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靈被凌霜一棍砸得後退了數步，左膝的傷口在寒焰的灼燒下不斷滲液，疼得他的眼珠劇烈收縮。
他站穩身形，四隻暗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渾身覆蓋著赤紅色鱗甲、手持赤紅長棍的人類。
三階的火源種，不知道為什麼掌握了食屍鬼的暴血天賦。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暴血，竟然能正面壓制四階成熟體極限的自己。
圖靈的右爪不自覺地攥緊了。
凌霜的寒焰長棍橫掃而來，棍梢擦過圖靈的胸甲，在龜甲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剩下的棍式連綿不斷，
圖靈竟然沒有還手，他用左臂格擋了一擊，借力向後重重一躍。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牧場主圖靈竟然冷笑著開始後退了！
「堂堂霜脊荒原的牧場主，想跑？」凌霜的聲音從赤紅色的面甲下傳出，
暴血狀態下，他的瞳孔已經變成了暗金色，渾身上下散發著灼熱的體液蒸汽。
他向前邁了一步，寒焰長棍在掌心旋轉半圈。
凌霜意識到了圖靈在想什麼，
能在這種荒原上生存的存在，果然毫不在乎什麼臉面。
對方瞭解食屍鬼的天賦，他在拖自己暴血的時間！
被再度追上的圖靈瞳孔微微收縮。
食屍鬼是他的奴族之一，
他自然清楚，
暴血，極限是六十息，用燃燒體內的火源血換取短時間的力量增幅。
時間越長，消耗的代價就是幾何式的增長。
但眼前的火源種，此時明明已經堅持了兩分鐘，還看不出力竭的趨勢。
這恰恰說明這人的火源血充沛到了他無法想像的地步。
圖靈的眼神愈發貪婪與堅定。
等到凌霜力竭，就是他主宰戰場的時刻。
雷諾兄弟就在旁邊，圖靈可不想在這個臨時性力量的火源種身上浪費自己寶貴的火源血。
他的火源血，是用來突破五階的，不是用來和一個三階拼命的。
剛才哪怕逼宮雷諾，他也是裝腔作勢用了一會罷了。
「就算你能把食屍鬼的天賦開發到這種程度。」
圖靈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
「可等你的時限到了，就是你整個族群的死期。
待我抽乾了你們的火源血，就會讓你們代替夜鬼，成為我圖靈放牧的新品種。」
剛剛放完狠話，圖靈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後一轉，四隻巨爪在雪地上刨出四道深深的溝槽，激起漫天的雪霧，朝北面奔逃而去！
他心裡清楚，
這一走，凌霜一定會將暴血的時間留給那個雷諾。
戰場另一側，雙頭巨蜥兄弟兩個的眸子同時眯了起來。
雷諾看著圖靈遠去的暗紅色背影，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咒罵。
雷德的頭顱轉向他，嘴角咧開一個難看的笑容。
「哥，圖靈跑了。我們怎麼辦？」
剛剛凌霜跟圖靈的戰鬥，他全部看在了眼裡。
連圖靈都不得不暫避鋒芒，
一旦被這種狀態的凌霜纏上，
自己被那紅炮命中的可能性更大了。
看著狂奔而來的燃血凌霜，他面露難色，再度轟飛了糾纏的鶯跟夜鬼母體。
「撤退幾分鐘。」雷諾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不甘，「讓奴族斷後，我們走。」
雙頭巨蜥龐大的身軀在雪地上艱難地調轉方向。
他絕不可能讓圖靈坐收漁翁之利。
所有奴族都沒想到，
霜脊赤脊兩大牧場主，
竟然都被一個三階的存在，
逼退了！
就在這時，凌霜解除臉上的鱗甲，露出本人的臉，朝著空中的鸞鳥兵團大喊道，
「指揮官，我是龍茂府凌霜，請不惜一切把這巨蜥留下！」
此時，吳毅的瞳孔在面甲下面猛地放大了。
他看到了那張臉。
那張臉比記憶裡瘦了一些，輪廓更硬了一些，顴骨更突出了。
但眉眼，鼻樑，嘴角那道習慣性抿緊的弧度，全都對得上。
「霜哥。」
兩個字從吳毅的喉嚨裡擠出來。
他的手指在操縱桿上僵住了。
然後，人工湖方向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嘯。
火源能量炮的導軌上，赤紅色的電弧最後一次跳動。
一道兩米粗的光束從炮口噴射而出，筆直地轟向逃離戰場中央的雷諾。
原來是張暮跟王燦配合好，讓夜鬼母體在潛入冰湖下面，把雷諾束縛在了原地。
光束命中的瞬間，雙頭巨蜥發出一聲痛嚎。
雷德的左半邊肩膀再度被光束灼燒出一個臉盆大的焦黑窟窿，暗金色的鱗甲碎片四散飛濺。
吳毅的目光被那道能量炮的軌跡牽引，落在了人工湖岸邊。
那個站在炮臺後的人，頭髮亂得像雞窩，正對著對講機大喊大叫。
吳毅調焦了視距，認出了那個同樣的身影。
「張大炮。」
吳毅喃喃地念出這個綽號，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是張暮，張暮也在。
那麼，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凌霜身上。
這一次，他徹底確認了。
十幾年前的記憶全部翻湧上來。
是他們兩個。
吳毅深吸一口氣。
面甲下面，那張年輕的臉龐震驚跟欣喜的情緒交替閃過，最終凝固成一種決絕。
他抬起右手，在操縱桿側面的控制皮膚上快速按下了一串指令。
機甲內部的通訊頻道傳來二中隊隊長的聲音：「吳隊，那個巨人已經脫離戰場，遠遠地觀望著。
是否先集中火力配合安全區的同志消滅雙頭巨蜥。」
「我已確認本次挪移區域為人類文明關鍵錨點，放棄其他探索可能。
按《南天門火種計劃》執行第三條例，引爆空間錨點，執行命令。」
其他幾個中隊隊長明顯愣了一下，但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
全部開始同步輸入指令。
匯聚之後，吳毅的手指在控制皮膚最下方的那個紅色指令上停留了一秒。
那個指令，標註著一行小字：空間錨點·二次引爆。
鸞鳥兵團穿越空間裂縫抵達這裡時，並非一次性消耗掉了所有空間能量。
裂縫的「錨點」還保留著，只要引爆錨點，就能在原來的裂縫位置重新開啟一條通道。
但代價是，裂縫另一端的空間座標會徹底崩塌，無法返回。
原本顧長官留給他們的短訊，
就是放棄對地面指揮部的支援，
以龍茂府所在位置為重建錨點。
他原本還保留了一絲謹慎，
如果生存在這裡的末日人類突破了法律跟道德的底線，
鸞鳥兵團只會支援這一次。
待能量補給後，
全體鸞鳥兵團會再次試圖尋找空間指揮部本部，雖然希望渺茫。
但看清了這個人類基地的掌權人是他認識的凌霜跟張暮後，
吳毅不再猶豫，輸入了指令。
轟——
安全區上空，那道已經癒合了大半的空間裂縫再次炸開。
藍白色的空間能量光紋從裂縫邊緣噴湧而出，像一朵正在綻放的冰花。
裂縫向兩側撕裂，寬度從原來的不到二十米迅速擴充套件到五十米、八十米、一百米。
然後，它出現了！
裂縫背後，是一架龐然大物。
翼展超過六十米，機長將近八十米。
整體造型像一隻展翅的猛禽，但線條比任何人類飛行器都要流暢，像是某種山海經的生物和太空飛行器的結合體。
機翼表面覆蓋著和鸞鳥機甲同款的銀白色菌絲，但密度更高，菌絲編織成的紋路更加複雜。
菌絲在裂縫邊緣的空間能量衝擊下微微發光，整架機體籠罩在一層淡銀色的光暈中。
機頭下方，刻著兩個大字。
玄女！
空天戰機，玄女01！
吳毅的聲音從機甲中傳出，這一次，是對那架龐然大物傳輸著命令。
「玄女，這裡是鸞鳥兵團吳毅。
啟動自主戰鬥模式。
目標鎖定為當前人類基地五公里範圍內，你根據我傳回的戰鬥記錄，自主判斷識別所有敵對生物。
我命令，全部消滅！」
玄女01的引擎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轟鳴，像是某種巨獸從沉睡中甦醒時發出的嘆息。
菌絲覆蓋的翼面緩緩展開，翼尖的能量導管亮起刺目的銀白色光芒。
撕開空間裂縫，這架空天戰機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時，
所有人徹底沸騰了！
大家不再向能量爐撤離，愣愣地看著遠方的天空。
「玄女空天戰機，太霸道了吧！」
「不用逃了，殺光那些畜生！」
「反物質炸彈，核彈有沒有，把整片荒原都翻一遍啊領導！」
當玄女的引擎開始轟鳴，頓時一股發自血脈的躁動充斥著所有人的心。
國家沒有放棄民眾，
華國文明，也從來不是什麼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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