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骨嚴寒/(非)日常篇
面對眾人愕然的表情,南明天錫本人也一臉驚訝:“好傢伙,我今天第一次知道我門上有貓眼……”
“你不知道?”十日訣微微瞪大眼睛,“門內側的貓眼也被隱藏起來了嗎?”
“對啊。”南明天錫坦然點頭,“不然你進來看看。”
事實果然如南明天錫所說,如果不是故意用手一寸一寸觸控門面,內側的貓眼也很難發現。
“可是這也很奇怪,為什麼只有南明同學的門上有貓眼。”桐花葉皺眉思索,“他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會不會是黑幕為了擾亂我們特意設定的巧合?”須廣北推測,“還沒有禁止夜間行動的時候、詛咒遊戲進行的時候,如果有人能夠在夜間觀察到走廊,一定會為局勢帶來很大變化。”
[這可真是……在夜間能看到走廊,上次的兩個案子直接就能破案了吧。]
[只是如今完全禁止夜間出行,從我房間到一樓也不經過他的門前,所以現在貓眼完全派不上用場了。]
“也不一定。”左目田晨星本著嚴謹的態度說,“貓眼的視野範圍極其有限,只有從南明同學的門前正面經過才有可能被發現。”
“行了,先別研究那個貓眼了。”南明天錫活動著肩膀,“多穿點跟我去冷庫搬東西,有重要發現,需要你們幫忙。”
“嗯?搬東西?”鶴川晴也奇怪地重複。
大家全副武裝進入冷庫,南明天錫指著一大堆的食物袋子說:“把這些移開。”
綠野嵐風仰頭望著那幾乎堆成小山的巨量冷凍食物,問道:“為什麼?”
“後面應該有扇門。”南明天錫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來到食物山的側面,一手扶著冰冷的牆壁,腳踩著下面的袋子稍稍向上爬,然後另一隻手拿起小手電筒照進一處縫隙裡,不顧寒冷把臉緊緊貼在袋子上,眼睛向縫隙裡看去,“這樣隱約能夠看到一點點……”臉部的擠壓使他的聲音變得甕聲甕氣,“你們要來看看嗎?”他整個人站在上面搖搖晃晃。
[南明同學,好拼啊……]
[但是這後面真的有門嗎?地道的入口不在這裡啊。]
南明天錫下來後,桐花葉好奇地跳上去,開著手電筒湊到縫隙處檢視:“嗯……看不太清,但是後面的牆壁好像有點點起伏,不過實在是沒法確定……”她語氣猶疑。
“嘶……這裡得有零下20度吧。”鶴川晴也抱住自己冷得跳腳,“搬不搬啊。”
“搬!”綠野嵐風果斷地下令。
於是,眾人經歷了被綁架後最勞累的一個小時,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袋子都移到兩側。
雖然眾人輪流進入冷庫,可在嚴寒中長時間進行這樣的體力勞動,大家不僅累得氣喘吁吁,而且四肢都凍得僵硬,露在外面的臉和手也幾乎失去知覺,就算帶著手套圍巾,用途也不大。
幸好眾人的勞累是有收穫的,袋子移開後,一扇鐵門出現在大家面前。
體力剩餘更多的綠野嵐風率先上前轉動鐵門上的把手。
“能進去!”跟在後面的槐吹默眼睛亮起來。
嘎吱一聲,鐵門微微開啟,縫隙處猛然滲出更加冷冽的寒氣,綠野嵐風經過先前的消耗,狀態也不佳,為了避免被那可怕的寒氣一股腦衝擊,索性又關上了門。
“我們先上去休整一會兒再回來。”她哆哆嗦嗦地說。
[竟然還真有個房間?!]
[但是馬上就要凍死了,誰家好人在零下20度的冷庫裡面藏密室啊。]
眾人回到廚房,剛才輪班出來的淺井夕雲和左目田晨星已經準備好了午餐,並且煮了一些熱湯。
“喂,我不是說過有前科的傢伙不許進廚房嗎?”綠野嵐風喘著粗氣,‘咚’一聲把自己摔在餐廳的凳子上,眼神不善地看著左目田晨星。
左目田晨星並不反駁,只是尷尬地笑笑,移開視線。
“沒事,我一直盯著他。”斜倚在門邊的十日訣笑眯眯地說。
“你也好不到哪去。”綠野嵐風翻白眼。
“綠野同學在勞累的時候脾氣變得很差誒。”十日訣語氣戲謔,“但是看在綠野同學幹活最多的份上,就不和你計較啦。”
“啊,綠野,十日你們……”淺井夕雲在一旁慌慌張張地說不出話。
好在大家都累壞了,一時間沒力氣說更多的話,於是一起和平地吃了午飯。
“小林呢?”吃完飯的須廣北猛然抬頭。
[我說怎麼一直感覺少了點什麼!]
大家面面相覷。
“我從早上開始就沒見過他。”鶴川晴也回憶。
“我也沒見過……”
“我也。”
“這傢伙一直以來就像不存在一樣。”槐吹默總結。
[不可以,這麼可疑的傢伙要盯緊他啊!]
“蕪夢也沒在啊!”須廣北加大音量。
“啊……!”大家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
“蕪夢的話,部署大搜查計劃的時候還在哦。只是沒下來調查,也沒和我們一起進冷庫。”槐吹默回憶,“嗯……還有鹿島,進來看了一眼,然後馬上走了。”
“嗯,蕪夢同學不適合去冷庫。”桐花葉點頭,“體質這麼差,發燒就糟糕了。”
“那小林在哪呢?”須廣北問。
大家的眼神默默移向南明天錫,因為上一輪詛咒遊戲的時候一直是他把小林黑澤抓出來。
“不知道。”南明天錫懶散地斜躺在一排椅子上,“今天沒顧得上。”
[唉,也是。今天一大早就開始搜查,千靈小姐也沒搞什麼特殊活動,很自然地就把他忘了。]
這邊正在談話,蕪夢藍出現在廚房門口,還拽著小林黑澤。沒錯,死死地拽著,就像綁匪劫持人質那樣。蕪夢藍個子比小林黑澤矮不少,人也瘦瘦小小,但小林黑澤就是無法從他手上掙脫,只能放棄反抗,垂下頭默默站著。
大家面對這副詭異的畫面,當場愣住。
隨後,鹿島鏡澄的身影從那兩人身後露出來,平靜地宣佈:“小林把檔案室的文件解開了,一起過去看吧。”
“嗯????”
“怎麼回事,他還真能解鎖啊?!他的才能是什麼來著?”
“不是,怎麼做到的?!”
連南明天錫都吃驚地從椅子上猛然坐起。他清楚小林黑澤有多難搞,見人就跑不說,就算抓住他和他溝通,大部分溝通也是無效的。問他問題,他不會好好回答。稍微威逼利誘,就害怕得要死要活,以至於失去所有行動能力變成廢物,再恐嚇一下,甚至會直接暈倒。
“只有死者的文件可以解鎖。”鹿島鏡澄微微皺眉,“……其他的,大家看了就知道了。”
“你其實可以放開我。”前往檔案室的路上,小林黑澤微微弓下身子,低聲對蕪夢藍說,“我不跑了……”他的聲音依舊微弱、帶著絲絲顫抖,但不像以前那樣磕磕巴巴。
蕪夢藍的回應是,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紅色的瞳孔彷彿籠罩著迷霧,什麼都不清晰。
眾人在檔案室集合。
“根據小林的說法,他一開始試圖用非常規手段解鎖自己的文件,但是明明解鎖成功了,文件卻在幾秒後自動損毀。”鹿島鏡澄解釋,“我們說服他幫忙解鎖其他文件。保險起見,先從死者的文件開始嘗試,其他文件暫且不動。”
“我們還沒有檢視,大家,從哪個開始?”
曾經無比好奇神秘文件夾裡的內容,現在能夠查看了,卻又生出膽怯,一時間沒人說話。
“按照順序吧。”槐吹默打破沉默,“從終元寺同學開始。”
這下大家都知道她說的是什麼順序了。
文件夾中只有一段影片,用直白的實拍畫面和簡潔的文字講述了這樣的故事。
終元寺綵衣從小因為歌唱的才能備受重視,收穫了無數資源與榮譽,但她有一個實力相當的競爭對手,人們經常把兩人相提並論。終元寺綵衣心裡清楚,對手的實力略勝於她,但終元寺絕不甘心把好處拱手讓人……
畫面中沒有給出這位對手的名字,只能看到她的長相,女孩有著長度到下巴的灰色捲髮,淡金色瞳孔,皮膚白皙,高鼻樑,面容立體,似乎有些西方血統。
“雅月!那是雅月?!”空幻洛洛子失聲尖叫出來。
“怎麼回事?”旁邊的綠野嵐風扶住她。
“那個人,那個對手,是……是,我的朋友!”空幻洛洛子難以置信地說。她腦中浮起無數聯想,一瞬間只覺得如墜冰窟。
影片繼續講述著……超高校級才能認證測試即將到來,終元寺綵衣偷偷把某種藥物下在名雅月的水杯中。名雅月毫無察覺,把那杯水一飲而盡。測試當天的才能展示環節,名雅月想要張口唱歌,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無法發出聲音……終元寺綵衣成功成為了這一屆的超高校級的歌唱家。
影片結束。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空幻洛洛子捂住嘴,眼睛緊緊盯著影片的畫面,痛徹心扉地哭泣著。自從朝日那彌久的學級裁判結束後,空幻洛洛子還是第一次哭到這種地步,“雅月……你怎麼不和我說……你為什麼……”
“如果我沒記錯,第一案結束後你提到過,名雅月,已經不在了。”鹿島鏡澄冷漠地說出殘忍的話,綠野嵐風趕緊扯了扯他的胳膊。
空幻洛洛子不介意,她深呼吸,努力平靜,點了點頭:“是自殺。”她聲音還在抽抽噎噎,“她沒有留下遺書,沒有留下任何東西。乾脆利落地離開了。所有人都說,她是因為才能認證失敗才選擇自殺,我不信,她絕不是那樣的人!”
“你們肯定都知道,才能認證作為國家教育體系最核心、最重要的環節,一切流程都被嚴格保密。參與者能透露、外界能夠得知的,只有一個結果而已。”空幻洛洛子眼中透出悔恨,“所以當時我就覺得……一定還發生了其他的事情。但是為什麼雅月什麼都不和我說!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有人使用瞭如此卑劣的手段,我肯定會幫她,評測組一定會還她一個公道……”
“既然才能認證的過程絕對保密。”南明天錫的臉色陡然嚴峻起來,“黑幕是怎麼得到這段影片的!”
“冷靜!”鹿島鏡澄按住他的肩膀,“不能排除造假的可能性。”
“這段影片……是不是第一次集體活動時黑幕給我們觀看的那個誒。”十日訣自顧自地開口,“空幻同學很疑惑為什麼終元寺會認識你的摯友吧,終元寺那種人,一定會把自己的對手研究得無比透徹。大概她看到這個影片,想起了自己的對手有個做詩人的朋友,以此為基礎寫了那封信誘導你赴約。”
“是我的錯……”空幻洛洛子低著頭,神色晦暗不明,“我一點也不瞭解她,我不配做她的朋友,但凡我多關心她一點……”空幻洛洛子腦中閃過和她相處的點點滴滴,主動熱情的那方一直是名雅月,而她自己,因為種種幼稚的原因,封閉在自己的內心世界裡,對身邊寶貴的朋友視而不見……現在,怎麼後悔也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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