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房間裡靜了一瞬。
大家同時想到了不對勁的地方：昨晚是第一個晚上, 大家都在擔驚受怕，不可能會有人會主動走出房間。
除非是狼。
想到這裡，大家都不約而同看向了陸承手裡拿著的卡片, 那上面的圖案是一隻羊。
“這是李建的？”李建是昨天暴發戶自我介紹時說的名字。
陸承點頭, 把手上的卡片遞給了說話的孫一曲。
有人疑惑：“他一隻羊為什麼會深更半夜出現在走廊？那總不可能是狼叫他出去的吧？”
陸承想到昨天他盯著徐莉上樓時的那個眼神, 心中浮現出了一個猜測。
這傻逼該不會是半夜想爬人家床, 然後自己走出房間的吧？
這個想法出現後, 陸承又自己把它按了下去。
不行，太傻逼了, 這種做法怎麼看都不可能出現在一個正常人身上。
“你們昨晚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眾人互相看了看, 沒人說話。
陸承意會, “這樣, 我們按投票那樣, 大家把線索寫在紙條上, 我們匿名收集到一起，然後再一起開啟，可以吧？”
他也理解眾人不想說的原因, 昨晚就已經有一個人死了，今晚所有羊死亡機率的分母減小, 機率變大, 這種情況下, 如果有人說出線索, 說不定就會成為狼的靶子，離死亡更近。
看大部分人都點頭後, 陸承點點頭就出去找紙了。
最後，他在城堡的三樓找到了書房，從書房裡拿出了一沓正常A4紙和幾支水性筆。
眾人在餐桌前集合, 按照昨晚的序號一一坐下，陸承把剪裁好的紙張分發下去。
“大家昨晚有聽到任何線索的話，要寫下來，最好不要放過一絲一毫。二十分鐘後交上來。”
停頓片刻，陸承補充說道：“事關能不能發現那隻狼的線索，我希望大家都能認真對待，畢竟，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死的會是誰。”
十分鐘過去後，穿戴整齊的燕尾服出現在餐廳，似乎對現在正在進行的一切感到有些不解。
孫一曲看到他後，想了想，舉起了手：“先生，能借您的投票箱用一下嗎？”
燕尾服眼底流露出一絲興味：“可以。”
說完後他還很感興趣地繞著桌子不疾不徐走了一圈。
再十分鐘過去後，燕尾服拿著昨晚的投票箱一一走過所有人身邊，把寫好摺疊好的紙條收了上來。
接著，他把投票箱交給了陸承。
陸承把所有的紙條倒了出來，再一一攤開。
果然，部分人昨晚還是聽到了一些動靜的。
“聽到了兩次開門聲。”
看到這張紙條，初中生不解：“可是，兩隻狼，一隻羊，怎麼說都會有三次開門聲啊。”
陸承讚許地看了他一眼，果然，年紀小腦子就是轉得快。
不過他還是搖了搖頭，糾正了他的說法：
“有兩種情況。第一，如果寫紙條的人住在樓梯口左側，那麼兩隻狼就都是在左側，他聽到的就是兩隻狼開門的聲音；第二，如果寫紙條的人住在樓梯口右側，那麼兩隻狼就是一隻在左側一隻在右側，他聽到的是李建和一隻狼的開門聲。”
接著，下一張寫有字跡的紙條被攤開放到桌面上。
“聽到了兩個男人的說話聲，但是沒聽清楚在說什麼。”
孫一曲反應很快：“兩隻狼都是男人？”
陸承想了想：“也不一定。萬一是其中一隻狼和李建在說話呢？”
在動手前，被殺的人一定會求饒的吧。
但下一張寫有字跡的紙條被開啟時，陸承皺起了眉頭。
他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紙條上赫然寫著：“聽到了一男一女的說話聲。”
這個線索明顯和上一條衝突了。
雙馬尾咬了咬下唇：“這是狼寫的吧？”
今早開啟門就看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雙馬尾的承受力本就有些搖搖欲墜，這會突然被這麼打擊，她情緒很快變得不穩定，自暴自棄道：“那兩隻狼一直就在我們中間，我們收集了線索又能有什麼用呢？還不是分不出來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白費功夫而已。”
對於她說的話，初中生下意識就想反駁，但嘴一張開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她說的話也沒錯，他們確實分辨不出來哪裡線索是真的，哪些線索是假的。
徐莉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話，手上依舊把玩著那支沒點燃的煙，這會聽到雙馬尾的話，冷冷開口：“那你是寧願不明不白地死，還是想在混亂的線索裡找到生機？”
聽到這話，一直站在餐桌前旁邊的燕尾服勾起唇角，讚賞道：“不錯。人是在霧中前行的人[1]。”
雖然彎了唇角，但是他整個人看起來還是冷冰冰的。
再加上他說的話也沒誰聽得懂，所以這話只換了來了徐莉一個不鹹不淡的眼神。
陸承也沒理會NPC沒頭沒尾的話，直接看向了一臉頹喪的雙馬尾：“現在有九個人，我們收上來九張紙條，只有兩張是假的，剩下的七張裡，總有幾張是寫了字的真線索。我們得到的內容真假摻半，現在辨別不出來，但不代表之後的幾天依然辨別不出來。”
雙馬尾垂下頭不說話了。
把所有的紙條攤開後，發現只有剛才那三張紙條寫了字。
三張裡至少有一張是真線索。
但可惜的是他們現在還判斷不出來，也無法用上這些線索，只能先放到一邊。
陸承把大家的紙條收攏起來，放到了一起，打算找個地方收起來，以後如果有思路了也方便找得到。
這時，老人略帶滄桑的聲音響起：“李建的屍體……我們總要找個地方安葬了吧？”
孫一曲：“可我們能走出這座城堡嗎……”
自打昨天進入副本以來，就沒人走出過這座城堡。
自然也就不知道能不能出去。
孫一曲說完後就想站起來往城堡大門的方向走，但他還沒邁開腳步，就聽到了燕尾服的聲音。
他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語氣似乎帶上了一絲懊惱：“瞧我，太久沒接待客人，都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
“請諸位客人把已經安去的客人的遺物交由我保管。”
遺物？
眾人一頭霧水，他們哪裡知道李建還帶了什麼東西進副本。
孫一曲想了想，從褲兜裡掏出了李建的身份卡。
“你說的遺物是這個嗎？”
燕尾服唇角彎了彎：“沒錯。”
孫一曲沒做他想，直接把身份卡交到了燕尾服手上。
反正李建的身份他們現在已經知道了，身份卡已經沒用了。
陸承看著這一幕，腦子裡閃過了一些思緒，但很快消失，快到他抓不住。
初中生這時驚叫起來：“我們為什麼不直接檢視所有人的身份卡呢！這樣是羊還是狼不是都清楚了嗎！”
中年婦女儘管有些畏縮，但也點了點頭附和道：“對、對啊。”
其他不是第一次進副本的人都把目光看向了他們兩個，眼底有些無奈。
副本不可能會有這麼大的BUG讓你鑽的。
如果真的所有人的身份卡都是一成不變的，那麼十個人裡只要有一個武力值足夠高的人，他就可以強行檢視所有人的身份卡，找出兩隻狼，一天投一隻狼，進副本的第二天就能出去。
但是這可能嗎？
雖然是這麼分析，但是為了洗清嫌疑，眾人也都抱著那麼一絲微弱的希望，紛紛掏出了自己的身份卡。
果不其然，所有人的牌面上都是一隻羊。
白天，狼會偽裝成羊，陪著羊一起嬉戲玩鬧，晚上才會撕下偽裝變回狼。
這是機械音一開始就說過的。
這個偽裝不光是指人，更是指身份卡。
初中生和中年婦女臉色都漲紅了，這樣的結果顯得他們的想法有些愚蠢。
髒辮男就坐在初中生身側，見狀，摸了摸初中生的頭：“第一次進副本，都這樣的。我第一次進副本乾的蠢事也不少。”
不過，那可不是什麼愉快的記憶。
這個插曲過去後，孫一曲走到了城堡大門處，想試試能不能開啟。
但不出所料，這門是從外面鎖死的，根本沒辦法從裡面開啟。
於是把李建屍體掩埋的想法只好作罷。
餘靜靜想到那具屍體的模樣胃裡就下意識犯惡心，“隨便找個房間放了吧，一樓不是就有兩間空房間嗎，放那好了。”
初中生反對：“餐廳就在一樓，我們每天都要在這裡吃飯，我可不想每天吃飯的時候都能想到有個屍體就在離我不到五米遠的地方。三樓也有空房間，為什麼不放三樓？”
大家想了一下以後吃飯的畫面，他們在這邊吃，隔著一道牆壁就有一具屍體靜靜躺在地上。
畫面太美，不敢深想。
最後，李建的屍體被搬到了三樓的一間空房間。
李建的死明顯刺激到了一部分人，在問過燕尾服，得知廚房其實每天都會有食物自己出現時，昨天沒拿刀具武器的人，這會也顧不上會不會被當做懷疑物件，紛紛到廚房裡挑選了趁手的武器。
什麼懷疑不懷疑的，那能有命重要？
時間很快到了傍晚，又到了熟悉的投票環節。
今天白天並沒有明確的線索指向，所以眾人也只能把懷疑物件寫上去，萬一就蒙對了呢？
但也有小部分人沒有動筆，選擇投了空票。
最後，投票結果公佈：
徐莉1票
陸承1票
孫一曲1票
中年婦女1票
髒辮男1票
餘靜靜1票
剩下三張是空票。
投票結果是平票，陸承看向了燕尾服：“這種情況怎麼處理？”
之前機械音宣讀規則的時候並沒有提到這一點。
燕尾服幽幽答道：“如果是平票，那麼驅逐的物件將會從平票的人裡隨機選擇。”
陸承垂下眼簾，心情不是很美妙。
隨機選擇。
六分之一的機率，看起來好像被選中的機率並不大。
但，他是個非酋。
作者有話說：
註釋【1】：人是在霧中前行的人，這句話出自米蘭昆德拉的《被背叛的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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