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崩裂的是心跳。
飽脹的是心臟。
不斷下墜的, 是意識。
明嘉茵的後頸被梁聽濯五指緊扣,偏至一邊,他滾燙的氣息同那薄冷的唇一起落在頸側。
她整個人身體發軟, 幾乎要站不住,眼前的黑暗是虛幻的, 眼眸是自己不知情的迷離。
好熱。
又有什麼東西急於想要被打破, 從胸腔破土而出, 生理心理相同的期待和欲·望如瘋長的藤蔓, 被雨露滋潤, 發了瘋地生長纏繞。
明嘉茵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也會有這樣的渴望,她不會覺得在這樣的地方不合適, 不會覺得梁聽濯過於暴力,反而……
她喜歡, 她願意。
她一直是循規蹈矩的生活, 奶奶時時刻刻盯著教規矩, 叮囑她要有教養, 最叛逆的時候, 也只不過是在長輩看不到的地方,喝點小酒, 玩玩party。
明嘉茵從小到大,幾乎就是養在封閉玻璃罐裡的花朵,家人給予她最好的養分, 卻沒詢問,她是否需要外界新鮮的空氣。
在國外留學這幾年,她算是好好喘息了一下,獨自生活, 自由學習,四處遊玩。
可這些都是暫時的,只要她回到江海,回到家裡,就又得做一個長輩眼中聽話乖巧的孩子。
進門就壓在玄關的不容掙脫的吻,很像玻璃被擊破後產生的裂縫,讓明嘉茵呼吸到她心底的訴求,她不抗拒,不掙扎,越是強勢暴力,她的神經反而越興奮。
她急需被打破。
可是她沒經驗,不會迎合,不懂得該做什麼反應。
身體很是笨拙,雙手除了攬住梁聽濯的脖子,就幾乎不會做別的。
昨晚有過一次的經驗,只是讓明嘉茵對這種事情更熟悉一點,並沒教會她太多。
她此時此刻所有一切的反應,都是身體自然的反饋。
滾燙的氣息已經延綿到鎖骨,明嘉茵下意識瑟縮肩膀,梁聽濯扣著她後頸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細長白淨的脖頸。
他牙齒咬住小香外套的領口,偏頭扯開,白皙的鎖骨和皮膚細膩的肩膀映入眼簾。
明嘉茵很緊張,呼吸急促,胸膛起伏的厲害。
暈眩感一陣有一陣,她很熱,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
在外套被梁聽濯脫落之後,明嘉茵忽地感受到一陣涼風,拂過她只穿了一條吊帶短裙的身體,皮膚表面立即被激起細小的雞皮疙瘩,讓她忍不住又縮了縮。
原本規矩端莊的套裝裙子只剩下裡面的裙子,風格悄然發生變化,寬大的U型領讓平直鎖骨盡情展現,下方的弧度也若隱若現。
明嘉茵的背脊壓在冰冷的大理石上,脫力一般交付自己,隨後,她的目光漸漸焦距到近在咫尺的男人臉上,她被他扣著脖頸仰著頭,他半垂著眸,視線不偏不倚碰撞。
慢慢的,她試著用手去碰梁聽濯冷硬的西服外套,指尖滑過質感極佳的西服布料,然後碰到紐扣。
手指和主人一樣,是僵硬的,笨拙的,西服紐扣解開,指尖便碰觸到裡面的襯衣。
明嘉茵想到自己準備做的事,就緊張地吞嚥口水,她沒有去解襯衣紐扣,而是更大膽了一點,碰到了西褲。
梁聽濯一直盯著她,彷彿是在看她會做什麼,又像是在縱容她做什麼,他等著她生澀的主動,偌大的房子頓時靜謐無聲,只剩彼此呼吸交錯。
明嘉茵被梁聽濯這樣等待和看透的眼神盯著,手腕竟然有一瞬的虛脫無力,指節麻得厲害,似乎是有電流從他腰間的西褲紐扣傳遞到她皮膚。
暈眩的感覺再次傳來。
“我……對不起,我不是很會……”
明嘉茵略顯難堪地低眸,她沒解過男人褲子,她不會,也有一點不敢。
她的羞恥心讓她收回手,不好意思繼續。
懸空收回的手倏地被攥住。
明嘉茵本能地看向攥住她手腕的男人,眼眸睜大,氣息繃緊,而他則是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眼睛,黑眸暗得什麼都看不到。
“沒關係。”他低著嗓,“我教你。”
……
梁聽濯知道明嘉茵不會。
其實,昨晚他才知道她沒經驗。
在過去那些年裡,他總是看到明嘉茵和梁見洲關係親近。
他們有著婚約,是未婚的夫妻,就算是發生實質性的關係,也很正常。
他沒有那些低俗的處子情結,根本不介意,他只會嫉妒,只會想要擁有她的未來。
昨晚他也沒有經驗,衝動和原始欲·望佔據了大半理智,所以今晚,他會忍耐,會好好教她。
教她瞭解步驟,教她,瞭解他的身體。
……
明嘉茵又是後半夜才睡。
身體最後一點力氣都被榨乾,臨睡著的時候,幾近失去意識。
再醒來,是清晨時分。
她被江幼宜的電話吵醒。
明嘉茵迷迷糊糊地接電話,手機貼在耳邊,眼睛還是閉著的,根本睜不開。
“喂……”
電話那頭江幼宜的聲音倒是很精神:“我已經登機了,很快就到江海,準備怎麼迎接我?”
“……嗯?”明嘉茵困得都沒把江幼宜的話聽進耳朵裡,勉強睜開眼睛,問了一遍:“什麼?”
“什麼什麼呀,我說我待會就到江海了。你的聲音聽著怎麼這麼奇怪?”江幼宜說著,突然誇張地叫了一聲:“哎呀,我忘了你已經結婚了,新婚夫妻肯定很忙,你們是不是正在決戰到天亮?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明嘉茵:“……”
江幼宜:“怪我怪我,你快和你老公繼續,我也要關機了,中午一起吃飯,拜拜~”
明嘉茵都沒來得及說話,江幼宜只顧自己說自己的,說完就掛點了電話。
她被強制開機,又被強制閉麥,表情有點懵。
仔細看一眼手機螢幕顯示的時間,五點十分。
才五點!
正常人都應該還在睡覺吧!
什麼決戰到天亮!
這個江幼宜,滿腦子黃色廢料!
明嘉茵被這個損友氣得不行,直接都不困了,丟下手機重新躺好,無意識地翻身,身體忽地一僵。
床上還有一個人。
臥室的窗簾沒有拉得很嚴實,清晨的薄光微微滲透進來,這不明不暗的光影,讓明嘉茵第一次看到閉著眼睛的梁聽濯。
說來還有些不好意思,都一起睡了兩覺了,她現在才看到他躺在自己身邊的模樣。
鼻骨好挺。
眼皮的褶皺好清晰。
睫毛有些長。
唇……
薄薄的,有點性感。
明嘉茵悄悄注視著近在眼前的這張臉,像個偷窺者,小心地偷窺著梁聽濯的睡顏。
其實江幼宜說得也沒錯,新婚夫妻確實挺忙的,只不過他們沒有決戰到天亮而已。
她體力不行,到了後半夜就快累暈,後面意識混沌,直接睡了過去。
正因為如此,她一直沒有和梁聽濯同床共枕的記憶。
第一晚,她睡著的時候,人還在浴室,醒來時,他已經離開。
昨晚……
最後的記憶雖然是在這張床上,但她在他上面,現在能想到的畫面都是搖搖晃晃的。
昨晚的前半程,梁聽濯還算溫柔有耐心,到了後半程,就又跟第一晚一樣,蠻橫霸道。
明嘉茵忽然的紅了臉頰,怎麼好端端的,又想到了那些少兒不宜的畫面。
她小小呼一口氣,預備翻回身,這樣面對著一個不算熟悉的男人睡覺,她不大習慣。
但是沒等她有所動作,身旁男人就忽然伸出手臂,長臂在她腰腹輕輕一攬,就將她輕而易舉地摟到了懷裡。
明嘉茵僵硬著身體一動不敢動,她不確定梁聽濯是醒了,還是沒醒。
眼睫快速眨動幾下,她在他懷中悄悄抬頭,額頭差點碰到他下頜。
“幾點了?”他閉著眼睛,薄唇輕動,聲音沉得極具磁性。
明嘉茵心臟懸在半空晃悠好幾下,回過神,小聲地回答:“五點十分。”
然後她問:“是我的電話吵醒你了嗎?”
“沒有。”梁聽濯依然閉著眼,手指碰到明嘉茵的後腦勺,把她的輕輕向下壓回到自己懷裡,“我的生物鐘差不多也是這個時間。”
“你要這麼早起床嗎?”
“嗯。”
真是個忙碌的人。
明嘉茵被梁聽濯桎梏在懷裡,略微感概過後,說:“我也一起起床吧,反正已經醒了。”
“沒關係,你可以再睡會。”
“有關係的,我睡不著了,我……餓了。”
梁聽濯停頓片刻,微微睜眼,看向懷裡的明嘉茵。
明嘉茵剛好抬頭看他,經過昨晚再一次的深度交流和細心教學,他們的身體親密值增加不少,但是感情值沒有上去,以至於現在突然的面對面,某種微妙的尷尬又開始暗暗發酵。
明嘉茵有些不好意思直視梁聽濯的眼睛,非常僵硬地從他懷中出來,往邊上挪了挪,乾巴巴地扯出一個笑。
“那個……我好餓,我先起床。”
她說完,就掀開被子下床,雙腿剛一落地,來自胯骨的痠痛差一點讓她沒站穩。
想到這裡骨頭是怎麼被掰折過的,明嘉茵的臉更燙了,連耳朵都紅了些許。
她趕緊拉扯了一下身上睡亂的睡袍,光腳跑去浴室。
不用想,身上這件睡袍是梁聽濯給她換的。
事後所有的善後,都是他做的,她全都沒有記憶,洗澡換衣,都是他。
明嘉茵後知後覺地害羞,躲在浴室裡刷牙洗漱。
沒多久,她身旁就多出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洗漱臺很大,足以容納兩人共同洗漱,但是明嘉茵還是默默往邊上退了一步,給梁聽濯讓出位置。
然後,兩個人一起並排站著,刷牙,洗臉,水流聲嘩嘩,全是心跳的窸窣。
鏡子裡的他們,穿著同款的斜襟絲綢睡袍,光澤華麗,他們安靜做著自己的事,沒有對話,沒有交流,卻曖昧四溢。
明嘉茵偶爾偷偷用餘光看鏡子裡的梁聽濯,怕被他發現,又忙不疊地收回。
好彆扭的陌生感。
他們好像就只有在床上的時候才會熟一點。
明嘉茵這樣想著,收拾完自己,放好洗漱用品,略為拘謹地側身,眼神往邊上瞟著,沒有直視梁聽濯。
“我……我好了,拜拜。”
她說完,轉身往外走,在梁聽濯看不到的地方,小臉瞬時皺成一團。
怎麼連走都要特意打招呼,顯得更陌生了,跟一夜py似的……
明嘉茵偷偷拍著胸脯,調整呼吸,走去衣帽間換衣服。
斜襟的繫帶睡袍,腰間的蝴蝶結鬆開。
明嘉茵剛將睡袍褪到肩膀下方,敏銳的耳朵就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能從一切聲響中清晰辨別出梁聽濯的腳步,永遠都是利落乾脆,強勁有力。
就像人都還沒看清,就如颶風一般強勁落下的吻。
明嘉茵慌亂揪緊胸口的睡袍,裸·露蝴蝶骨毫無預兆地貼到櫃門,一條腿被抓著抬起,環繞住身前男人的腰。
“唔……”
她有點受不住梁聽濯的力道,偏頭想避開他的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下頜卻被捏住。
偏開的頭被轉回來。
他停下吻,與重重喘氣的她正面相對。
“我們好像有點太不熟了。”
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看得出來,什麼都感受得到。
他要改變。
所以。
“我們需要多交流感情。”
“你想在這,還是回床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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