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紅薯地悶熱得像是大火爐,背上的汗溼了又幹,迴圈往復,快要將人逼瘋。
楚柚歡大腦昏沉地躺在塵土飛揚的田埂上,眼睛被刺眼的陽光照得完全睜不開,下意識想要翻身往一旁的陰涼地躲避,結果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被人一把薅住了頭髮,腳背還被人踩了兩下。
“姓楚的,別以為你爹是大隊長,你就可以在村裡橫著走,我告訴你,衚衕志一點兒都不喜歡你,你要是再纏著他不放,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尖銳的警告聲在耳邊響起,卻怎麼都比不上頭皮和腳上傳來的疼痛讓人在意。
楚柚歡皺起眉頭,雖然聽不懂這個女人在說什麼,但是莫名其妙被陌生人打了一頓,這讓她心裡瞬間來了火氣。
可眼下被人掌握著主動權,不好硬碰硬,便故意軟了音調,怯生生道:“我再也不敢了。”
聞言,周麗芳鄙夷地撇了撇嘴,她還以為楚柚歡有多大能耐,結果這麼快就屈服了,當即冷哼一聲,緩緩鬆開了手,語氣中也忍不住染上了幾分得意,“不敢就對了……”
話音未落,膝蓋就猝不及防被人踹了一腳,明明力道沒多重,但她就是疼得直不起腰,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摔在了地上,緊接著一道身影快速壓了上來,騎在她身上左右開弓,打得她毫無還手之力。
“楚柚歡!你快放開我,你怎麼這麼卑鄙!”
“這叫兵不厭詐,怎麼,就準你打我,不准我還手?”楚柚歡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角,眸中卻閃過一抹寒光。
長這麼大,還沒有誰敢動手打她,這個仇要是不報,她就不叫楚柚歡。
等洩了憤,楚柚歡才逐漸冷靜下來,抬眼往四周看去,這一看,頓時就傻眼了。
她明明記得不久前她在去採訪京市機械廠老廠長的路上出了車禍,車子衝出了護欄,掉進了江水當中……
怎麼再睜眼,就到了荒山野嶺?這簡直太玄幻了!
剛想到這兒,眼前就突然出現了一本巨大的書,無數字句和畫面自動鑽進腦海當中,幫她捋清了如今的處境。
她居然穿進了一本七零年代文裡,成了書中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
原主生得明豔漂亮,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大美人,再加上父親是大隊長,舅舅是公社幹部,又是兩家這輩中唯一的女孩兒,可謂是備受寵愛,從小到大就沒吃過什麼苦。
直到書中男主的出現,她就跟著了魔一樣,一門心思都撲在了他身上,不但各種倒貼作妖,還使手段把本屬於自己大哥的工農兵大學生名額讓給了男主。
好名聲毀了,家人也對她越來越失望,生活可謂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但男主的心裡從始至終就只裝了白月光女主一人,所以原主不僅竹籃打水一場空,最後還因為跟男主在村裡的另一個愛慕者打架,不小心撞傷了頭,就此匆匆下線。
而男主此後順利去了大學,和白月光女主再遇,續寫前緣,開放後,更是攜手共創商業帝國,最後突破重重阻礙,幸福圓滿地生活在了一起。
接收完所有的劇情,楚柚歡沒忍住罵了句粗口,這是什麼狗屎設定?
珍愛生命遠離男女主,這個炮灰誰愛做誰做,反正她不做!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本應該死去的“楚柚歡”沒有死,而是換成了她,但不管如何,既然有了重活一世的機會,那她必定會好好抓住。
她要活著,好好地活著。
“賤人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周麗芳氣急敗壞的尖叫聲打斷了楚柚歡的思緒,她不悅地蹙起眉,剛想讓她閉嘴,餘光瞥見什麼,眸光閃了閃,立馬鬆開了禁錮著周麗芳的手。
果不其然,下一秒周麗芳就滿臉猙獰地朝著她撲了過來,嘴裡還罵著不堪入耳的髒話。
只是剛抬起手,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厲呵。
“周麗芳,你給我住手!”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周麗芳猛地抬起頭,看清來人後,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支支吾吾半天才從牙縫中哆嗦著擠出一聲,“大,大隊長?”
只見正前方浩浩蕩蕩來了十幾號人,領頭的正是他們村的大隊長楚松強,同時也是楚柚歡的親爹。
雖說這段時間大隊長對這個閨女的態度急轉直下,但畢竟打斷骨頭還連著筋,楚家人又是出了名的護短,當下親眼目睹了她對楚柚歡動手,恐怕是不能善了了。
思及此,周麗芳有些後怕地嚥了口唾沫,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誰知道就看見剛才還無比囂張的楚柚歡此時害怕得哆嗦成一團。
那張白皙漂亮的小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層土,頭髮也亂糟糟地披散在身後,看上去灰頭土臉的同時又顯得十分楚楚可憐,不知道的看了,還以為她受了多大委屈,遭了多大罪。
但捱打的人明明是她才對,她的臉又疼又腫,渾身都快散架了!
也不知道楚柚歡看上去比她瘦那麼多,哪來的那麼大力氣。
周麗芳再怎麼猜,也猜不到面前的楚柚歡已經換了個芯子,而她在後世可是專門上了幾年防狼課的,畢竟記者的工作要跟各行各業的牛鬼蛇神打交道,她又生得美豔出眾,要是不學點兒保命的手段,早就被別人吃得連渣都不剩了。
不等周麗芳的腦子轉過來彎,她就被人給強硬推到了一邊,緊接著便瞧見楚柚歡的眼淚說掉就掉,柔弱地撲進楚松強懷裡。
“爹,我好好地在地裡幹活,周麗芳突然就衝過來打我,還把我推到地上,我的頭好像撞到石頭上了,好疼,好暈,嗚嗚嗚……”
見狀,周麗芳哪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當即急切反駁道:“我呸,楚柚歡你個騙子,你說清楚到底是誰打誰。”
誰知道她剛出聲,楚柚歡就跟受到了刺激一樣,再不敢說話,只是瑟瑟發抖地往楚松強懷裡鑽。
看著從小捧在掌心長大的女兒如此狼狽,楚松強既心疼又氣憤,恨不得衝上去狠狠給周麗芳幾巴掌,同時心中更是無比後悔當初一氣之下把歡歡趕出來上工,要是她一直待在家裡,怎麼會發生今天的事情?
楚松強深吸一口氣,厲聲打斷還在滿口噴糞的周麗芳:“這個點你怎麼會在這兒?”
周麗芳被吼得一頓,等反應過來,後背立時冒出一層冷汗,張了張嘴巴想說些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所在的勝利公社是全省重要的雙季稻產區,可以說全年都沒有休息的時候,夏天更是忙中之忙,村裡絕大多數人每天都泡在稻田裡進行早稻搶收和晚稻移栽,忙得腳不沾地,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她當然也不例外。
剛才她藉著拉肚子的藉口,甩開記分員,從水稻田跑到紅薯地裡就是為了給落單的楚柚歡一個教訓。
誰知道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被揍了一頓,如今還被大隊長抓個正著,今天的工分是決計保不住了,搞不好月底還要被當典型,在大會上作檢討,到時候被全村的人看笑話,丟了臉不說,她爹媽一定會打死她的!
“逃避勞動,挑事打人,周麗芳你真是好樣的!”
楚松強生得牛高馬大,一張黑臉沉下來,把周麗芳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幾個圍觀群眾不知道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還是想抱大隊長大腿,也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平時周麗芳就看楚柚歡不順眼,沒少說人小話,今天居然還專門逃工來打人,簡直太過分了!”
“可不是嘛,說謊都不打草稿,別人大腿都沒她胳膊粗,怎麼可能打得過她?”
“打人不承認就算了,還推卸責任,真不要臉。”
一人一句臊得周麗芳滿臉通紅,很想罵回去,可又覺得就算把事實說出來也沒人會信,畢竟在此之前,她也不相信看上去柔弱嬌氣的楚柚歡居然會有那麼強的戰鬥力,下手又快又準,全往她軟肋上打。
“歡歡你放心,爹肯定會為你討個公道!”
聞言,楚柚歡抽噎著點了點頭,眸中卻浮現出一絲晦澀狠厲。
周麗芳就是個胸大無腦的攪屎棍,為了男主可沒少跟原主作對,原主在村裡的名聲漸漸壞了也是她在裡面推波助瀾,而且不管怎麼樣,原主去世都跟她脫不了關係。
雖然書中原主死後,楚家人不計代價為原主報了仇,周麗芳被送去改造,周家也被收拾得無比悽慘,就連男主也險些去不了工農兵大學。
但無奈男主有男主光環,又有京市背景,最後還是化險為夷,沒受到太大影響。
可楚家卻因為行事過於偏激,均沒落得什麼好下場……
楚柚歡捏緊拳頭,她不會眼睜睜看著那種場景發生,想到這兒,她又裝模作樣地捂著頭,柔弱地喊道:“爹,我頭暈耳鳴,還想吐。”
這幾聲爹喊得楚柚歡有些拗口不習慣,可再怎麼不自在,也要繼續把戲唱下去,而且,她既然成了原主,那未來他就是她親爹。
楚松強一聽這話,頓時就慌了,想到什麼,倏地轉頭朝著人群中看去,“許醫生,可不可以麻煩你幫我閨女看看,她這是傷到哪兒了?”
聞言,楚柚歡下意識地順著楚松強的視線看過去,等瞧清那人的長相後,眸中不由閃過一絲驚豔。
那是一張格外勾魂攝魄的臉,就算站在人堆裡,也能讓人一眼注意到。
細密碎髮垂在硬朗的眉骨間,深邃雙眸黑如曜石,眼皮薄到能看見淡淡脈絡,高挺鼻樑輪廓流暢,薄唇顏色偏淺,扯出淡漠的弧度。
身形高大頎長,目測有一米九左右,寬肩窄腰,典型的衣架子,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結實有力,線條流暢利落,哪怕只穿著一身簡單的白大褂,也無法掩蓋那股銳利的冷冽氣勢。
可偏偏他的臉上卻掛著溫和的笑意,兩種矛盾的氣質相互交織,讓人分不清到底哪種才是他真正的底色。
但這種讓人看不透的反差感,反而非常吸引人。
至少,很吸引她這個顏控,簡直就是她心心念唸的理想型!
一想到這兒,楚柚歡就忍不住捶胸頓足,前世忙於學業和工作,她一直沒能好好談場戀愛,這次好不容易等到領導鬆口可以在專案結束後休個假,去找個帥哥來場火熱的邂逅,誰知道就出了意外。
英年早逝,又穿到了七零年代,別說激情似火了,在公眾場合就是拉個小手,親個小嘴,都不行!
思及此,心中就不免多了幾分遺憾,便控制不住地朝著對方多看了一眼又一眼,正當她想要收回視線的時候,就對上了男人那雙深邃鋒利的眸子。
眼神直白又強勢,彷彿看透了她所有的小心思。
楚柚歡心中有鬼,自是心虛地抿了抿唇,但面上卻一派無辜,下巴微抬,露出一張沾了泥土,卻更添了幾分我見猶憐的花容嬌顏。
長睫如蟬翼般脆弱地微顫,哭得梨花帶雨,雙頰暈紅,嬌滴滴的,無端惹人戀愛。
可許臣昕看得很清楚,那雙嫵媚上揚的桃花眼裡氤氳著狡黠的光,洩露了她的真實情緒,就跟不久前,她故意讓另外一位女同志“反敗為勝”時一模一樣。
雖然不知道其中緣由,但他向來不是個喜歡多管閒事的人,所以只當作沒看見,並未插手。
“歡歡你別怕,許醫生是城裡來的大夫,醫術高超。”
楚松強關心急切的話猛地打斷兩人的對視,楚柚歡率先收回目光,心裡也升起疑惑,城裡來的醫生怎麼會出現在這麼個犄角旮旯的小山村裡?
不等她多想,對方就已經走到了她跟前,半蹲下來,溫聲詢問她有哪兒不舒服。
這一湊近,他的俊秀就愈發明顯,但楚柚歡可沒有被男色衝昏了頭腦,依舊按照事先想好的,捂住胸口,艱難地喘息著。
“許醫生,我感覺眼前發白,耳鳴,呼吸不過來,心跳得好快,有些想吐,頭也一陣陣地疼。”
她前世採訪過腦震盪的患者,所以在說起這些症狀的時候,簡直手到擒來。
許臣昕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旁的楚松強就被嚇了一跳,五大三粗的漢子急得差點兒當眾抹眼淚,“你別嚇爹啊,咱們現在就去醫院。”
楚柚歡附和著點點頭,但還沒來得及被楚松強扶起來,就被一道清冷低沉的聲音給制止了。
“等等。”
聞言,楚柚歡心裡咯噔一聲。
雖然心中疑惑,但面上卻沒有展露分毫,只是睜著水潤剔透的美眸,滿是不解地直勾勾看向他。
那雙眼睛仿若生了鉤子,眼波流轉間,能輕易奪走旁人的注意。
風輕輕拂過,卻吹不散這一刻難言的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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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專欄《七零嬌氣作精大美人》同步更新中,求求收藏和支援呀,腹黑退伍糙漢VS溫軟漂亮作精,文案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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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慣了好日子的大小姐,註定拿不了小苦瓜逆襲劇本,於是在搞錢和搞男人之間,毅然選擇了搞男人的錢。
她看隔壁剛住進來的鄰居就不錯,不光高大英俊,相貌出眾,還是書中男主的死對頭。
那位從農村到城市,白手起家的真大佬,狠起來連男主都能踩上兩腳。
但是後來,為什麼工作狂加班加到她身上來了?臥室,書房,浴室,餐廳……
“寶寶,我這次買了棟小洋樓,房間多還寬敞。”
“或者…下次試試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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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鴻遠退伍回鄉沒多久,就被人給纏上了。
“陳同志,你可以做我物件嗎?我從小就沒有物件。”
“陳同志,我最近總是睡不好,醫生建議可以睡你懷裡。”
“陳同志,我看人很準的,你這個人,一看就是我的人。”
……
這女人嬌氣做作,手段拙劣,煩不勝煩。
可是不知道從哪天起,她突然不纏了。
再次見面,她正跟一個小白臉笑眼盈盈地相親。
平日裡沉著穩重的大佬,頭一次發了瘋,將小姑娘壓在玉米地,於朦朧夜色中把人弄得眼尾櫻紅,嬌聲嗔罵:“你流氓!”
陳鴻遠親爽了,報復性地擒住懷裡那抹柔軟腰肢,輕聲嗤笑:“前些天在小樹林,誰他媽啃我一身草莓印?嗯?小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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