經被制服了。
遇到瘋子的事只是個小插曲，很快就被項羽拋之腦後。
孫志遠開著車一路向北，離市區越來越遠，周圍的環境越來越荒涼破敗，顯然是要去北郊。
坐在車上，項羽略微有點緊張。
早在幾天之前，他就曾專門瞭解過街頭拳賽的規則。
雖然都會賭錢，但街頭拳賽的規矩和小說裡那種拼死搏命的地下黑拳不太一樣。
具體規則是：
一、雙人對決，輸贏的標準為一方失去反抗能力，或主動認輸，即為敗北。
二、參賽雙方會分別拿出一筆錢對賭，勝者可以拿走敗者的賭金。旁邊的人如果有興趣，也可以下注開盤，等比賽分出輸贏後再按比例分錢。
三、比賽的獲勝者可以決定是否繼續守擂，挑戰者只要覺得自己能贏，也可以直接下場。
這種比賽考驗的不僅是武力，更是眼力。
以前，項羽總覺得這種危險的拳賽離自己這種學生很遠。
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參與其中。
孫志遠駕車行駛了大概40分鐘，便駛進了北郊一片規模很大的爛尾樓。
開車在裸露著生鏽鋼筋的樓宇中轉了幾圈，最終停在一塊聚滿人的開闊空地前。
人群中，一個開蓋汽油桶裡塞滿了木頭，木頭燃燒散發出的橘紅色火光，將黃昏中的爛尾樓照得明亮無比。
孫志遠將車停下，沒有下車，而是抽出一支菸點燃，並不吸，看著車外的人對項羽說道。
「你來之前，應該在網上查過街頭拳賽的規矩吧。
但我們崇陽市的街頭拳賽，和別的地方不太一樣，我更願意把它稱之為武道版的聖盃戰爭。」
「聖盃戰爭？是那部英靈爭奪許願機的動漫嗎？」
項羽皺著眉頭問道。
「具體解釋起來有點麻煩，你看一場就知道了。」
說著，孫志遠低頭看向自己手上的手錶，看著秒針在錶盤上一格格撥動。
片刻後，他突然開口道。
「時間到了，要開始了。」
此時，西邊的太陽還沒有完全落山，東邊的月亮已經半升到空中。
一片昏黃的爛尾樓中，那群人也開始鼓譟起來。
「時間到了，要參加拳賽的人，請舉起手來。」
瞬間，人群中有五六支胳膊同時舉起。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項羽瞪大了眼睛。
只見，彷彿有無形的筆鋒在書寫，那些舉手者的手背上全部被勾勒出了一枚血紅色的烙印。
項羽想要開啟靈視之瞳，看看發生了什麼，卻礙於孫志遠在自己身邊，不能這麼做。
而對方的眼睛裡，卻有金色的獅子浮現，抬頭望向爛尾樓上空。
顯然，那裡一定發生了什麼，孫志遠一定看到了什麼。
孫志遠望著半空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片刻後，乾脆開啟車門走了下去。
藉著這個難得的機會，項羽打開了靈視之瞳。
眼前所見之物，讓他目瞪口呆。
只見，一顆巨大的水晶心臟正懸浮在爛尾樓上空不斷跳動。
水晶心臟上面佈滿了或深或淺的拳印，在心臟中心，還有團血紅色的火焰在燃燒。
有六根血紅色的絲線從水晶心臟上垂落，連線著下方參賽者手背上的烙印。
本能的，項羽在這一刻莫名知曉了。
這東西看似漂浮在天上，實際上處於亞空間裡，現在展現在外的形象只是它的投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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