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預製著，到時候放車裡吃。”
“哼~算你聰明。”下次他們不一定有機會像在森林裡那樣悠閒地煮飯吃了，在外面還是方便吃越好。
說完又不自覺去瞄他，連劈個柴都這麼賞心悅目，上天到底給他關了哪扇窗？
傅寅禮每天晚上都被自己的前途晃得睜不開眼吧!
悄悄腹誹了一番，阮蟄把雞湯燉著，在小桌子上開始擀麵。
把麵糰擀成一個大圓片，厚度大概兩毫米，很薄，然後刷了一層油，刷在麵皮上，刷的均勻，然後再撒一層鹽，最後撒上切好的蔥花。
蔥花撒好之後，把麵皮從一邊捲起來，捲成一個長條，然後把長條盤起來，盤成一個圓餅，再用擀麵杖把圓餅擀平，擀成一個大圓片，比剛才略厚一些。
就放著再醒一會兒。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雞已經燉了大概四十分鐘。
阮蟄揭開鍋，蒸汽撲面而來，她眯著眼睛，用鍋鏟在鍋裡翻了翻，雞肉已經燉爛了，筍乾吸飽了湯汁，土豆完全軟爛，邊角已經化在了湯裡，湯變得濃稠。
她就把松蘑和榛蘑倒進鍋裡，蘑菇下鍋後，鮮味立刻就翻了一倍。
松蘑的香是厚重的，榛蘑的香味是清雅的，加上蕨菜再煮了個十分鐘，這鍋湯就徹底好了。
盛了一些出來吃，剩下她都放在一邊放涼，然後裝進小盆子和一次性飯盒裡，到時候放在車裡吃。
雞蛋她照樣炒了個野蔥蛋。
最後才是把灶上的火調小，沒有平底鍋，她用大鐵鍋，在鍋底抹了一層油，把擀好蔥油餅放進去。
“滋滋......”
一接觸油，蔥花的香味被熱油激發出來，比剛才更濃了，帶著一點焦香，餅皮慢慢變成金黃色，邊緣微微翹起來。
然後把餅翻了個面，直到另一面也變成金黃色，表面起了泡泡，一層一層的。
第一張蔥油餅就出鍋了，阮蟄把餅剷出來，用刀切成小塊，拿了一塊過去給傅寅禮。
“怎麼樣？”
“好吃。”傅寅禮頓了一下，“外皮酥脆，裡面柔軟，鹹淡剛好。”
他這次的評價具體，阮蟄得意的很：“雞肉更好吃，等會兒你嘗。”
蔥油餅她一共煎了四張，全部都切好分裝著。
這頓飯，是有史以來兩人吃的最豐富的一頓。
傅寅禮本身是一個不愛吃大雜燴的人，但也吃了好幾塊餅，好多雞肉。
在農場待的時間，只剩下一天的時間了，兩人抓緊時間休息，保證足夠的睡眠。
最後一天兩人一起把車洗了，再次檢修，東西都備齊全，傅寅禮劈了很多柴，然後又睡，吃的飽飽的，一起在車內等待倒計時。
*
趙德勝見過死人，也見過快死的人，但他從沒見過這種東西，皮膚灰白，眼球渾濁，嘴巴一張一合，牙齒上掛著不知道哪裡撕下來的肉。
當時他們一家三口正在買菜，忽然斜對面那個賣肉的一口咬在顧客脖子上，血噴出來，濺在旁邊的白條豬上。
後面的事記不太清了，他只記得老婆一把拽起他，抱起女兒就跑了起來。
老婆對農貿市場很熟悉，跑到出口，就看到很多那種東西。
然後老婆就當機立斷帶著他們回到了自己的店鋪，拉下了捲簾門，老婆在農貿市場賣水果已經好幾年了。
店鋪不大，二十平米，後面有個隔間，堆著水果箱和各種水果。
老婆用鐵鏈把卷簾門所著，又用箱子堵在門後。
外面傳來了很雜亂的尖叫、哭喊和奔跑生，然後就編成了低沉的持續不斷的嘶吼咀嚼聲。
第二天，聲音就弱了/
第三天，農貿市場就安靜了。
安靜卻不安全，他們偷偷看過，外面一片慘亂，那些怪物還在。
店鋪裡的東西夠撐一段時間，水果有十幾箱，礦泉水也有。
但是後來就是連綿不斷的雨，女兒身體本來就不好，又是春天，被這種恐怖的東西一嚇，發燒了。
女兒蜷縮在老婆懷裡，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老婆用溼毛巾敷在她額頭。
“得給她吃藥。”老婆說。
“哪兒來的藥。”
“市場東頭有藥店。”
“你去？”
老婆說：“我去。”
老婆果然去了，回來的時候很狼狽，不止拿了退燒藥，還拿了一些其它的藥，甚至還有好幾塊那種彎曲麵餅。
女兒退燒了，但年紀畢竟小，即使竭力剋制，又時候還是會發出一點聲音。
每當這個時候，趙德勝就靜靜地看著女兒。
哭是會引來喪屍的，他找來了一卷膠帶，一圈一圈地把女兒的嘴封住。
老婆要阻止，被他一巴掌扇開：“想活就閉嘴。”
後來女兒的燒退了，但十分怕趙德勝，並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也許是外面沒有活人了，趙德勝不知道過了多少天，看手機都沒意義，因為人吃水果能活，但光吃水果會沒力氣，農貿市場還有其他東西。
好像是半個月了吧，喪屍開始撞門了，似乎是嗅到這裡還有餘糧的氣息。
儘管喪屍不多，但是趙德勝還是怕，怕待在這裡會死。
但這種情況，再怕還是要活下去的，尤其是自己活下去。
於是他把老婆和女兒綁了起來，把老婆留在原地，一把抱起女兒，透過門看到了外面的喪屍。
“你是愛我的對不對？”趙德勝看向老婆。
可老婆只是用一雙充滿恨意和厭惡的眼睛看他。
他有對自那天過後一句話都不說的女兒說：“彤彤愛爸爸的，對不對？”
沒有得到回應，趙德勝很憤怒。
門外的喪屍似乎是很興奮，好幾頭盯著捲簾門上裂縫，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嗬嗬的聲音。
趙德勝早就把門後的箱子和鎖鏈都移開了，也罷隔間後面的門準備好了。
他退後一步，側身，然後稍微開啟一點門，把手裡女兒貼在門上，然後自己猛地向後跑。
捲簾門的縫隙越來愈大，門外的喪屍已經擠進來半個身子，灰白的手伸向女兒的臉。
“轟——”
一道白光襲來，趙德勝已經從隔間的門出去了大半個身子，他感覺自己飛了起來。
“完了，右邊後視鏡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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