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子頭女生低頭把手裡那本一直沒翻過的書合上，書抱在胸前，挖苦調笑一句便站起身準備離開。
「誰春心萌動了啊！哎！別急著走呀！再多看會嘛……」高馬尾女生急忙喊著。
另一邊。
疤臉男生摘下脖子上的毛巾搭在肩膀上，轉頭對板寸男生說：
「大一新生能有這種心性，不容易啊……大多數人要是打出那種漂亮反擊，早就上頭撲上去補拳了，哪還能冷靜下來，主動提平手？」
板寸男生點頭贊同：
「這倒確實，而且你沒注意到嗎……從頭到尾，他其實沒有真正打過一次全力進攻！
所有重擊都是在防守反擊框架下打出來，這說明一直是在控制輸出！」
「你是說……」
「我是說這傢伙很有可能還有厲害的底牌壓根沒翻！」
板寸男生的目光穿過八角籠鐵網，看餘洛的眼神，已經從一個前輩看後輩的審視，變成了一種看同類的好奇。
「大一新生裡出了這麼個人物，今年的新生交流賽怕是有好戲看了啊！」
八角籠裡。
餘洛蹲在角落解護襠的扣帶。
扣帶被汗水浸透了，變得又滑又澀，摳了好幾下都沒摳開。
何小光已經從籠子外面繞進來，蹲在旁邊，幫餘洛按著護襠的帶子，嘴裡還在不住唸叨：
「洛哥你真是講究人啊！……葉哥跟咱們都一個宿舍的兄弟……」
周通也走了進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毛巾遞到餘洛手裡。
「行了，」
終於解開護襠的扣帶，餘洛擦了擦腦袋和臉上的汗水，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左臂被葉天南連續擊打的位置已經泛出了一大片紅印，估計明天會變成淤青。
但骨頭沒事，皮肉傷而已。
籠子另一頭，葉天南也已經卸下了裝備。
那個金絲眼鏡男正拿著冰袋敷在葉天南下巴上。
中年教練在旁邊低聲說著什麼，表情嚴肅但語氣不像是責怪，更像是在分析比賽中的某個技術細節。
年輕點的莫西幹頭則站在一旁，雙臂抱胸，若有所思看著餘洛的方向。
葉天南忽然把冰袋從下巴上拿開，朝餘洛這邊走了過來。
他身上的黑色緊身背心已經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勾勒出肌肉輪廓，走起路來帶著一股子汗蒸騰後的熱氣。
葉天南在餘洛面前停下。
此刻站在一起，兩個人之間氣氛已經和進籠前完全不同……
不再是劍拔弩張，而是一種互相試探之後的微妙認可。
身高差依然明顯，但那種第一眼看上去的「強勢與弱勢」反差感已經消失。
「下次……」
葉天南下巴上有些紅腫，額頭上還殘留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開口的聲音比之前平靜了許多，但語氣裡那股子天生傲氣依然沒變。
「下次切磋！我不會再上你那些繞來繞去步法的當了！！」
餘洛聽了不由笑了笑。
下次切磋……這精彩值不又主動續費上門了麼！
葉天南又盯著餘洛看了兩眼，忽然開口發問：「你那個步法，不是普通的八卦掌吧？」
餘洛面上淡定，不動聲色。
迷蹤拳的步法和八卦掌雖有相似之處，但內行看門道，真正懂行之人能看出端倪並不奇怪。
葉天南目光銳利盯著餘洛，
「你這步法看著像八卦掌，但走的是斜線，鑽的是內圈，出手極短，發力極整！」
「算是改良八卦掌吧，我師父在傳統八卦掌的基礎上加了不少東西……
融合了一些其他流派手法技巧進去，走的算是偏門路數，跟市面上常見八卦掌的確不太一樣……」
對餘洛的解釋，葉天南挑了下眉毛，表情看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
但他沒有再繼續追問，只是點了點頭：「改良八卦掌……有點門道……」
把冰袋重新按回下巴上，葉天南一展龍傲天氣勢，
「不管你是什麼掌法，下次我一定能破了！！」
「下次的事下次再說。」餘洛不以為意回了句。
「我輸了，晚上燒烤我請！」
葉天南語氣還是那股子理所當然的霸道，但聽起來已經不像之前那麼欠揍。
何小光聞言胖臉一抖，眼睛發亮：「南哥大氣！」
葉天南這人驕傲是真驕傲，但坦蕩也是真坦蕩，輸了就認，不記仇不耍賴，骨子裡其實倒是個敞亮人。
餘洛看著葉天南的背影，嘴角笑意帶上了幾分只有自己才懂的意味。
所謂的改良八卦掌……這個糊弄人的說法餘洛用了很多年。
每次遇到人問起來就拿這個搪塞遮掩，陳師父的叮囑他一直記在心裡。
迷蹤拳這個名頭還是不要輕易暴露，免得無事生非招來各種毫無必要的麻煩！
又歇了半分鐘，餘洛才起身。
何小光一手拿毛巾一手拿水瓶，殷勤的像個小跟班。
走出數步後餘洛停下腳步，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八角籠。
籠中深灰色的帆布地面上還殘留著兩人剛才激烈交鋒的痕跡……
鞋底的摩擦印記，零星的汗漬，還有幾滴不知道是誰的血跡。
頭頂聚光燈靜靜打下來，將籠內的每一個角落照得通透分明。
空氣中瀰漫著汗水，皮革和鐵鏽混合的氣味。
自己第一場大學格鬥，就在這裡就此打完了。
一場格鬥，把系統等級從LV0升到了LV2，神經從66加到了68，還附帶肌肉乳酸清除速率從0提到了20%。
這些是在系統皮膚上可以清晰看得見的資料。
而對餘洛更重要的是，親身驗證了系統精彩值的產出機制。
初步摸清了格鬥過程中加點的實際體驗，也和葉天南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後續切磋默契。
嗯，算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餘洛收回目光，轉身走出了籠門。
何小光胖臉上寫滿了興奮，嘴巴像連珠炮一樣往外蹦：
「洛哥，剛才那一拳到底怎麼打出來的啊？太快了！
就看到你身子往下一矮，然後『砰』一下，葉哥就倒了！
旁邊那些高年級的都看傻了！還有的說你是不是從小在少林寺練過？」
「神他媽少林寺……」
餘洛一邊走一邊解手上的分指手套，「我上的就是普通武校……」
何小光將信將疑，但也沒再追問，轉而繼續繪聲繪色描述剛才場上那些觀眾的反轉變化。
周通走在餘洛另一側。
三人說說笑笑走出八角籠，來到旁邊的熱身區。
餘洛脫掉速幹T恤，露出線條分明但不算壯碩的上半身。
他常年習武練出來的肌肉緊實修長，不是健美選手那種誇張的塊狀肌群，但每一根肌纖維都清晰可見。
汗水順著胸肌和腹肌的溝壑往下淌，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光澤。
迅速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然後套上一件乾淨的灰色棉T恤。
何小光在旁邊遞水遞毛巾，嘴裡還在不停叨叨：
「洛哥，你說葉哥會不會記仇啊？他那種人估計沒吃過這種虧，這麼當眾被打跪，面子上多少有點……」
「應該不會……」
餘洛喝了一口水，語氣平淡。
「葉天南傲歸傲，但不至於記這種仇，能上擂臺就應該能輸得起，輸不起的人不會上擂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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