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真想認真會會那張氏了。”
李側福晉臉色微沉, 即便告訴自己張氏血脈存疑，可比起郭絡羅氏一直放在自己眼皮底下，這張氏在外宅住在，她手伸不到外宅, 無法掌控張氏, 只得看著張氏屢次生下孩子。
這跟張氏當著面挑釁她有何區別。
四爺還格外偏寵張氏, 每晚都過去，只是拿郭絡羅氏當擋箭牌罷了。
虧她先前還忌憚郭絡羅氏, 現在想想, 郭絡羅氏有什麼好忌憚的, 福晉一手提拔起來的侍妾，可不比那張氏靠自己的本事成為四爺外室。
“側福晉，您何必心急。”奴才提議道, “一個外室, 想要拿捏何其簡單, 您可是未來世子爺的生母。”
奴才不解主子有了兩子一女, 福晉肚子裡的子嗣未必是阿哥, 主子的孩子十有八九為世子爺, 主子何必在意一個外室，外室所出之子能不能有爵位都難說。
就算要在意，主子也得在意福晉懷著的子嗣吧，在意一個外室，說起來多難聽啊。
“你不懂的。”李氏淡淡道。
作為王爺之子, 從外室肚子裡出來的子嗣，確實一眼望到底了, 但是作為皇帝之子，即便是外室所出, 只要流著皇帝血脈，誰都有機會爭奪皇位。
奴才不吭聲了。
李側福晉語氣沉沉，“這個訊息大抵是從正院傳出去的吧，不然福晉不會不管。”
不管就意味著真有這事。
福晉這是打算讓她和宋氏等人對張氏這胎起心思，好自己安心養胎？
想得可真妙。
李氏心想，郭絡羅氏不知未來事，所以篤定自己孩子只會頂多繼承輔國將軍爵位，不會對張氏那胎起心思。
但宋氏就不一樣了，宋氏好不容易懷上孩子，最近走路腰桿子都挺直了，張氏趕在這個時候爭她風頭，如果到最後張氏生下一個阿哥，宋氏生下一個格格，這走向就愈發有意思了。
“主子您想怎麼做？”
“我什麼也不做，福晉等著看好戲，我等著看宋氏怎麼對付張氏。”
殊不知福晉此刻後腦勺劇烈疼痛，“這訊息是怎麼傳出去的？”
她面前的奴才低頭耷腦，“福晉，奴才也不知，但奴才敢發誓，這話絕對不是奴才傳出去的。”
福晉揮手，讓這些奴才退下。
她頭疼，她當了兩輩子的當家主母，她怎會看不穿底下奴才心思，她信得過她的心腹，但這事從哪兒傳出去的就分外蹊蹺了，想仔細查，可不知源頭要怎麼查。
畢竟這後院除了她和李氏有能力探查張氏情況，其他侍妾哪有這個能力，而她查過李氏那邊了，李氏最近沒派人出去過。
“事已至此，這事依然傳出去了，四爺要說就說罷。”
她懷這胎廢了太多太多心力了，要不是怕李氏會趁機下手，她現在就想把後院中饋權交給李氏，比起權力，她只想護住自己的孩子。
福晉冷笑一聲，“或者說，我現在倒是變了主意，與其讓張氏在外邊放著，不如讓張氏來了後院！”
張氏現在可不像郭絡羅氏一般有娘娘的庇護，只要入了後院，她還怕她平安生下孩子？就算張氏真有這個運道，她的孩子生下來還會是個健康的？
她記得書蘊格格身體極其不錯，如果張氏這胎再生下一個健康的，那可真不得了啊。
上輩子四爺不見得重視鈕祜祿氏的弘曆，還不是因為李氏的弘時實在爛泥扶不上牆，才開始重視弘曆，不然以弘時長子的身份，弘曆還未必輕易代替弘時成為繼承人。
所以四爺的不重視也只是一時半會的，沒有什麼比大清江山更重要的了，如果張氏真的生下一個聰慧的孩子，四爺只會將張氏當外室的生平全都抹消掉，讓其入宮成為妃子，只要張氏的子嗣在內務府留有記錄，還怕不能跟潛邸舊人所出皇子重新排序？
只要給張氏的兒子找點理由，像是欽天監算過命數等成年後在重新敘齒，或是不在皇子阿哥中排序以彰顯張氏子嗣作為繼承人獨一無二的地位，張氏做外室的一生反倒成了她這輩子譜寫榮耀的開始！
都重生了，再荒唐的事情都能發生！
尤其是張氏上輩子從未出現過的人，不同於她一手提拔的郭絡羅氏，張氏太可疑了。
福晉現在不僅頭疼，腹部陣陣痠軟，還時不時想嘔吐，她不怪她孩子，這是她求了兩輩子才求來的孩子，況且她身體不好，她沒養好身子就讓孩子出現了，是她對不住孩子！
但福晉不怪自己的孩子，總得有個人來承擔她的怒火，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了。
不管是額娘派給郭絡羅氏的四個嬤嬤，還是張氏又懷上的這胎，她好不容易處理好後院之事，張氏有孕的訊息便傳遍後院了，她不管是何人傳的，只要這事與張氏有關，便是張氏的錯！
上輩子不見這人，這輩子出現了就一而再再而三給她惹麻煩。
讓她再放任不管張氏，那是不可能的了！
……
當天發生好多事，宋氏顧不上有人會發現，派人去探查這外室住在哪。
李側福晉看似看戲不管，但暗地裡幫了宋氏一把，不然宋氏的奴才能不能出府都未必。
而福晉則在正院等著四爺的到來，有些事，她乾脆開啟天窗說亮話，讓張氏一直是外室，豈不便宜了張氏生下一個個乖巧康健的子嗣。
要知道，張氏只除了名份上的不周全，四爺每晚都會過去看她，不就過得比她這個當正室的更為快活，真是荒唐！
她懷著身孕，還得管著後院事，偶爾防著李氏的算計，要給懷孕的宋氏派去人手，還得給張氏準備穩婆，她都忙成這樣了，她好幾次沒感覺到自己孩子的動靜了。
她怕她孩子沒了！
而張氏卻能安安心心懷上孩子再生下孩子，畢竟四爺寵愛她，有寵有子，等四爺登基後，四爺絕對不會落下張氏封妃！張氏封妃了，她那幾個孩子還能落下？
皇子流落在外的子嗣跟皇帝流落在外的子嗣那是兩種說法！
皇家容不得任何一個帝王血脈流落在外。
可笑荒唐。
福晉摸著自己的肚子，她今日聽到張氏有孕的訊息傳出去後，急得下身出了一些血，好在孩子沒有出事，不然她真得將張氏千刀萬剮！
等四爺一歸來，福晉便在他面前承認自己沒管好奴才的錯，也開門見山道：“四爺，既然張氏為您生下一個女兒，現在又懷上身孕了，何不讓張氏記在旁人名下，好入府為格格。”
胤禛也想過這種事，只是張氏這人太過詭異了，放她入府就是拿他妻妾子嗣性命開玩笑。
若非張氏那時候盼著成為他的妾室，他看出張氏眼底對他的戀慕，或者說是對他這個皇子身份的看重，他更樂意將張氏囚禁在一處，晚上藉著她能力入睡。
不管張氏這種能力是怎樣厲害，他查到張氏從小到大的生活痕跡都不曾顯示出她有這種能力，只是在他突然睡不著覺後，他遇上張氏，張氏便有這種能力了。
若非確保他身上沒有可謀求的，他連懷疑都不用，直接敲定了張氏別有用心——張氏有這種本事對上太子二哥不更好。
讓張氏成為他的外室，心裡眼裡都他一個人，張氏有了兒女牽連，就算有什麼目的也得掂量一下——
說句對不住他孩子的話，從張氏肚子裡出來的子嗣，便是讓張氏舉棋不定的最好籌碼。
他不信他身上出現的異狀跟張氏沒有任何關係，可惜他找了那麼多能人異士，沒有一個有能耐的。
胤禛沉思道：“讓張氏入門，還得找額娘仔細商量一下。”
福晉笑道：“難不成爺想讓張氏記在額孃家族名下？”
她帕子擰緊，她讓張氏進門可不是讓她多出一個滿洲旗旗人身份的，等四爺登基後，作為新帝母族的烏雅一族地位會水漲船高，張氏只會更風光得意。
“爺並非這個意思。”他還巴不得張氏跟他親人撇開關係，“爺是想等張氏生下這個孩子再說，找額娘商量，額娘必然能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即便張氏這胎是個阿哥，他也不打算讓張氏這個孩子列入他子嗣排序中，就讓內務府記著是外室子出身，記在張氏名下，若是將張氏的一切顧忌都解決了，胤禛懷疑下一個沒了的人可能是他了。
畢竟張氏貪戀他的身份地位，總不可能只是貪戀，總得為自己的兒子做打算吧。
而他又確實不可能一輩子將張氏當外室安置，張氏掌握著他最大的弱點，他總是去尋張氏，不免被旁人看在眼裡。
連福晉都鄭重其事跟他說這事了，就代表有些風聲讓福晉憋不住了，最遲這兩年，就得讓張氏入府了。
“妾身明白四爺意思了，就按爺意思來吧。”
福晉也正想說這個，既然張氏是在當外室時懷上這個孩子的，那這個孩子生下來時，即便張氏已經是後院格格了，那也得是外室子身份。
福晉並不知自家爺的顧忌，因此她還真認定爺十分注重這方面的規矩，不免鬆了一口氣。
別一視同仁就好。
一個罪臣之女能借爺的權勢擺脫罪臣之後的身份，還想著靠子嗣跟她們相爭，想都別想。
張氏過來府上參加抓周禮的那一次，鬧出了不少笑話，都是因她想拿自己的外室女跟府裡的王府格格相比鬧出的笑話。
張氏野心不淺，若是真讓張氏子嗣跟王府阿哥並列，那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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