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者/（非）日常篇
“開，開玩笑的吧，殺，殺手？”桐花葉瞠目結舌，“你不是導演嗎？”
“導演是表面上的工作啦。”槐吹默解釋道，“可以理解為借用拍攝恐怖片的機會完成另一份工作。但我不是殺手，唔，具體的也不太好解釋。”
聽到這種說法，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內心紛紛產生一些不好的聯想，不自覺地離槐吹默越來越遠，她周邊甚至形成一片空地。
［什麼……］
［她一直以來那過分的鬆弛感居然是因為習慣了死人嗎！］
“大家不要害怕嘛……”槐吹默帶著一如既往親和力極高的笑臉，微微嘆息，“就知道會這樣，所以我才主動說出來……我也不想瞞著你們，但是毫無預兆突然就告訴你們這種事情，非常可怕吧？今天多虧了小空幻，我才有機會告訴大家。”
“你們這樣想，如果這件事被校長揭穿，情況豈不是會更可怕？”槐吹默指出，“你們對我的印象會直接崩塌吧？之後就很難繼續相信我了吧，發生任何事情我都會變成第一嫌疑人。我個人倒是不介意，但我的存在所帶來的緊張氛圍會不斷蔓延，最終釀成大禍。”
“確實是這樣……”須廣北艱難地表示肯定。
“槐吹……”桐花葉瞪大眼睛懇切地凝視著槐吹默，“我願意相信我親眼見證的事情，我願意相信我瞭解的槐吹。你不會傷害我們，對不對？”
“那是當然啦。”槐吹默露出大大的笑容，“從一開始我就說過，大家直到最後都可以依靠我！如果說誰絕對不會屈服於黑幕，那個人一定是我嘍！”
［想起來了，原來這不僅僅是一句凝聚人心的鼓勵，她懷著無比認真的態度說出這句話。］
“你……你為什麼，自願，做那種事情？有什麼原因？”綠野嵐風驚疑不定地繼續提問，她實在難以理解。
“我可以說，但我覺得你們還是不要知道為好。”槐吹默猶豫地說，“你們聽到一定會感覺很難受、很噁心……”
“停停停，那你還是別講了。”須廣北連連擺手。
［我好像有點懂了……］
“那我這輪就過去？”槐吹默試探地說，“還有想問清楚的事情嗎？”
無人應答，看來是沒有了。
“挺好，這下大家之後聽到什麼都不會震驚了。”鹿島鏡澄評價。他依舊面色平靜，可是細看卻透著一股極度震驚過後的麻木。
“是啊。”空幻洛洛子語氣複雜，“坦白的壓力也減小了……”
“多虧了槐吹呢。”十日訣笑道。
“好好！繼續抽籤。”槐吹默搖動籤筒。
下一個輪到空幻洛洛子。
“我這個沒什麼特殊的。”她神色坦然，顯然已經能夠面對自己的脆弱，“只是我嘴硬時經常說的謊話罷了。其實那段時期，我非常渴望家人能夠認可我……渴望有人願意和我做朋友。所謂沉溺在文學中，也只是封閉自己、逃避現實的方法。”
桐花葉聞言湊上去抱抱她：“沒關係的，有我在呀。”
下一個輪到淺井夕雲。
她面露難色，但還是開口解釋：“嗯……如果我沒猜錯，這段內容大概說得是那段時間……班級裡一直有一夥人欺負我，欺負得很過分，我完全不知道為什麼。但是老師說這是因為我惹人討厭、我活該……”她說著說著低下頭。
“怎麼會有這麼敗類的老師！”空幻洛洛子拍桌怒罵。
“但是我知道，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淺井夕雲微微笑起來，“我不需要糾正自己，而是要糾正做錯事情的人。有一次放學，我偶然看到欺負我的那幾個人在虐貓。第二天放學，我跟著領頭的那個人到了她家的樓下，化妝成死去的貓、血淋淋的貓……趴在她陽臺的窗外，她晾衣服的時候看到了我，被我嚇得不輕。然後，她失足摔下去死了。”
“她死了。”
“那時候如果我馬上做急救可能她還有活下來的機會，但我沒有。”
淺井夕雲柔弱的語氣此時透露出一絲詭異。
“她死了之後，那個小圈子也散了。”
“我還記得那個推論，我們之所以被綁架到這裡，是因為有人因我們而死。這就是因我而死的人，檔案影片裡講的也是這件事。我已經把事情的全貌和真相都講給大家，校長無法再扭曲事實來達到她的目的了。”
她雙手緊緊抓著裙襬，微微低著頭，似乎再等待著什麼審判。
沒有人審判她，大家只是認可了她的回答，然後繼續抽籤下一個人選。
“小桐花！”
“啊……”桐花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臉頰微紅，“說起來我也有過一段目中無人的時期，畢竟我在跑酷方面的天賦確實無人能及。然後就，嗯……對別人說了一些很過分的話。”
［什麼，驕傲的桐花。想想還怪可愛的。］
“雖然我如今不會那麼自傲，但是直到現在我也沒有改變看法，天賦很重要，有些天賦的差距就是不能靠努力彌補！”
“尤其是跑酷的領域。”說到專業領域，桐花葉的表情認真起來，“普通跑酷還好，就算受傷也一般不會危及性命。但是高難度的跑酷極度危險，一點小小的失誤就有可能喪失生命，面對突發情況的瞬間靈感也會挽救一條生命。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很難描述，但有的人擁有，有的人沒有。我就是不允許沒有天賦的人嘗試不該嘗試的動作！”
“唔……這樣的解釋可以嗎？”
大家紛紛點頭。
“桐花這是很負責任的表現！”綠野嵐風豎起大拇指。
“下一個，左目田！”
“謊言的內容和我真實的想法相反。”左目田晨星語氣從容，甚至流暢得過分，甚至給人一種背了很久臺詞的感覺，“我從小受到的教育使我變得過於偏執，認為人生的所有追求都在於才能，才能就是人生的全部。但這樣想沒什麼不好吧。像我這樣的人其實有很多……學校、乃至整個社會都在傳播這樣的價值觀，不是嗎？有才能的人才有價值，是社會的核心，沒有才能的人只是齒輪上的螺絲釘。”
［一段話，一半在否定謊言，另一半在為自己辯解。］
［為什麼我有這樣的感覺。他的從容只是偽裝，所以才會顯得表演過度，他根本不想說真正的原因。］
“所以？”十日訣託著腮饒有興趣地看著左目田晨星，“你為了才能做了什麼事情？”
“什麼？”左目田晨星裝無辜。
“你解釋得太少了，只說了想法而已。因你而死的人呢？”十日訣盯著他。
左目田晨星眼神躲閃，他無法直接否認有人因他而死，但也不想多說，：“解釋謊言不就夠了，其他的有必要說嗎？”
“總之說出來對你有利。你要是不介意被校長曲解利用就繼續瞞著嘍。”十日訣聳聳肩，“都到這份上了，我反正之後也打算直說……”
“說！”綠野嵐風拍桌，“憑什麼別人都說，就你不說！”
“我……”左目田晨星還在糾結。
“行了行了下一個。”十日訣擺擺手，“要是最後就你一個人不說，我們可就選你了……揭秘之後你再解釋，和現在可就不是一個概念了。”
“接著抽籤嗎？”槐吹默舉起票箱晃了晃。
“等下，把這一輪結束再說。”鹿島鏡澄開口，“即使左目田不說，我隱約也能猜到。大概是在才能認證階段做手腳致人喪命了吧。”
“你在胡說什麼！”雖然鹿島鏡澄語焉不詳，但左目田晨星猛然激動起來。
“很容易猜到。學生會長這類領導才能，認證環節一定包括群眾投票和群眾意見訪問之類。也許是為了脅迫投票，又或許是需要塑造完美形象，不能讓某些負面事件洩露，進行了封口……”
“不是我乾的！”左目田晨星高聲否定。他臉色陰沉地盯著鹿島鏡澄，表情可怕。之前即使在學裁上被揭穿、被懷疑和指責，他都維持著溫和的形象，沒暴露出一絲一毫攻擊性。現在的他，和平時判若兩人。
“不是我乾的……我沒做過那些事……我也不想的……”他咬牙切齒地說，眼眸中充斥著恨意，“是我父親。那個瘋子，他無論如何都想讓自己的家族擁有才能者，甚至不擇手段創造出才能者……這一切都是他做的，不能算在我的頭上！”
“我參加才能認證的時候都不知道這件事！我知道憑我這樣的人絕對無法透過，但他逼我去，我沒有辦法，只能去……結果，結果我通過了。荒謬吧。”左目田晨星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還以為什麼事呢。”十日訣無所謂地撇撇嘴，“你早說不就好了。非要鹿島刺激你一下。”
左目田晨星又氣沖沖地瞪他。
“不過……沒想到才能認證的水真這麼深，怪不得總能聽到各種陰謀論呢。”十日訣思索，“單單咱們這兒就有幾個人啦，空幻的朋友名雅月，在才能認證上被終元寺陷害奪取名額；南明，疑似因為在才能認證上作弊被捕派到這裡臥底；現在還有被迫作弊的左目田。”
“真有意思，國家最機密的才能認證體系、教育系統的支柱，漏洞多得變成篩子啦。”
聽到這個新思路，大家面面相覷。
“黑幕綁架我們這些才能者，是不是因為對教育體系有意見……”桐花葉推測。
“可是我們中也有真正的才能者吧？”綠野嵐風說。
“不……在黑幕看來沒有真正的才能者。黑幕也許認為認證系統有問題，所以評選出的才能者也根本不夠格，更別說作弊的了。”淺井夕雲思考著。
“喂喂喂，你們不需要揣測黑幕的心思呀。”十日訣說，“我只是隨口提出一個發現。”
“之前沒往這方面思考過，劃個重點之後多多注意。”槐吹默指出，“可以想想自己的才能認證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對哦。槐吹，聽你剛才的說法，你殺了很多人，那你是怎麼透過認證的？”十日訣一臉好奇地問出可怕的問題。
“唔，也沒有說從事違法行為不可以透過認證呀。不是還有超高校級的殺手、犯罪顧問、軍火商、恐怖分子之類的犯罪領域才能認證嘛。”槐吹默解釋，“我不清楚上面判斷標準如何，反正我是透過啦。”
“既然這麼過分的法外狂徒都能透過認證，那為什麼南明只是作了個弊就要被威脅坐牢。”十日訣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什麼標準啊。”
槐吹默被問住了，茫然地陷入思考。
旁聽的其他人也瞬間感覺自己要長腦子了。
［好刁鑽的角度，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啊！］
“十日總能憑一己之力把話題帶偏呢。”淺井夕雲小聲說。
“嗯……要不先繼續抽籤吧。”桐花葉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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