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亦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外面響起了腳步聲，他迫不得已閉上了嘴。
然而，還沒等眾人有所動作的時候，那腳步聲突然加快，很快換藥室門口就出現了一個人。
護士拿著的注射器針頭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漬，劉欣然看到的第一眼身子就忍不住抖了一下。
大概是今晚沒什麼收穫，所以護士臉色也很不好看，看到換藥室裡聚集著一大群人，當即開始教訓：“大晚上的都不睡覺站在這幹什麼！趕緊回病房去！”
說完後她就拿著大型注射器杵在護士站，陰沉沉地看著眾人離開。
感受到背後如芒在背的刺人視線，眾人連小聲討論的心思都沒了，一路安靜回到病房，誰也沒有再說話。
大逃殺之後，晚上沒再出別的么蛾子，大家有驚無險度過了在精神病院的第一個夜晚。
第二天早飯時，之前隱隱由周亦牽頭的平衡被打破，沒有新的領導人站出來，但大家也不再一味地跟著周亦的思路走。
人到齊後，周亦本來想發言，但被吳成語給搶先了，這個之前一直沉默寡言的程序員，這一次難得主動開口:“昨晚上大家藏身的那個換藥室，不對勁。”
大概是平時工作環境或者性格導致他說話很直接，直入主題。
這一突兀的發言讓大家都怔愣了一瞬，而後才反應過來開始去思考他話裡的意思。
所以當話音剛落時就贊同般點頭的陸承就顯得格外不合群。
周亦心裡始終不平，見到他點頭後，甚至顧不上吳成語之前的“冒犯”，直接將矛頭對準了陸承:“你說說看，怎麼就不對勁了？”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陸承身上。
陸承聳了聳肩:“我覺得大家先把早餐吃完，我們再討論這個事情比較好。”
周亦不依不饒：“要說你就快點說，別磨磨唧唧的，浪費大家時間！”
陸承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接著開口說道：“我不知道成語大兄弟和我說的是不是同一個事情。我之前看過一個關於人體結構的動漫，之後這個動漫出了同名遊戲，我為了通關去查了挺多關於這方面的資料。”
“所以看到換藥室裡面那副人體骨骼的時候，我就感覺那大概也許，並不只是模型。”
話音剛落，吳成語也贊同地點了點頭：“對，就是那個，我們公司之前接過一個關於這方面的單子，為了建模的時候更逼真，我也看了很多這方面的東西，我可以肯定，換藥室裡那副骨架不是模型，而是真人骨架。”
“昨晚大家都疲於奔命，所以我也就沒說出來。那副骨架上面，似乎還殘留一些人體的碎肉殘渣。”
“……”
此番話一出，眾人都感覺後背有些發涼。任誰在毫無所知的情況下和一副真人骨架待在一個房間裡長達三個小時，被人點破時都會感覺毛骨悚然。
而且碎肉殘渣什麼的……
張琪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肉粥，一顆顆白色的米粒中夾雜著一些碎肉渣，還散發著一陣陣肉香。
……吃不下去了。
食堂的早飯一般就是包子油條和肉粥兩種輪換，今天剛好是輪到了早餐吃肉粥。
包括周亦在內，聽完這番話之後再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肉粥，胃裡都不自覺開始翻騰。
陸承神情自若地舀了一勺肉粥放進嘴裡，嚐了一口惋惜道：“所以我才建議，先吃早餐再討論嘛。”
實際上，說出剛才那番話的吳成語，說完後自己也沒動勺子。
整張桌子上，只有陸承發出進食的動靜。
張蒙再一次羨慕地看向陸承，他可真羨慕他沒有心的病友啊。
這種時候還能吃的香噴噴的。
周亦臉色難看，嘴唇動了動但是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一副真人骨架，是誰的骨架？誰動的手？
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他們以後會不會也變成那樣？
各種各樣的疑問縈繞在眾人腦海裡，餐桌上一時間氣氛有些沉重。
而昨天剛答應手術的張琪紅更是臉色煞白，她的手術，會不會就是把她也變成一副骨架……
越想越後怕，這個還沒畢業的小姑娘忍不住哭了起來，低低的啜泣聲讓大家心裡都不好受。
周曉菲也吃不下去，但是又看不慣眾人這一副喪氣模樣，乾脆用鐵勺子敲了敲餐桌邊緣，“還沒人死呢，哭喪著臉給誰看。不想落到那種下場就得趕緊想辦法出去，哭有什麼用。”
吳成語推了推眼鏡：“說得對，我們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先搞清楚這個醫院到底怎麼了？我們又怎麼出去，這才是最關鍵的。”
“那副骨架只是給我們一個這個副本的線索或者提醒，一直想著它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這家醫院雖然處處透露著不對勁，但是從不會在食物上缺斤少兩，連早餐的碗都是大號的，陸承吃了半碗就飽了。
放下勺子後，陸承扯了張紙巾收拾了一下，隨機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啊我們病房裡砌在陽臺的水泥牆面有兩層，裡面好像有點什麼東西，但是我沒工具敲開細看，不知道是什麼。”
聽到這話，不知道聯想到了什麼，眾人臉色各異。
吃過飯後回到病房，照例到了熟悉的醫生查房環節。
這一次的林醫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趙醫生的啟發，原本嚴肅的臉上硬擠出了一絲僵硬的笑容，語調生硬說出堪稱“溫柔”的話：“今天情況怎麼樣了？還是不太舒服的話，建議儘快做手術，這樣才能快點好起來，才能出院吶。”
雖然林醫生積極學習成功經驗，但是奈何陸承和張蒙兩人就是油鹽不進，最後他只得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陸承然後離開。
就是這一眼，讓陸承預感到今晚的大逃殺，林醫生的仇恨值物件選擇很大機率還是和昨晚一樣。
算了，反正非酋是偷渡不到歐洲的，今晚繼續互相折磨吧:)
很快，護士又出現在了病房門口，交代他們自由活動時間不要亂跑後就開啟病房門口離開了。
下到小花園的時候，張琪紅的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劉一首一邊拍著她肩膀，一邊低聲安慰。
張蒙走過去問道：“怎麼了？”
聽到這個問題，張琪紅很快就又哭了起來，只能劉一首替她回答：“查房的時候醫生到她房間裡說了手術時間，就在今天下午。”說到最後，劉一首語氣頹然，只恨自己無能為力。
知道這件事後，眾人一時也想不出什麼辦法，他們現在除了知道張琪紅會在下午做手術外，其他的資訊一無所知。
做什麼手術，在哪進行手術，手術會由幾個醫生幾個護士進行，具體手術內容是什麼，全然不知。
而且下午的時候，他們還會被鎖在房間裡出不來，想幫忙也無計可施。
繞圈子找機會偷溜的時候，張蒙語氣酸澀：“她都沒畢業，一個只會畫畫的小姑娘，怎麼就到這個鬼地方來了……”
她本應該在正常世界裡，為學業煩惱，為感情鬧點小別扭，發些似是而非的傷感朋友圈，之後可能平安無趣又或者鬥志昂揚地度過一生。
而不該在這裡，在一個不知道有什麼毛病的精神病院裡，擔心自己能不能活到晚上。
陸承扭頭看了一眼那對小情侶的方向，張琪紅眼眶紅紅的，不知道在和劉一首說什麼，可能是叮囑，也可能是遺言，劉一首不停點頭，時不時還抹了把眼睛。
張蒙本來想和陸承一起溜出來的，畢竟這一次不需要自己打掩護了，但是中途劉一首來找張蒙，不知道說了什麼，最後張蒙留在了小花園，沒有出來。
陸承跑到樓梯口，沒過多久周曉菲也來了。
陸承原本只是想找周曉菲打個商量，看看能不能蹭一下她的道具，去看看院長辦公室那個抽屜裡到底有什麼。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周曉菲答應得挺痛快。
“別扯我後腿就行。”
兩人這一次直奔三樓去了院長辦公室，路上，周曉菲說到了病房陽臺的那面水泥牆。
“我病房的櫃子後面有一把舊牙刷，我用那玩意弄了一小塊水泥下來看了，那裡面裹著一點零碎的人體組織。”
到了院長辦公室，周曉菲直接用道具打開了抽屜的鎖頭，裡面放著的是一個文件袋。
兩人開啟後發現裡面放著的是一份受賄證據鏈，這份證據可以證實李桐和副院長還有財務三人的貪汙犯罪事實。
這一點和之前周曉菲在財務科發現的假賬對上了。
只不過李桐和副院長也參與了其中。
陸承把這份文件放回了抽屜裡，沒有帶走，他想了想，去了隔壁的副院長辦公室。
走的時候還熱情邀請了周曉菲與自己同行。
畢竟黑色髮卡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要抓緊能蹭道具的機會。
能蹭一次是一次，絕不浪費。
周曉菲有點無語，但還是跟著他過去了。
開了門後，陸承直接走到了辦公桌前，翻起了桌上的那一沓文件，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周曉菲看了一眼文件名：“樓盤翻新計劃書，你拿這個幹什麼？”
陸承晃了晃手裡的文件，指著文件裡的一行字：“這個，很重要。”
周曉菲看著那行字，眯了眯眼睛，剛想說些什麼，耳朵一動，瞬間閉上了嘴，和上次一樣躲到了視窗兩邊，藉著窗簾的掩護藏了起來。
還是熟悉的腳步聲，陸承抿了抿唇。
只不過這一次，這個腳步聲並沒有和他們正面撞上，而是越過了副院長辦公室，徑直走了過去。
聽腳步聲的動靜，陸承估計對方大概是停在了人事科門前。
上次也是想進人事科，這次也是，人事科裡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因為怕打草驚蛇，所以儘管那人已經進了人事科，但只隔著一間辦公室的距離，陸承和周曉菲兩人還是儘量放輕了動作。
周曉菲看著手裡的文件，目光聚集到陸承之前指著的那段話，神情嚴肅。
樓盤翻新的總負責人，居然是李桐？
一個醫生，為什麼會去負責一個施工專案？
作者有話說：
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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