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輔政大臣, 兩個鬧不和,兩個暗自結盟,為首的那個獨善其身。
太皇太后不可能任由他們這般處事,孫子不過登基三年就能出現爭權之事, 再過三年, 皇帝能不能親政就更難說了, 給大清江山留下隱患不是她的作風。
孫兒聰慧,她已經在考慮讓孫子提前親政一事了, 至於如何親政, 儘管玄燁年紀還不夠, 但自古以來,但凡男子成家,都能被視作獨當一面了。
她毅然安排帝后大婚之事。
四大輔政大臣出自私心, 都盼著帝后早日大婚, 他們心裡也有一套說法, 即便帝后大婚了, 可依帝后的年紀, 這不跟從前一樣嗎?他們不會看在帝王大婚的情況下, 讓帝王掌權的。
唯一不同的是,他們能安排族人進宮了,到時前朝爭權,後宮爭寵,有了子嗣便可將帝王徹底控制成傀儡, 妄想他們得了權力再離身,那是絕不可能之事。
若非他們是先帝冊封的四大輔政大臣, 是憑藉先帝命令以及在朝廷威望行事的,他們膽敢對帝王動手, 必然受天下人譴責,他們早就按捺不住自己了。
他們不會將自己的底氣掀了,不過沒法造反,那還有把控帝王,讓族人誕下帝王血脈,往後家族扶持皇子外孫上位,自己仍把控權力的辦法。
歷史上仗著天子外家身份得權得勢,待一日羽翼豐滿,掀了帝王江山,翻雲覆雨改朝換代的人也不少,權力在握,還怕罵名?惡名易留,清名難得。
風光一回總比碌碌無為好。
不過就目前為止,四位輔政大臣沒敢起這種心思,畢竟形勢不由人,人的野心是慢慢看到皇室式微從而穩步增長的,但是愛新覺羅氏這個皇室,別的有點不多,但人數多也是數一數二的。
康熙四年,帝后大婚。
成婚當日,蘭箐箐跟小皇帝大眼瞪小眼。
經過一天的忙碌,蘭箐箐看到床都恨不得長在床上難捨難分。
玄燁戳了戳她臉蛋,“都不起來跟朕說說話。”
“有什麼好說的。我天天都能看到你。”
蘭箐箐翻了個身,不看帝王了。
玄燁知道她一整天累壞了,不過,他也挺累的啊,今天是他們大婚的好日子,小皇后多看看他啊。
“箐箐,箐箐。”
蘭箐箐終於轉過身了,啪嗒一口親在帝王臉上,敷衍道:“好啦好啦,知道你累了,咱們一起睡好不好?”
“再親一口好不好?”玄燁還挺高興的,畢竟小皇后主動的時候不多見。
當然他也不會讓人看見就是了。
“再親兩口都沒問題。”蘭箐箐難得豪氣,坐起來捧著他小臉便一個挨一個的親著,親得他眼睛微眯,還挺滿足的。
“親完了咱們就睡吧。”蘭箐箐深沉地想著,現在他們都是生長發育期,不能熬夜的。
她困得眼皮子上下打架,就盼著和好了。
玄燁不大滿意道:“今天可是我們大婚的日子,你就這麼睡了?”
“沒有!我想跟你一起睡。”小皇帝這說的是什麼話,她看起來像是會拋下小皇帝單獨睡覺的人嗎?
蘭箐箐被冤枉了,不得不打起精神問道:“你想做什麼?”
玄燁委婉道:“你不應該跟朕說說話嗎?”
蘭箐箐坐直身子,上上下下看著小皇帝,沉思,“你想說什麼,我聽。”
玄燁這才滿意,也假裝看不到小皇后昏昏欲睡的模樣了,換做平日,小皇后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但是今日是他們大婚的好日子,他肯定不會縱容小皇后的。
不過小皇后為了他強打起精神,心裡是有他的,玄燁也不想讓小皇后累成這樣,便快快開口,“朕成婚後,要是娶妃子,你怎麼想?”
蘭箐箐心裡疑惑,都成為皇帝了,她總不可能盼著他一輩子守身如玉吧,別說太皇太后不會允許,朝廷臣子也不會啊。
不過根據這兩年皇帝表現出來的彆扭性子,蘭箐箐到嘴邊的‘高興’憋了回去,按照她該有的人設道:
“那怎麼可以,我才不要把你送給其他人,我說過要留在你身邊,將心比心,你也要留在我身邊,所以不許有別人!”
小皇帝徹底滿意了,“睡吧。”
就這樣?蘭箐箐頭次弄不懂小皇帝怎麼想的了,總感覺她的到來,蝴蝶的不止是一星半點。
因實在弄不懂小皇帝怎麼想,心裡對任務的看緊讓蘭箐箐一整晚都睡不著,第二天醒來時,蘭箐箐眼底瞼黶浮現,皇帝因大好心情一晚上沉沉入睡,握著小皇后的手去給皇瑪嬤皇額娘請安時,兩人目光深深地落在皇帝身上。
懷疑皇帝是不是做了什麼事,才讓皇后看起來一整夜都沒睡似的。
不會吧……兩人才多大,想做點什麼事也沒這個能耐啊,而且也沒奴才傳報這等事。
但是不管怎麼樣,懷疑的目光終究是落在小皇帝身上了,甚至懷疑玄燁太過高興,鬧得箐箐一晚沒睡。
小皇帝此時還挺高興的,雖然注意到小皇后眼底下的瞼黶,但他只認定昨天大婚流程太累人了,小皇后睡了一晚上還沒養足精神,待會就帶小皇后回去補覺,他去上朝應付那一個個老匹夫。
因此他給兩位長輩請安的速度加快了,也不想著留下來陪長輩說說話,一走完流程就帶小皇后回去睡了,自己去上朝。
蘭箐箐沉默地看著他背影,他自己做了什麼事,說了什麼話,心裡沒個譜嗎。
算了算了,還是睡吧。
蘭箐箐蒙上被子,感覺自己再不睡,兩眼一睜一閉,日子就到頭了,
……
今日上朝,玄燁明顯感覺到以往安靜的索尼都有些躁動了。
是因為他大婚一事?
朝廷宗親有提起皇帝大婚後,四大輔政大臣理應歸權,卻被鰲拜一聲‘萬歲爺年紀尚小,主少國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喝止。
他竟是明晃晃將自己對帝王的不信說出來了,就差沒明說,皇帝還是個稚兒,不足以擔當重任。
玄燁心中豈能沒有怒火,但他一直引而不發,在羽翼未豐之前,他要是打草驚蛇,也談不上有能耐穩住大清江山了。
內憂外患,在朝廷上四位輔政大臣各存心思,而朝廷之外還有一大堆急需安撫的漢臣。
他得穩住。
直至鰲拜提起,“萬歲爺大婚後,後宮除卻皇后娘娘,空無一人,奴才懇請萬歲爺廣納貴女,充盈後宮。”
他侄女不行,他還有其他族人的女兒,反正跟他鰲拜有關係就行,大不了成勢了,再過繼族女到自己名下。
“萬歲爺,鰲拜言之有理,奴才懇請萬歲爺廣納宮妃,以安天下人之心。”遏必隆本就有私/欲,他大女兒除了是庶福晉所出,於血緣上著實談不上高貴,進宮後當不上高位。
但是他大女兒千不好萬不好,那也是他的女兒,皇上生母不過是漢軍旗宮妃,都能當上聖母皇太后,他女兒還能比一個漢軍旗宮妃差?
若是他長女進宮後,不得皇帝重視,撐過這幾年,他二女兒也到了年紀了,以他二女兒嫡女的出身,必然一進宮就為高位。
“萬歲爺,奴才附議。”
蘇克薩哈欣然同意,跟鰲拜不和不代表他在皇帝納妃這事上持不同意見,他還巴不得皇帝多多納妃,最好將葉赫納喇氏一族的適齡女子都納進宮裡才好。
多個人,還多份機會。
皇后之下的皇貴妃位份還明晃晃擺在那呢,就一人能當,當了就堪比皇帝平妻,所出之子亦是嫡子。
滿洲女兒沒法跟蒙古女兒相提並論,但是以先帝對蒙古貴女的忌憚,皇上未必樂意讓皇后誕下子嗣,說到底,還是他們四位輔政大臣的家族貴女爭個高低。
誰先當上皇貴妃,誰就佔據了先機,一旦皇帝駕崩,即便他們女兒都誕下子嗣了,可大清朝可不似大明朝,不是嫡子就是長子繼位,他們是不管誰居長,他們只管誰誕下的血脈最尊貴,誰生母地位最高,兩相結合,才是最優秀的皇位繼承人。
索尼作為四大輔政大臣之首,他的威望是四人中最高的,如果說其他人是迫於鰲拜權勢威脅,才不得不幫他說話,但索尼一旦開口,不用多說,自有人附議。
但他始終沒開口,先前他念著帝王手段絕不止於此,他得謹慎行事,要在皇上最難的時候雪中送炭。
可是此情此景,卻容不得他多想,後位是蒙古貴女的,但是妃位無人居之。
什麼時候雪中送炭都行,但錯過這個時機,日後他孫女想進宮,那就難了。
他的沉默便是默許。
而玄燁自知他們雖是提議,但若是他不應,日後必然糾纏不休,不過他也不慌,他早就跟皇瑪嬤和皇額娘商量好了。
“朕會考慮的。”
他擺了下手,奴才立馬喊道:“退朝,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如此一場烏龍般的上朝,讓不少臣子摸不著腦袋,萬歲爺說他會考慮,但這納妃不就是一句納或不納的話嗎?如此大費周章,怕是還會出亂子。
不久後,皇太后召見索尼孫女赫舍里氏、蘇克薩哈嫡女葉赫納喇氏、遏必隆長女鈕祜祿氏和鰲拜族親之女瓜爾佳氏進宮。
介於皇帝跟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商量好。
婆媳二人一致決定效仿早些年太皇太后將孔四貞認作養女,封和碩格格之舉,藉口將四位滿洲格格暫時帶進宮撫養,待皇帝能圓房後,再納做妃。
若是後位未定,太皇太后必然從輔政大臣中擇一忠心耿耿之人的血脈為皇后,分化其勢力,讓其他人自亂陣腳,只是後位已定,皇后還是她族親,她就不可能還放縱四位輔政大臣的血脈在後宮橫行,甚至放縱她們誕下子嗣。
皇后的存在就註定太皇太后不可能將他們當做自家人,一旦貴女之中有人生下孩子,皇后的孩子能不能保住,皇帝皇位會不會被人算計是另一回事。
所以她和皇太后都十分配合皇帝主意,將這四位貴女送進宮撫養一段日子,美其名曰等皇帝到了年紀就納妃,但是等皇帝到了年紀,也就能親政了,權力在握還怕什麼。
到時皇太后直接將這四位貴女認作養女,封做和碩格格,給她們找好門當戶對的夫君,傳出去又是一樁美事,反正皇家認養異姓女兒封做和碩格格也不是頭一樁的事了。
要是有人問起不是要納做妃嗎?口頭上說的事,沒立下憑據,那怎麼能叫事。
太皇太后挺樂意帝妃變姐弟妹的,只要別威脅到流著科爾沁血脈的皇子繼位,不用皇太后,她也能親自認領幾個和碩格格,就是到那個時候,皇帝跟這四位貴女就成了姑侄關係了。
不過仔細說來,皇后還是皇帝的表姑姑,皇帝再多出四個姑姑也無礙。
太皇太后心裡還真湧現過這種想法,不過看著兒媳快快將四位貴女召進宮,看著相處不錯的樣子,不得不遺憾打消這個主意了。
……
皇太后的舉動,輔政大臣們沒有意見。
或者說在他們眼裡,自家族人被皇太后撫養,還能在身份上跟其他妃子拉開距離,這朝廷並非沒有其他出身高的貴女,萬一皇帝再納妃,他們孫女/女兒/侄女還是身份最高的妃位。
況且皇上現在沒法圓房,現在封不封妃並不要緊,似皇后那樣進宮跟皇帝培養青梅竹馬般的感情,日後再納妃便順理成章了。
只不過自家女兒在進宮前,必然要仔細叮囑。
索尼在朝廷是忠君愛國的好臣子模樣,不摻和進鰲拜等人的是是非非中,因此他教導孫女也是秉著讓她進宮後明哲保身的念頭,一心一意只有皇帝和家族。
赫舍里氏點頭,“孫女必然按瑪法所言行事。”
索尼點了點頭,“你並非嫡出,不過好在遏必隆的長女生母身份更低,你生母是滿洲旗人,跟他長女是漢軍旗妾室所出,不能混為一談,鰲拜那族親之女更是跟鰲拜八竿子打不著,只是因為容貌品行上佳才被鰲拜看中。”
赫舍里氏點頭,心中一一排序她們四位貴女的身份,葉赫納喇氏為首,其次是她,再然後才是鈕祜祿氏,最後是瓜爾佳氏。
她想要夠到皇貴妃之位,並非十分難,至少她瑪法在朝廷上是一心一意順著帝王的,但蘇克薩哈跟鰲拜好過,現在關係差了也不影響他在萬歲爺心目中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
而蘇克薩哈跟自己嫡女仔仔細細叮囑,進宮後要拉攏帝王心,要伺候好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若是皇后並非難以伺候的性子,便跟在皇后身後辦事,在後宮,拉攏好太皇太后、皇太后和皇后,比跟那三位貴女鬥不知要好多少。
葉赫納喇氏點頭,心道伺候好皇后應該不是件難事,她比皇后年長几歲,阿瑪女兒多,她妹妹多,她照顧自己弟弟妹妹已成習慣了。
只要皇后娘娘並非刁蠻的脾性,她讓皇后娘娘開心,得心應手。
遏必隆對上自己長女沒必要長篇大論,他這個女兒眼看著前途也就限於勉勉強強當上妃位,這還算是皇帝恩賜,他寄託厚望的是二女兒,他的嫡出女,等長女在宮裡站穩腳跟便幫自己妹妹熟悉宮中事。
他只顧著敲打長女別忘了家族和嫡妹。
鈕祜祿氏頷首,“阿瑪,您說的女兒都記得。”
嫡妹年紀還小,她們姐妹倆進宮後相互扶持是應該的,她身份不如嫡妹,但她年長,頭幾年是她為家族爭臉,後幾年等嫡妹進宮後,就輪到嫡妹護著她了。
就她這個身份,她也不盼著慈和皇太后的美事發生在自己身上。
鰲拜跟那族親之女平時八竿子打不著,不過看她容貌品行皆好,對她還算重視,讓她進宮後除了別跟皇后對上,對上其餘三位貴女沒必要服軟。
瓜爾佳氏聽得膽顫心驚,鰲拜大人說得輕易,可她沒那麼大底氣對上那些貴女,她進宮後小心謹慎都來不及。
不過她也不敢得罪鰲拜,表面答應,到時她怎麼做全按她心意,鰲拜大人總不至於隻手遮天連後宮的事都管得著。
……
於是一眨眼功夫,蘭箐箐就看到了四個十二三歲的少女站在皇太后面前,皇太后滿意點頭,看見她來了,招呼道:“箐箐,你過來看看她們,今後她們能陪你玩了,你高不高興?”
皇太后是打算將這四位貴女當作女兒撫養的,總不能利用人家一場,還將人家名聲後路都毀了吧,她這話是發自真心,真的不能再真了,她養女陪她女兒兼兒媳婦玩,天經地義。
但是四位貴女聽到了,只覺得這位皇后娘娘當真受寵,連太后娘娘都覺得她們進宮不單是要伺候萬歲爺,更要讓皇后娘娘舒心。
四人明白自己身份,紛紛上前自我介紹。
葉赫納喇格格笑道:“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奴才是葉赫納喇氏·佳鑫。”
繼她之後,是赫舍里氏的“赫舍裡·芷芙”,鈕祜祿氏的“鈕祜祿·巧貞”以及瓜爾佳氏的“瓜爾佳·佳蕙”,蘭箐箐點了下頭,那困了她一夜的不解總算得到解答。
原來小皇帝是想將這四位貴女送進宮裡當幌子一段日子啊,那跟她直說,她又不是不會理解。
固然她能接受皇帝后宮佳麗三千,不過小皇帝沒這個意思,她也會高興的。
只不過,這四人要怎麼陪她玩?
蘭箐箐思來想去,將她們帶到自己宮裡,直接問她們喜歡什麼?
四人都愣住了,她們平時好像也沒什麼喜歡的。
鈕祜祿·巧貞猶豫著說了句,“娘娘,平時奴才只喜歡看書下棋。”
蘭箐箐點頭,知道這是個才女了,然後看向下一人。
赫舍裡·芷芙以為自己進宮後面對的是勾心鬥角,但是一進宮皇太后就讓她們陪皇后玩,而且皇后看著年紀小,可性子落落大方,對她們好似沒有不喜。
她被皇 後一看,腦子空白,下意識說了自己平時最常做的事:“奴才喜歡練字,練字靜心。”
蘭箐箐明白這是個書法高手。
輪到葉赫納喇·佳鑫時,這姑娘猶猶豫豫說了句,“奴才擅長照顧弟弟妹妹。”
於是蘭箐箐又明白了,這是耐心十足的女孩子。
瓜爾佳·佳蕙是四人中膽子最小的一位,見其他人都說完了,她才小聲道:“娘娘,奴才別的不會,最擅梳妝打扮。”
其餘三人嘴角微抽,這就是瓜爾佳·佳蕙為何被鰲拜選中的原因嗎,確實,這位格格是她們四人中容貌最好看的一位了,但是這麼光明正大說自己擅長以色示人,還是太直白了。
蘭箐箐點頭,這也不錯,放在現代得是位化妝師了。
不過她轉頭就將這些事忘了,方才的自我介紹、談論喜好只是讓她們四人的關係更近一層,讓她們別靠近一點就渾身僵硬,相熟了,陪她玩起來也能盡興。
笑眯眯跟四人說,“正好沒人陪我玩鞦韆放風箏,你們就陪我玩吧。”
魯嬤嬤在旁糾正道:“娘娘,您得自稱本宮。”
“無礙,又不是外人。”蘭箐箐擺了擺手,剛才皇額娘怕她誤會,還特地將她拉到一旁,悄悄跟她說了這四位格格的歸處,將來就封和碩格格,風風光光挑個門當戶對的額駙出嫁。
皇額娘還說,要是她想,等這四位格格出嫁後,還能召她們進宮陪她。
先帝就一個活著的女兒,也就是二公主,為楊喇亥娘福晉所出,現在尚未出嫁,但已經定下額駙是鰲拜侄子瓜爾佳·訥爾杜,最遲在康熙六年出嫁。
所以用不了多久,這宮裡就不見二公主身影了,想要有個身份差不多的女孩兒陪著她玩,這四位格格就是最好的選擇。
不管四大輔政大臣如何暗藏算計,他們早些年替皇帝穩定政局是不爭的事實,之後皇帝整治他們是另一回事。現在,就憑他們早些年的功勞苦勞,足以讓他們族中出一位和碩格格了。
四位格格心情就怪複雜的了。
不是外人……只能說皇后性子真的跟她們想象中的不一樣,並非高高在上,倨傲不可攀,就她們進宮遇到皇后後發生的種種事,讓她們對皇后升不起一絲惡意,這句話更是讓她們心裡突然沒了來到皇宮的無措和緊張,笑容都真切幾分。
以後若是進宮為妃了,有皇后娘娘這位中宮之主,想必後宮一定是一片和諧吧。
……
蘭箐抓著風箏線,瓜爾佳格格一連緊張抓著風箏尾羽,“娘娘,等您一跑,奴才就放開手是不是?”
她沒玩過這個,總覺得娘娘一跑起來,不小心絆倒了,而她沒注意放開手,讓娘娘傷得更重了。
“等風來了,你就放,知道不?”
蘭箐箐耐心囑咐。
然而瓜爾佳格格還是那麼緊張,拿著風箏的赫舍裡格格看不過去了,她性子裡是有些精明的,因此弄不懂瓜爾佳格格怎麼這樣笨拙,難不成她的優點只有一副長得不錯的容貌了嗎。
顯然是這樣的,不然剛才也不會那樣自我介紹了。
鈕祜祿格格在旁看著,於心不忍,“不然換我來?”
瓜爾佳格格眼睛一亮,就差連連點頭了,但是赫舍裡格格替她拒絕了,“得讓她自己來,不然她什麼時候才會放風箏。”
瓜爾佳格格立馬垂頭喪氣,赫舍裡格格壓低聲音,“我說‘三二一’,我說到‘一’時,你就放。”
瓜爾佳格格立馬就對這位人美心善的格格起了莫大好感,連帶著方才那位幫她說話的鈕祜祿格格也好感不淺。
彼時蘭箐箐也大聲道:“你放心放吧,我讓你們陪我玩,不是束手束腳陪我玩,我在馬背上不知摔了多少回,我不怕摔。”
“娘娘……”瓜爾佳格格愈發感動了,也不知道她家族怎麼養出她這樣的性子,這就是所謂的精明面孔笨腦袋吧,要是鰲拜知道她這副純善任人欺的模樣,絕對會後悔選她進宮的。
但蘭箐箐對她這性子非常滿意,純良等於不會惹事。
誰說這性子不好的,這性子可太好了。
“風來了!”葉赫納喇格格將手掌放在嘴邊做喇叭狀,大聲道。
蘭箐箐立馬跑起來,然後赫舍裡格格說到‘一’,兩人一起放開風箏和風箏尾羽。
風箏‘咻’的一聲往天上飛,蘭箐箐年紀不大,身高不長,至少不如這些十來歲的格格耐力強,她跑了一會兒便覺得累了,鈕祜祿格格這會兒發揮了自己愛護弟弟妹妹的本事,眼疾手快從小皇后手中接過風箏線,快快跑起來。
不多一會兒,風箏就遙遙飄到遙遠的天際了,等葉赫納喇格格累了,便換鈕祜祿格格,接而是赫舍裡格格,最後看似膽子不大的瓜爾佳格格也忍不住雀躍,接手風箏線了。
一溜圈下來,每個人都玩得很盡興,喜笑顏開。
赫舍裡格格突然有些恍惚,感覺這是她人生中最開心的一天,沒有瑪法的看重,也沒有阿瑪額娘盼著她成為皇貴妃,誕下嫡子接替皇位的期待。
她頭次放風箏,居然是跟皇后娘娘和這三位格格一起放的,感覺還不錯。
……
佟府,佟國維眉頭緊蹙,實在不知怎麼跟女兒說好。
難不成得跟女兒說,那四位格格已然進宮了,而佟家試圖跟萬歲爺接觸,萬歲爺對佟家是挺在意的,但沒在意到想要母家表妹進宮陪他。
或者說,佟家突然就想將女兒塞進宮,無疑會讓帝王起了懷疑,還會讓那四大輔政大臣覺得佟家心大了,不過是漢軍旗,還敢進宮分一杯羹。
他們不知道皇上會不會看重佟家女兒,但是他們清楚佟家女兒是皇上表妹的身份,為了提高生母身份,皇上必然不會給他女兒太低的身份,不然傳出去,慈和皇太后和皇上的臉面都丟光了。
可實際上,不用佟國維開口,佟格格就已從他心聲中明白一切了。
四位……居然是四位格格。
佟格格明白自己能成為表哥第三位皇后,全因早些年入宮的貴女都死得差不多了,她一個漢軍旗貴女才能仗著皇上表妹的身份以及在宮裡多年的資歷和養育子嗣之功被封做皇后。
但這一世四位格格都進宮了,這讓她拿什麼來鬥。
即便她再善解人意,表哥也不會單看她善解人意這點,讓她越過其他人封做皇后。
怎麼她重生一回,反而比上輩子活得更不如意了。
不過畢竟是當過皇后的貴女,佟格格很快振作起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不了她跟表哥‘偶遇’,走孝獻皇后跟先帝在宮外結識的路。
上輩子她到最後當了皇后,這輩子有了神通的她,只會比上輩子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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