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的瞳孔猛地收縮。
「兩年後，月球背面出現了一次空間裂縫，像一扇門被從裡面推開了。
從裂縫裡湧出了十幾頭異獸，渾身覆蓋著鱗甲，部隊用了重武器才把它們全部擊殺。」
「然後，玄女01的宇宙菌突然恢復了活性。
菌絲從機體的縫隙里長出來，把整架戰機包裹了一層，然後將那些異獸的屍體全部拖走吞噬了進去。」
凌霜沉默了一會。
「你們跟宇宙菌共生，所以鸞鳥兵團的機甲，也是這樣？」
「是。」吳毅說，「後面半年內，空間裂縫不斷有異獸湧出。
每架機甲的核心都是一枚二階的源晶。
機甲駕駛員和菌絲共生後，可以透過自身的代謝為源晶補充能量，但極限輸出的時候，仍然需要消耗源晶本身。」
張暮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所以你們，你們是從月球上就開始打怪獸了？」
「差不多。」吳毅的嘴角扯了一下。
「月球背面那個隕石坑裡，不僅有宇宙菌，還有不少我們看不懂的東西。
南天門的專家稱之為『友好文明的遺產』。
就像使用說明書，我們能使用它們，但無法吃透。
「遺產？」
凌霜頓時想起了亞特蘭蒂斯的遺蹟，那個戴五彩花環的人魚少女巴蒂卡。
難道是亞特蘭蒂斯的幫助嗎？
「當時隕石坑突然擴張，把我們連人帶裝備全部吞了進去。
等我們回過神來，已經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了。
不是你們這樣的冰原，而是一個巨大的、由能量導管編織成的蟲洞。」
「蟲洞？」張暮的聲音拔高了。
「蟲洞。」吳毅重複，
「我們在蟲洞裡漂了將近三個月，感覺時間都是錯亂的。
三個月裡，我們損失了七架探索機甲。」
凌霜能想像到當時他們的絕望。
但也下意識感覺到了不對勁。
三個月，時間完全對不上。
要知道他們小區穿越到這個異世界，才二十天出頭。
難道蟲洞裡的時間線，是非線性是錯亂的嗎？
「那你們怎麼聯絡上指揮部的？」
「後來，我激活了領主系統。」吳毅看向張暮，「鸞鳥兵團這麼多人，只有我激活了。」
「你的領地，不會就是玄女01吧？」
同為領主，張暮下意識地就反應過來了。
「是。」吳毅說，「玄女01啟用後，它的第一個建築就是訊號基站。」
「不同的是，玄女01上的基站是用宇宙菌的核心供能的，功率比你們那個大了至少十倍。」
吳毅頓了頓。
「就是靠著這個基站，我們收到了南天門指揮部的訊號。
顧長官的聲音從雜音裡傳出來的時候。
那是我們三個月來第一次知道，自己還有活著的意義。
然後我們莫名又從蟲洞跌了出去，就像是上帝視角一樣，看到了這裡的整個世界，還進入了一個冰原。
但我們最後又像是被捕獲一樣，又回到了蟲洞。
我就趁機把資訊記錄下來併發送給了地面指揮部，我們還想找到月球指揮部，他們有更多的資訊。」
「但很快我們又跟地面失聯了，最後顧長官給了我們一個座標。」吳毅的聲音低了下去，
「就是你們龍茂府人類安全區。
他說，那裡有幸存者，有希望。
給我的命令，鸞鳥兵團要保住這裡，然後搜救所有可能活著的同胞。」
「我們按照座標進行了第一次空間躍遷，但失敗了，
我們用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一邊補充源晶，一邊向你們的座標靠近。」
「第二次躍遷，就是你們看到的那一次。」
吳毅說完，沉默了。
他又想到了其他的安全區人類。
那些沒有冰原載具，甚至連大領主系統都不一定激活了的區塊。
他們怎麼擋？他們連跑都跑不掉。
凌霜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霜脊荒原上零下五十度的冷空氣灌進肺裡，像一把冰刀在胸腔裡攪動。
他睜開眼，轉過身，面朝所有人。
「鶯。」
鶯抬起頭。
「你剛才說，人類進不了沃土。為什麼？」
鶯愣了一下，然後緩緩開口。
「沃土世代被各大勢力分割佔據，在那裡的生物會成長的很迅速，每一個的名額都很寶貴。
進去一個，就得出來一個。」
「那如果不是進去呢？」凌霜說，「如果在沃土外呢？防禦罩能覆蓋多遠？」
鶯的瞳孔微微收縮。
「防禦罩的核心覆蓋範圍是主城城牆以內。
但能量餘波會向外擴散，覆蓋城牆外圍大約兩公里的區域。
那些區域不在防禦罩的保護範圍內，但夜鬼潮也會避開。
因為沃土的防禦罩的能量餘波對它們有驅散效果。
但你們如果出現在沃土，一定會變成最完美的奴隸。
嘖嘖嘖，新文明的火源種，這都是傳說中的存在。」
凌霜想的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
所有人都可以躲進玄女戰機裡，
在靠近沃土的地方，藏起來。
鶯此時的心態也放平和了。
「不過，如果你說你的族人也在外面的話，大機率他們會全軍覆沒。」
她的眸子突然死死地盯著凌霜。
「而且，我剛剛聽說，在那頭夜鬼母體進化到三階前，吃過你們的族人吧。」
「夜鬼母體的進化，是很難的。如果被人發現這一點，沃土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在整個世界追捕你們！」
凌霜意識到這確實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轉過身，看向吳毅。
「玄女01的躍遷引擎，還能用嗎？」
吳毅眉頭微皺。「能用，但躍遷需要消耗大量源晶。
我們手裡的庫存，加上之前戰鬥繳獲的，還夠多次躍遷。」
「玄女01躍遷的目標，不是沃土。」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凌霜轉過身，面朝北面冰原深處的方向。
那個方向，是那些失聯的安全區可能存在的地方。
是那些和他一樣被困在這個末日世界裡的人類同胞。
「去找他們。」凌霜說，「在夜鬼潮到來之前，找到其他的人類安全區，把他們帶回來。」
「帶回來之後呢？」張暮顯得有些急躁了，「你別犯糊塗，而且萬一夜鬼潮在你們走的時候來了呢？」
他不是怕死，是怕凌霜被層層疊疊的壓力壓著，沒有考慮清楚。
「不去找他們，難道靠這九百多號人來重建人類文明嗎！」
「如果只有我們在百萬夜鬼潮裡活下來，文明裡程碑還有可能啟用嗎？
你沒看到你每次的里程碑，都是在要求你有更多的人，更多的文明火種！
更別說如果真的大範圍暴露了人類的存在，我們會被整個世界通緝的。」
凌霜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平靜。
「我自己先去亞特蘭蒂斯遺址，玄女戰機留在這裡隨時待命。
萬一不對勁，就讓小毅帶你們先走，鶯知道沃土的位置，就藏旁邊躲夜鬼潮。」
「我心裡有種強烈的直覺，巴蒂卡會給我一個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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