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幹宮, 靜苗滿面憂色,主子將掛在狗窩旁的畫拿下來仔細看了許久,吉祥叫了主子好幾回,都不見主子有反應。
那些畫是怎麼了嗎?她看這些畫好像沒有任何變化吧。
或許是她眼拙了, 但娘娘這樣下去真的不行。
靜苗心裡想東想西, 還是覺得自家小姐嬉笑打鬧的模樣最好看了。
恪妃摸著那些畫, 順手摸了摸挨在她鞋邊的吉祥。
“或許是我猜錯了吧。”
這怎麼可能呢,有誰會在意一隻小狗的畫, 但有誰會將這些畫給調換了?
恪妃將吉祥抱起, “你可真讓本宮擔心, 本宮從養你的第一日,就得防著鳥獸襲擊了,現在仍是讓本宮操心, 好端端的, 要你的畫像做什麼, 真是奇了怪了。”
“汪汪~”吉祥不明所以, 但主人理會自己了, 它尾巴晃著~
“吉祥, 你尾巴別晃那麼快,慢點,你不小隻了,本宮快託不住你了,先前你也不是性子這麼急的狗啊。”
不是性子這麼急的……狗?
恪妃突然愣住了, 將吉祥放下去,捏著眉心, 不解:“靜苗,本宮總感覺吉祥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本宮的錯覺。”
“娘娘,吉祥不是早就變了嗎,一年前,吉祥白日裡喜歡到處跑,晚上才會乖乖陪在娘娘身邊,但是現在吉祥也不知跟哪隻貓貓狗狗學的,大晚上時也還在鬧,也不陪著娘娘練字了。”
“應該是本宮想多了,吉祥不過是一隻狗罷了,一隻狗的畫能做什麼?”她慢慢沒了聲音。
靜苗擔心道:“娘娘,您看您這幾日鬱鬱寡歡,奴才叫太醫過來給您看看身子吧。”
恪妃本想拒絕,靜苗趁熱打鐵,“您憂心的事情解決了,奴才看著才放心,您也不願奴才擔心您吧。”
“罷了,本宮說不過你。”
太醫匆匆過來,一經診脈,只道恪妃娘娘憂思過度,喝些安神藥就好。
恪妃猶豫片刻,到底沒有開口。
她總感覺自己身邊似是有人動了她東西,但也不是非常肯定,畢竟偽造小狗畫這種離譜又荒誕的事,太不現實了。
就想問太醫憂思過度會不會產生幻覺,但是這話問出去,哪像是在問太醫的。
況且這些話是要記在脈案上的,她要是這麼說了,不得成了自己懷疑身邊有人安插人手,那得演化成一場陰謀詭計吧。
還是算了,她慢慢查。
恪妃眼中閃過銳利,她總不可能任人插手承幹宮之事無動於衷。
……
“恪妃身子怎麼樣?”
皇帝立馬拿來恪妃脈案,憂思過度、鬱結在心,誰讓恪妃難受的?
要是讓他發現是誰,必然不會放過那人——
只是皇帝思來想去也沒想出個結果,他雖然不接近恪妃,但恪妃身邊發生的事,他都有個瞭解。
皇額娘開始重視恪妃了,皇后平時不敢對恪妃說話輕慢,那些低位妃子無一不敬著順著恪妃,恪妃到底是因何物還是何人發愁,他竟不知道。
福臨急得來回踱步,終究是沒忍住問自己安插在恪妃身邊將近兩年的人手。
他原本想著等他恢復如初後,他會將這些人手撤走,但是一想到恪妃已經用慣了這些人手,他就猶豫了。
況且他的人安排在恪妃身邊,也省得別有用心之人安插到承幹宮,大不了他不過問恪妃事就好,所以這些人手還留在恪妃身邊。
這一年半載下來,他確實沒有過問恪妃之事,但是事到如今,關乎恪妃身子,他忍不住了。
恪妃這幾日的情況一五一十彙報到帝王跟前,包括恪妃說的每一句話,每個動作。
皇帝在看到靜苗發現畫沒了,而恪妃上前檢視,對牆上的畫頓了許久時。
他也頓住了。
自然而然往下翻頁。
便到了今日太醫過問恪妃情況,恪妃欲言又止,並且在這之前,恪妃將牆上的畫都拿下來了,反覆看著,好似發現這些畫不對勁了,還嘆了一句‘一隻狗的畫像能做什麼’。
他再次頓住了,心不自覺提起,他知道恪妃是極其聰慧的女子,看透世事,也有自己的驕傲,但是他卻不知恪妃察覺到什麼程度了?
會察覺到那些畫是被他調換了嗎?
不,恪妃知道的事太少了,不會猜到這方面。
但是這事還是讓帝王稍稍緊張了些,甚至想到要不要進後宮看一眼恪妃,讓他看看恪妃平安無恙後他再走人。
他不放心那些奴才的判斷,恪妃是好是壞,還是得他一人判斷。
想到就做,皇帝耐心等恪妃喝下藥後睡去又醒,去坤寧宮尋皇后,他便起身去坤寧宮了。
皇額娘剛懷疑過他對恪妃的心思,他是不可能單獨去承幹宮找恪妃的。
那樣只會平白給恪妃招惹麻煩。
……
坤寧宮,恪妃剛一落座,一聲“恭迎萬歲爺——”,奴才們紛紛下跪,恪妃也起身請安。
皇后驚喜異常,“萬歲爺,您怎麼過來了,您過來也不告訴妾身一聲。”
“皇后還想著打聽朕行蹤?朕何時過來自是由朕說定。”福臨毫不在意皇后殷切之態,甩袖避開皇后湊近的身子。
“臣妾不敢。”皇后僵了一下,很快調整過來,將寶座位置讓出來,自己坐在恪妃對面。
恪妃本想讓出位置,畢竟她這位置僅在皇后之下,皇后的位置被帝王坐了,那她不就得騰位了。
但當時皇帝咳了一聲,皇后以為皇上有正事要談,便立馬坐下了。
帝王容貌,無人敢窺探,不過恪妃作為妃位,自然能同皇后一般直視君顏。
但恪妃也跟其他宮妃一般壓下頭。
福臨心情又鬱悶了,但他鬱悶都發洩到其他低垂眉眼的妃子身上,“都給朕抬起頭來,怎麼,朕何時成了那狼豺虎豹?”
“妾身不敢。”由恪妃帶頭,其他妃子紛紛抬起頭來。
福臨悄無聲息往恪妃那個位置多看了兩眼,臉色紅潤,雙眸精神,看來身體無礙。
皇帝總算放心了。
他剋制住自己思念的目光,心跳如雷,跟皇后有的沒的說了好長一通廢話。
皇后驚喜萬分,萬歲爺許久沒跟她說過話了,就算她不盼著帝王恩寵,帝王多敬著她一些,她的後位就越穩固。
一時間,帝后相處極為和諧,讓一旁的妃子看了豔羨不已。
也有好些人心裡暗暗驚喜,皇上今日過來了,那往後日子是不是會正常進出後宮了?
別的不說,她們盼孩子盼了許久啊。
恪妃捧起茶杯垂眸喝茶,藉著喝茶姿勢低頭不看帝王,省得越看越心慌。
對她來說,帝王少進出後宮還是件好事,至少她不用面對後宮妃子的勾心鬥角,也不用面對其他人對於血脈身份等高低貴賤的言論,畢竟都是帝王宮妃,如果宮妃們的責任是給皇家開枝散葉,但皇帝不進出後宮,便等同於誰也沒法生養,那這血脈要如何流到孩子身上。
到頭來,所有宮妃不都是一樣的嗎?
好不容易等到皇帝離開,恪妃才起身向皇后告退。
皇后心情不錯,默許她提早退下。
恪妃出了宮門沒有上儀仗,她走出坤寧宮往小貓最喜歡鑽的貓洞走去。
而皇帝此時也往貓洞這邊走來。
見了恪妃,思念沒法抑制,反而愈發濃烈,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席捲全身,他想了好多種轉移注意力的辦法,最終還是將主意打在那群經常被恪妃餵養的貓身上。
回了乾清宮出來後就直接往貓洞處來了。
因此,跟恪妃在這裡碰面是他沒想到的事。
恪妃或許以為過來打擾她的是沒有眼色的奴才,看過的那一眼極其冷漠,彷彿綴滿冰霜。
福臨剎那間的滋味無法言喻。
彷彿全身都被凍住了,他先前次次不見恪妃,就是不願恪妃以這種眼神看他。
他平靜地心裡問著恪妃怎麼可以這樣看他,怎麼能?憑什麼要這樣看他。
他辛辛苦苦藏了一年多對她的感情,在看到恪妃那一眼的瞬間,如河堤崩潰,不甘讓他雙目赤紅,腦子裡的聲音如山怒號,在叫囂著,你為什麼要放過她。
看著她日日對你畏懼,看著她日日高興你的離去,看著她對你不思不想不念,終有一天,只有你記得那些記憶,她全然不知。
他不甘心啊。
“皇上?”恪妃反應過來,趕緊屈身行禮,“妾身給萬歲爺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福臨不知自己用何等語氣說出這句話,他看到恪妃臉色蒼白告退,看著恪妃背影遠去,那些原本給貓準備的貓飯都掉落在地,無人撿起。
小貓們挑挑揀揀,不大滿意這些貓飯,但過了許久,還是有餓肚子的貓過來,將掉落在地的貓飯都吃了個乾淨。
皇帝站在原地良久,眼神平靜。
……
承幹宮,恪妃後怕道:“本宮真沒想到萬歲爺會經過那裡。”
“娘娘別怕,咱們沒事就好,萬歲爺不會跟我們計較的。”
“但願如此吧。”
一下午,恪妃靠練字平心靜氣,目光總是一次次瞥向那幾幅假畫上。
而恪妃的一舉一動都被記在一張張紙上,被帝王盡收眼底。
皇帝看過後便燒了這一沓紙。
他極力剋制自己,卻抵不過如燎原之勢升起的感情,他不想傷害恪妃,也不想讓恪妃難受。
但他已經剋制不住自己,讓那些奴才往後一五一十將恪妃的舉動都記著了。
現在的他,勉強還能用不想傷害恪妃的藉口將自己所有骯髒的、不堪的念頭壓下,往後他真不敢想象自己會變成什麼模樣。
他只想讓恪妃開開心心的,不想讓她受到任何折磨。
他閉上眼睛,臉色更蒼白了。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怕是不用等到他壽終正寢的那日,早就因為思念折磨壞了身子。
但即便是這樣,他也仍是剋制著,他明白,恪妃不喜他的霸道、說話不算數,以及將她當作玩物般的眼神。
先前傷害過恪妃,往後日子,他不會犯下同樣過錯。
天子無戲言,一言九鼎。
……
恪妃敏銳地發現承幹宮打量她的目光愈發過分了。
她並非任人算計之人,便著手將承幹宮都排查一遍了,但疑惑的是,仍是一絲漏洞都沒查出。
靜苗語氣慎重,“娘娘,如果真如您想的那樣,那在咱們承幹宮埋著的人手藏的可真深。”
“本宮不知道他們貪的是什麼?”恪妃煩悶,“將吉祥的那些畫換走,吉祥還變了個樣子。”
“娘娘,您說那些畫都被換走了?”靜苗是頭一回聽到這種說法,不免感到詫異。
“本宮親手作畫,又怎會認不出自己的墨跡,本宮敢篤定,那些畫不是本宮畫的。”恪妃真的不解那幕後之人為何將那些狗畫給換了,難不成這有利可圖。
她看著汪汪叫瘋狂甩尾巴的吉祥,忍不住道:“靜苗,你說吉祥是不是有一隻跟它長得一模一樣的兄弟。”
靜苗仔細打量吉祥,搖了搖頭,“娘娘,奴才不曾聽說過。”
“但是本宮還是覺得很奇怪,從前那隻會在晚上時過來陪本宮入睡的狗怎麼不見了。”
她語氣藏著不解,“若不是自始至終出現在本宮面前的是吉祥,而本宮絕不可能認不出吉祥跟其他狗的區別,”她嘆息般說完剩下那句話,“本宮是真的會以為吉祥被換了魂啊。”
“但是,這世間怎會出現在這般荒謬之事。”
換畫之事還是給恪妃帶來不少打擊的。
她以為吉祥只是性子變了,便不多想,這一年來也算習慣吉祥的變化。
但是在看到那些假畫時,勾起了從前跟吉祥相處的記憶,她心裡沒有來的委屈,自己救下來的狗,怎麼悄無聲息發生變化了,不再像從前那般陪著她嬉戲打鬧。
她在宮裡只有靜苗和吉祥一人一狗最為相信,也是寄託了最多感情的人和狗,那畫都有人動手了,那這狗是不是也有人動過手了。
所以,吉祥還是她的吉祥,但是她是不是還有另一個吉祥。
懷揣著這種算得上是無稽之談的荒唐想法,恪妃還真往這方面查下去了。
不管這事有多荒誕,她相信自己跟吉祥相處多日的直覺。
她的狗,可能真被人動過手腳了。
……
這些話同樣呈現在帝王御案上。
在看到紙上那句‘吉祥是不是有一隻跟它長得一模一樣的兄弟’時,福臨對那句話看了好幾遍,臉上不知不覺掛滿笑意和溫柔,原來恪妃始終都沒有忘記他啊。
他還以為他悄無聲息的離開後,恪妃始終都沒有發現他的離去,仍以為吉祥那隻傻狗才是一直陪著她揮毫潑墨的‘狗’,儘管恪妃還是不曾發現兩者之間更明顯的區別。
但是恪妃能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猜到這點,已經很了不起了,他的心上人啊,怎麼這般可愛。
皇帝眼眸柔和,浸滿了溫柔和剋制不住的心動。
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往下看時,他被那句‘本宮是真的會以為吉祥被換了魂啊’那句話給驚得內心久久不得平靜。
就好像你以為現在就是最好的結局了,但下一刻現實告訴你,你還能將結果想得比現在好千倍萬倍!
皇帝這回剋制不住臉上的笑容了,他在想,是不是有種可能讓恪妃真的確定吉祥被人換了魂,一直出現在她身邊的是他!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出現在恪妃身邊了,不會被恪妃用畏懼的眼神看著。
“朕不能急,朕不能急。”皇帝剋制住自己想衝到恪妃面前告訴她‘吉祥就是他’的念頭,事情還得慢慢來,慢慢打算,他都等了一年多了,他能等得來。
要是讓恪妃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突然意識到他曾經出現在她身邊,恪妃會怎麼想他?是不是覺得他心思暗沉,更不值得依靠。
他不能讓恪妃對他有一絲一毫的厭惡,非但如此,他還要讓恪妃慢慢將對他的畏懼不喜全數丟掉。
他想堂堂正正成為她心裡最溫柔可靠的丈夫。
順治帝立馬在心裡擬定了三十五六……無數項讓恪妃找尋真相的辦法。
他得循循善誘,一步一步地來。
他告誡自己無數遍,若是出了差錯,自己就徹底失去心上人了。
他心情才勉強平復下來。
……
承幹宮。
恪妃一旦起了懷疑,四周的人除了靜苗,其他人一個都信不過。
甚至連吉祥這隻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小狗,在她眼裡,也沒有從前那般值得信任了。
她不顧皇太后警告過她的話,前去御膳房下廚,帶回來一堆貓飯狗飯,貓飯公然放在院子裡平鋪著,專門誘貓!
不過一刻鐘,貓兒們喵喵叫從牆上跳到院子裡,成群結隊,一個挨著一個坐在貓飯前,有小貓想偷吃,被一旁的大貓打了一爪子,喵喵叫舔著被打亂的毛髮。
為首的貍奴矜持地朝恪妃喵一聲。
恪妃點頭,“吃吧。”
這下子,貓們如餓死貓投胎,一個個狼吞虎嚥的,直讓靜苗嘆道主子做貓飯狗飯的手藝真的越發厲害了!
沒等她感慨,便見主子臉色嚴肅,從屋裡抱出吉祥。
吉祥早就被那些貓飯饞得尾巴直晃著了。
“汪汪汪汪!”
這是在催著主人將它放下去爭吃的呢。
恪妃小心謹慎將它放下去,吉祥立馬朝那些貓擠去。
貓們十分不耐煩,本來就有自己貓爭吃的了,這還來一隻狗!
為首的貍奴一爪子將狗腦袋拍得暈頭轉向,小吉祥可憐的汪嗚兩聲。
轉而往另一隻貓的碗裡擠去,而另一隻貓也不客氣,一爪子將狗扇到另一邊。
吉祥這隻傻狗,又湊近第三隻貓身邊了。
第三隻貓脾氣是還算溫順的,但再溫順的貓在遇到沒眼色爭食的狗時,仍是忍不住氣得喵喵叫,表現得比前兩隻貓更狠,它上嘴咬狗了。
好在吉祥別的優點沒有,靠每天東跑西跑鍛煉出來的反應力還是有的,吉祥躲開了,然後往第四隻貓的貓碗裡湊過去——
看得在場的人目瞪口呆,不忍直視。
靜苗吐槽道:“娘娘,這隻傻狗到底打哪兒來的,這捱了兩貓爪子還不夠,您看,它又被扇糊塗了吧,居然又湊去人家飯碗那裡,奴才從未見過這麼傻的狗。”
“那你現在就見到了。”
恪妃心裡懷疑的想法落實了兩成,想起大晚上會陪她作畫的狗,她的吉祥怎麼能這麼傻!
這都捱了五個貓爪子了吧,還有兩隻貓差點上嘴咬,看起來挺慘的,但這隻狗它不長急性啊,它居然還欺負小貓崽子,趁人家大貓拼命乾飯時,將狗嘴湊到小貓崽碗裡,高高興興搖著尾巴吃了起來。
“咪咪!”小貓委屈得連連叫。
然後天降大貓正義。
一左一右兩隻大貓將吉祥夾在中間。
“汪?”吉祥這隻傻狗還迷茫抬起清澈的狗眼,嘴角還有要掉不掉的肉絲。
看到自己的飯被這隻狗吃了大半,小貓更著急了,“咪——咪!”
有吃完的大貓已經趕過來了,貓爪子齊上陣,直將吉祥揍得主人都不認了。
“嗷汪汪汪汪——”
吉祥狗臉上滿是抓痕,也就是這隻貓看在它主人的面子上,才沒將它揍得見血!
最終吉祥可憐委屈地蹭著主人鞋子,恪妃無奈,拿出自己準備的狗飯。
她是給吉祥準備了它的那份飯,但她要先試探過了才能給狗吃,況且吉祥都敢欺負人家小貓崽子了,不讓人家出氣揍一頓,那能行嗎。
不過這一來一回的試探,她也算明白了,吉祥果真不同了。
上回這些貓見到吉祥時,如同見到了殺貓仇人,哪像這次這樣,得吉祥湊過去搶吃的,那些貓才會動手,並沒有群毆,最後吉祥被圍毆時,只是因為它欺負人家的貓崽子了。
……
吉祥的事蹟傳到帝王這裡。
帝王哈哈大笑,“這隻傻狗。”好在朕當初表現得不像這隻狗這樣差勁。
福臨一時半會還挺自豪的。
而且也察覺過來恪妃想做什麼了,這是在試探吉祥有沒有能一下子招來十多隻貓仇恨的本事。
“這可是朕在才會發生的事。”皇帝說著還有幾分自得了。
他的心上人真的很聰明,一旦發現不對勁,即便再荒謬的事情,也能用自己的想法理解,並且採取行動。
既然試探出吉祥並不招貓厭,那下一刻得將這個結論蓋實了吧。
福臨眼神極其溫柔,故作無動於衷,實則暗中讓那些擅長抓貓抓狗抓鳥的奴才非常巧合地在恪妃面前表現出這方面的才能。
他會站在這裡,看著恪妃找尋而來,直至某天,他們會成為一對天底下都篤定的榮諧伉儷的帝后吧。
恪妃,朕等著你,還盼朕沒有讓你失望。
……
“捉來了多少隻鳥?”
“有十五隻了,都是在樹上的大鳥。”靜苗讚歎道,“從前奴才竟沒有發現這些人爬樹這般厲害。”
“有這麼多隻,也夠了,都說這鳥是直腸子的,一吃東西就拉,本宮倒是試試是真是假。”
恪妃嘀咕著,靜苗聽到後臉色立馬僵住了,吱吱唔唔苦著臉道:“娘娘,奴才早知您是想試這個,奴才就得將您勸住了,要是讓這鳥拉得到處都是,那這宮裡不得重新洗一遍。”
她還以為娘娘要借用這些鳥乾點大事呢,結果只是想試試看這鳥的直腸子有多通達。
娘娘怎麼有這麼多奇思妙想。
“難道你不想知道嗎?”恪妃自然不會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真實目的說出來顯得她好傻,她寧可成為想一出是一出的主子,也不要是腦子進水的主子。
她想了想,補充道,“今天幫忙本宮幹活的,不管是收拾宮所的,都賞白銀十兩。”
這話一出,奴才們本來跟靜苗是一樣心思的,但是聽到這話,立馬頭不疼心不累了,只要銀子夠,鳥都能給娘娘捉乾淨!
奴才們巴不得娘娘多來幾次奇思妙想了。
這叫奇思妙想嗎?這分明是主子大發慈悲,發賑災糧了!
於是鳥兒們都被餵了吃的喝的,恪妃專門在院子裡留了吉祥最喜歡的玩具,放在籠子裡,吉祥吃飽飯後就鑽進籠子,撲著玩具撕咬,不知不覺天已黑了。
然後鳥籠一開,十五隻鳥齊齊飛上去。
大晚上的,鳥兒們的聲音尤顯吵鬧——恪妃還十分有探究精神的,將放鳥的時辰選在了晚上吉祥最容易被襲擊的時候。
然而,鳥兒們像是吃飽喝足就跑的渣鳥,展翅高飛,不但沒拉,還看都不看吉祥一眼。
恪妃臉色越發肅重了。
其他奴才還以為主子的想法沒實現,主子心裡不高興,便連連說起其他安慰的話。
恪妃道:“賞錢照發,將吉祥帶過來吧。”
將吉祥放在籠子裡是想保護它被鳥啄,但是鳥兒們都飛得乾淨了,再留吉祥到籠子裡就不像話了。
奴才們一下子動力十足,只有靜苗還在擔心主子,“娘娘,要不明日咱們再捉來幾隻鳥?”
“沒必要了,明日將上回欺負吉祥的兩隻大狗帶過來吧。”
明天還得試!
靜苗越發猜不透主子心思了,不過看主子搗鼓這些有的沒的,比前幾日精神多了,她也就看著主子瞎折騰了,人要折騰起來才有精氣神。
她別的不怕,只怕主子會像前幾日那樣,胡思亂想。
……
大晚上的,乾清宮依舊燈火通明。
皇帝笑得直不起腰,他心上人怎麼這麼可愛,大晚上選了十五隻鳥餵飽喝足的再放飛,結果沒一隻鳥配合,都飛走了,院子裡只剩下一個傻愣愣的吉祥。
等明兒恪妃還得試那兩隻狗還會不會咬吉祥,他要不在御花園附近挑個好位置看他心上人怎麼弄的?
這念頭一起就難以壓下了。
福臨開始琢磨在御花園的哪個方位站著不會讓恪妃發現,也不影響他看熱鬧,嗯,看他那位有時候傻乎乎的心上人熱鬧。
便是大晚上都在想著這件事,第二天醒來時,皇帝眼底黑沉頗濃,但精氣神確實很足了。
朝廷上,臣子們都懷疑帝王是不是喝鹿血了,前些天他們聽說萬歲爺身子不適,都在擔心帝王身子,也擔心帝王年紀輕輕不懂節制,一天到晚眼裡只有政事,不注重養好身子。
但是今日一看,萬歲爺說話聲音這不中氣十足嗎?
便稍稍放下心來,小心翼翼打量著萬歲爺看起來還算強壯的身子。
心裡猜疑頗多,可是萬歲爺既然身體沒問題,那怎麼一年多都不曾進出後宮。
好似身體強壯並不影響男人在房事上的不足吧。
也就是福臨現在盼著趕緊下朝,不然得知這底下臣子們的腹誹,那得面目扭曲到何種程度。
恪妃此時已經將拉著吉祥的狗繩帶著吉祥往御花園裡趕去,“汪~”小狗今天格外高興,有主人陪著它玩的每一天,小狗都會很高興。
因此等主人指揮它爬進籠子裡時,小狗乖乖照做。
恪妃將籠子上鎖,靜苗在籠子上壓上一塊大石頭,以防那些狗出來時將籠子掀翻。
因恪妃覺得這事太多人知道不好,顯得她腦子進水似的,跟過來的只有三個奴才,靜苗一直跟在她身邊,另外兩個力氣較大的奴才牽著另外兩隻狗的狗繩。
等恪妃這裡準備完畢後,這兩人才牽著狗過來。
“汪嗚~'小狗看見兩隻大狗了還挺高興,恪妃嚴重懷疑這隻小狗是不是忘了兩隻大狗曾經欺負它的事。
而大狗們上前嗅了嗅這隻小狗,好像還挺能接受自己有一隻小狗玩伴的,就拱著奴才的身子,讓他們將小狗放出來一起玩。
“果然。”事到如今,恪妃已經能確定吉祥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倒黴狗了。
“回去吧。”
她突然像是沒了精氣神,說話都顯得有些勉強。
福臨下朝後沒趕上兩大狗跟一小狗相認的畫面,只看到了恪妃臉色難看,有一搭沒一搭摸著吉祥狗毛,這是已經試出結果了嗎。
看熱鬧的心思不成,福臨來這一趟心神都在擔心恪妃會難受了。
他知道晚上的吉祥是他,但是恪妃不知。
一時間,他不知自己這麼放任下去的做法是不是對的。
可就當他自私吧,他只盼著恪妃能堅定吉祥是離魂了的想法,唯有這樣,他在恪妃這裡才有一絲希望。
若非如此,得了希望最後卻只落得一個失望的結果,福臨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了,怕是會瘋了。
從看到恪妃那一眼開始,他就沒法收手了。
先前能剋制,可是,上天都給了他機會,他不好好珍惜,這輩子活該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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