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故事,讓阮蟄覺得這個男人有這個下場簡直是咎由自取。
男人是女人的男朋友,兩個人確實感情很好,男人經常來農莊玩。
這個農莊是女人和爸媽一起經營的,在附近算是生意不錯的,因為周圍沒有同類型的農家樂競爭,城裡的人就愛往這些地方跑,來摘摘草莓,做做大鍋飯什麼的。
本來兩人都計劃結婚了,所以才來往密切,婚後,這個農莊就打算交給小夫妻兩個打理。
“物資不夠了,”女人恨恨地盯著地上在蠕動的男人,“洪水不退,出不去,吃的越來越少……他說……他說我爸媽年紀大了,活著也是拖累……然後他就……”
不用說,阮蟄也聽懂了。
暴雨困住了整個農莊,食物越來越少。
男人殺了女友的父母,這樣來省下兩份口糧。
可雨一直沒停,越來越大,農莊被淹了不少。
食物在減少,男人開始覺得女友也是累贅。
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是殺,難道還能有人來抓他嗎?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男人和女友扭打了一番,最終靠著體力佔據了上風,準備把女友帶到池子裡淹死。
兩人以前是游泳認識的,那就讓女友死在水裡吧。
現在男人躺在泥濘裡,身上是血汙,女人顯然也沒什麼力氣了:“謝謝你們......你們走吧,我爸媽......他們的屍體還在這裡。”
女人無比後悔當初沒有聽父母的話,說這個男孩子不太可靠,家裡又遠,也沒有能幫襯的人。
她不該為了讓父母對男友的印象改觀,就一直帶他來農莊裡表現......
可沒想到,一場雨,把這個人的人性徹底暴露出來,葬送了父母的性命。
阮蟄從揹包裡拿出一袋壓縮餅乾,兩瓶水、兩個罐頭,一包泡麵,還把脖子上的圍巾取下來,一起放到了女人的身邊:“願你活下去。”
“謝謝,你們幫了我很多。”女人勉強一笑,收下了這些東西。
這是真的,沒有他們,現在她已經是池子裡的屍體了。
女人聽見房車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
她才從地上踉蹌著爬起來,身上每一寸都很疼,但她儘量站穩了。
把刀拿起來,走到男人身邊,在他身上把刀上的血擦乾淨,慢慢說:“如你所說,我就是運氣好,我有好的父母,好的家庭,在這種事上也是,就差一點,你就能殺我了,所以去死吧,親愛的,誰叫你運氣不如我呢。”
說著,刀再一次狠狠插進男人的脖頸,然後女人再奮力把他推進了水池。
看著男人連掙扎都沒有滾進了池子,女人轉過身,去把地上的食物撿起來,然後慢慢的朝著房子走去。
這是她爸媽自己建的兩層農家小樓,她推開鐵門,走進了一樓的堂屋。
然後穿過堂屋,走進廚房,廚房裡的灶臺早就塌了。
她走到灶臺後面,蹲下來,伸手到灶臺底部和牆壁之間的縫隙裡,摸了好一會兒,摸出一把鑰匙。
然後她拿著鑰匙,穿過堂屋,來到了樓梯底下的儲物間,儲物間的門關著,扭了一下門把手,門就開了。
儲物間很小,堆著一些雜物,她走進去蹲下來,把那個醃菜罈子半開,露出了底下的水泥地面。
這塊地看起來和周圍沒有任何區別。
但她在水泥地上摸索了一會兒,挪開一塊。
水泥板就順勢被掀起來,露出了底下一個黑洞洞的入口,一道狹窄的樓梯向下延伸。
她走下去,盡頭是一扇鐵門。
她把鑰匙插進去,開啟門,門後面是一間地下室。
不算大,大概二十來個平方,裡面被塞的滿滿當當,靠牆的架子上整齊地碼著罐頭,架子旁邊還堆著十幾袋大米,牆角摞著礦泉水,還有一個小冰櫃,插頭接在一個獨立的太陽能電源系統上,上面顯示的點亮還是滿格。
靠邊有一張行軍床,而在地下室的另一頭,還有一扇門。
女人很清楚,這是去年秋天,爸媽興致勃勃地帶著她做的:“你老覺得我瞎操心,那是你沒餓過,這幾年我總覺得不太平,但萬一哪天出什麼事了呢?有備無患嘛!”
當時她嘲笑父母是杞人憂天,算是老人裡面的末世觀念者。
沒想到真的有用到的那一天。
可準備這一切的父母已經不在了。
另一扇門,是通向後面的小樹林的,那邊地勢高一些,且偏僻,可以在那邊種菜。
女人看了看一邊剛才那對男女送的物資,又走到一邊的架子上,拿出了一袋子各式各樣的種子。
在這裡,總好過去外面奔波,她這次聽話,好好看著爸媽打拼下來的農莊,一定好好活下去。
至於剛才的那對男女,在這末世,又能毫無罅隙相伴到什麼時候呢?
感情本來就是經不起考驗的東西。
*
車子開出去很久,都沒看到像樣的建築。
他們沒那麼幸運,很難找到合適的停靠點。
“在想什麼?”傅寅禮一邊開車,一邊問她。
從農莊出來後,阮蟄就一直襬弄種子,沒怎麼說話,聽他問,就嘆了一口氣:“你說人真奇怪,有像是那一對老人家在山林相伴生死的,也有像剛才那一對那樣希望對方死的。”
“我不會讓你死的,我會保護好你。”傅寅禮說。
“哎呀,咱倆尿不到一個壺裡,”阮蟄擺擺手,她也是隨口感慨,這不是趕車無聊嘛,其實這這種環境下,哪裡有閒心考慮什麼風花雪月的,
“好在咱們有了種子,又可以種菜了。”
“嗯,天黑了,我們得找個地方休息。”雨沒有停,甚至下了細小的冰雹,氣溫又下降了,明明才五點,天已經黑的不像話了,傅寅禮看了很快就樂觀起來的她說。
到處都是破爛的,一點可以當作掩體的地方都沒有,即使有,車也開不過去。
阮蟄仔細看了看:“前面那是房子吧但我們也別離近了,在旁邊的平房停一下吧。”
就怕有喪屍,或者是其他人,這幾棟房子還儲存的挺好的,沒被摧毀就說明地勢也不錯。
他們的車子緩緩從旁邊開過去,夜色下,沒有看到旁邊牆上被風雨幾乎磨掉的字。
羅山農場管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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