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吐槽歸吐槽, 但還是打了個電話和徐莉說了這事。
電話響起的時候，徐莉還在加班，說實話, 這該死的工作已經把她這輩子的耐心都用完了, 要不是因為這個副本潛規則裡禁止使用暴力, 她早把領導揍一遍撂挑子不幹了。
看到手機螢幕上出現陸承的名字, 徐莉愣了一下, 而後快步走到洗手間確認沒人後才接起。
陸承沒有急事的話，一般不會打電話。
電話接通, 對面陸承有些鬱悶的聲音傳來：“我達標了等級E, 你要出去嗎？”
徐莉懵了：“哈？”
這傢伙在說什麼鬼東西, 他不是被同化了嗎？怎麼還能達標等級E？
夢裡達標的？
陸承把剛才的事情和她說了一遍後, 又再問了一次：“所以, 你要是想出去的話, 現在就可以出去了。”
而徐莉在聽完陸承說的話後，也知道了這個副本是由玩偶小人控制的畸形城市，玩偶小人的用途包括但不限於同化、潛意識控制以及懲罰。
知道了這些內容後, 她耳邊也響起了遊戲的機械音。
【玩家徐莉探索進度已經達標等級E，是否考慮脫離副本？】
這句話響起後, 緊接著是倒計時的秒針滴答聲, 徐莉面前有一個一分鐘倒計時的圓盤, 她必須要在一分鐘之內做出決定, 否則就自動預設繼續留在副本里。
徐莉腦子充斥著被陸承突然塞進來的副本探索內容，看著面前的倒計時, 電石火光間，徐莉語速極快地問電話另一頭的陸承：“你還會繼續探索嗎？”
陸承一愣，“當然。”
徐莉鬆了口氣, 快速選了拒絕脫離。
當初她可是給了陸承一個附加幸運值的戒指，雖然那玩意她用得少，但是也是個好東西。
一個道具只換一個E評分，她不甘心。
既然陸承還會繼續探索，那為什麼不再等一等？
她知道如果陸承在繼續探索的過程裡出現了意外，那麼她之前所做的都功虧一簣。
但她同時也知道風險與機遇並存，更明白高評分的珍貴之處。
這是一場賭博，但進了副本後，哪個玩家不是在賭？
高風險，高利潤，更何況，現在風險大部分都分擔在陸承身上。
她沒有道理現在就退出。
陸承在知道徐莉的選擇後絲毫不意外，一個道具就這麼給了自己，徐莉不利用完自己的剩餘價值再出去他才覺得奇怪。
他倚著牆，手裡把玩著塑膠小人，語氣懶散：“就這樣吧，有事要幫忙我會通知你。對了，這週六的婚禮你別忘了幫我安排。”
他得去蹭點喜氣，順便驗證他的某些猜想。
今晚陸承要在城西殯儀館裡值夜，只有他一個人。
陸承怕會有人來檢查，一直在值班室待到了凌晨十一點半才開始行動。
他來殯儀館當臨時工可不是想來看屍體的，他更想來翻檔案。
城西殯儀館是後面新建的，規格和裝修都比城東那家殯儀館好不少，甚至辦公地點都是一個三層小樓。
陸承逛完了一樓後上了二樓，最後在二樓走廊盡頭一個小辦公室門上看到了【檔案室】三個字。
他一邊拿著手上的一串鑰匙一把把試鎖，一邊喃喃自語：作為一個盡職盡責地守夜人，在察覺到二樓有異常之後，上來檢視很正常吧？
這很有道德，非常真善美，簡直就是絕世好員工。
一邊自我誇讚一邊開鎖，陸承很有耐心。
終於，十分鐘後，他試到了最後一把鎖。
插入，轉動，“咔嚓——”一聲，鎖芯動了。
在扭動門把手前，陸承看了一眼手上那串被他挨個試過一遍的鑰匙，唇角繃緊微抿。
雖然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但心裡還是有點鬱悶。
不是不能戴著幸運戒指試，但陸承想了想，還是沒戴。
他的運氣不多，今天又剛用了一波，現在還是多攢點。
檔案室的門雖然小了點，但裡面的地方並不小。
入眼可見就有四個大櫃子，而且還是像圖書館放書的那種櫃子，兩側都能放。
檔案盒牛皮紙特有的味道縈繞在鼻尖，空氣裡似乎都帶著一絲紙香味。
陸承很快按照檔案盒側邊標註的時間，找到了日期最近的檔案盒。
檔案室裡只有一個小桌子，估計是為了方便翻找檔案，陸承不客氣地坐下，然後開始在檔案盒裡翻找起來。
他還記得之前送外賣時，在老小區遇到的那個送葬隊伍，他送完外賣後還聽了一會幾個老人的牆角。
他一直很想弄明白那個死者的死因，或者說，好奇他受到了什麼樣的懲罰。
他現在掌握的線索太少，明確知道是因為懲罰而死的，也只有孫明和老小區的那個死者，他還記得當時的靈牌上寫的名字是【李志明】。
很快，陸承就從檔案裡找到了李志明的那一頁檔案記錄，死因——突發性心梗猝死。
聽起來很正常的死因。
如果不是那天聽過幾個老人的對話，陸承說不定就信了。
一個車禍，一個心梗。
看來這玩意的能力要比他想象的強，前者還可以透過控制其他人的意念強行製造車禍，但後者就完全是控制人類的身體，讓身體突發某些可能會死亡的疾病。
一個人的生殺大權，完全由一個玩偶小人控制，在它手裡，你得乖乖聽話做一個真善美的提線木偶，一旦不聽話，你就會倒黴甚至會死亡。
恐怖又荒謬。
陸承多看了幾遍檔案上的資料，然後合上檔案盒，決定明天再去一次那個老小區。
死因只是造成他死亡的直接原因，但更深層次的原因，例如李志明究竟是做了什麼才會得到這樣的懲罰，檔案裡並沒有記錄。
他得自己查。
陸承把一切恢復原狀，鎖好檔案室的門，再次回到了值班室。
在籤合同的時候，陸承就被告知了守夜人的工作內容。
每天晚上要注意門窗是否關好，以及注意觀察附近是否有無關人士徘徊，因為可能會有偷盜屍體的人存在。
當時說這話的那人說著說著都忍不住笑了，還拍了拍陸承的肩膀讓他放心：“你就象徵性地巡邏幾遍就行了，在我們這裡，不會發生這種事情的。”
現在想來，陸承深以為然。
一旦偷了屍體，自己就可能變成一具屍體，代價太高了，估計沒人肯做這樣的虧本買賣。
於是，在查完檔案後，陸承就打算直接在值班室合衣睡一覺。
不過他才剛閉上眼沒多久，被他塞在褲兜裡的塑膠小人就說話了。
“繫結者一號違背【理想守則】，已被清除。繫結者二號升級為繫結者一號，正在同化繫結者一號——”
在聽到童聲的那一刻，陸承便倏地睜開了眼，反應迅速地掏出了褲兜裡那個玩偶小人。
塑膠小人被拿出來時，話還沒說完，陸承甚至能看到小人粉色的唇正一張一合，宛如一個活物。
在最初的詫異後，陸承很快調整了心態。
塑膠小人會說話，這對現在的他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
這能讓他得到更多資訊。
塑膠小人說完話後又恢復了自閉狀態，而聽完了完整語句的陸承知道，自己這會正在被【同化】。
他耐心地等著同化結束。
漫長的十分鐘過去，陸承終於再次聽到了熟悉的童聲。
“同化進度百分之二十。”
聽到這個進度，陸承眯著眼睛盯著塑膠小人，想看它還有沒有什麼後招，同時腦子裡飛速在分析。
這玩意是昨天孫明給他的，昨天和今天，一共兩個晚上，同化進度百分之二十。
一個晚上同化百分之十。
這意味著，在同化進度達到百分之百前，他還有八天時間。
但同時，陸承心裡也有了某種不好的猜測。
百分之百隻是這個塑膠玩偶同化完成的進度，但並不一定是遊戲判定還有沒有救的進度。
陸承現在依然在查，還沒有擺爛的原因，是因為他在遊戲的播報音裡捕捉到了【暫不開放脫離通道】的那個【暫】字。
暫時不開放，那就以後說明還是有機會開放的。
但可惜的是，陸承並不知道遊戲判定的標準是不是百分之百。
萬一到了百分之五十，六十，七十，遊戲就覺得他沒救了，然後再也不搭理他了呢？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他得提前做好最壞的打算。
如果透過正常手段回不去，他也不是沒考慮過非正常手段。
心裡有了成算後，陸承絲毫沒有心理負擔地把塑膠小人再次塞進了褲兜裡。
畢竟五分鐘過去了，它還沒其他動靜，陸承便預設它已經完成今日的日常任務了。
之後，陸承再次安眠入睡。
一夜無夢。
不過陸承醒來時，熟悉的身體痠軟又出現了。不過這一次他已經知道了罪魁禍首。
和殯儀館的工作人員交完班後，陸承先回了一趟家，洗漱完畢再吃了一頓早飯後，才前往上次那個老小區。
老小區安保查的並不嚴，陸承這一次沒有送外賣，但說了個“找朋友玩”的理由後就輕易被放行了。
對於現在的理餘市來說，所有的一切安保秩序，都只是在走程序，畢竟敢於冒犯【理想守則】的人，少之又少。
至少明面上是這樣。
陸承進了小區後，徑直去了上次蹲牆角的那個涼亭。
老人們聚會的地點一般都是固定的，甚至連時間都可能是固定的。
果不其然，陸承剛到涼亭周圍，就聽到了幾個老人的交談聲。
他先找了個地方觀察，確定老李頭不在涼亭裡後，才捏著玩偶走上前去交談。
幾個老人乍一看到陌生人出現，紛紛停下了話頭，看著陸承。
陸承昨晚因為查檔案還要等塑膠小人日常任務結束，睡眠時間被壓縮，本來眼睛裡就帶了點血絲，這會表情再落寞下來，整個人就是一憔悴又傷心的姿態。
“您幾位就是志明父親的好友吧？志明曾經和我說起過幾位。”
聽到“志明”兩個字，幾個老人眼裡的警惕散了幾分，但同時眼裡也多了幾分厭惡，但還是客氣問道：“小夥子，你是志明的什麼人吶？”
作者有話說：
陸承：趁著正主不在，開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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