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寧靜/（非）日常篇
“怎麼出去，你有什麼頭緒嗎？”鹿島鏡澄認真地看著須廣北。
被注視的後者更崩潰了：“啊？你問我？”
“那不然呢？”鹿島鏡澄理所當然。
“我已經把知道的情報都告訴你了。”須廣北重申。
“所以你指望我想辦法？我要是有辦法不早就逃出去了？”鹿島鏡澄反問。
兩人之間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那……”須廣北提議，“要不要把情報告訴大家，一起想想辦法？”
“能告訴大家你怎麼不早說？”鹿島鏡澄反問。
須廣北被他懟得一愣：“你在陰陽怪氣什麼？我哪裡惹到你了？”
“不好意思。”鹿島鏡澄毫無誠意地道歉，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當然是不能說啊！先不說怎麼解釋情報來源，我們可是一直處於監視下！我前腳洩密後腳說不定就會被秘密處理掉。”須廣北語氣激動。
“那你現在和我講這些沒關係嗎？”鹿島鏡澄問。
“不是你先提起這個話題的嗎？”須廣北瞪大眼睛，“你揭穿我身份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有監控！組織看到我被識破，我會不會有危險！”
“不好意思。”鹿島鏡澄再次道歉，苦惱地揉了揉額頭，“我剛有了點思路。讓我想想怎麼解釋這個問題……確認一下，你確實不知道從這裡出去的方法，沒錯吧？”
“對啊。”須廣北點頭。
“組織沒有明確命令你保守情報，不能洩露自己的身份，對嗎？”
“誒？”須廣北腦中閃過一絲靈感。
［好像確實沒有說過這樣的話，沒有明確的說過，連命令都含混不清……所以我才會一直搞不懂自己該做什麼。］
“沒有嗎？”鹿島鏡澄重複。
“沒有……”須廣北露出一絲茫然的眼神，“他們和我明確說過的，只有‘你要是被殺了我這邊也很麻煩’。但他們實際上並不關心我的死活。”
［虧我還記得千靈小姐的原話。］
“有沒有可能，這也是遊戲的一環呢。特意設定一個掌握某些情報的間諜角色，為遊戲增添不確定性。”鹿島鏡澄目光銳利，“他們告訴你，你是間諜，所以你真的以為自己是間諜。於是按照正常的行為邏輯，開始隱瞞自己的身份，把自己排除在外。但是你仔細想想，你其實和我一樣，只是以‘組織成員’的身份參與這個遊戲。”
“除了初始身份，你和大家沒有任何不同，在遊戲中面臨的死亡風險也一模一樣。”
［……是這樣嗎？］
“是這樣嗎？你的意思是，我從一開始就陷入了思維誤區？”
“可以這麼理解。”鹿島鏡澄點頭。
“那我該怎麼辦？”須廣北大腦一片混亂。
“總之，我們不能一直陷入被動。”鹿島鏡澄說。
“那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須廣北看向鹿島鏡澄，“你要把情報告訴大家嗎？”
“不是得考慮你的安危嗎。所以，情報是你提供的，是否告訴大家由你來決定。”
［啊這。壓力又給到我這邊了。］
“你也不用有什麼心理障礙，覺得愧疚之類的。”鹿島鏡澄突發善心安慰他幾句，“這些情報雖然能夠解釋虛擬世界的運轉模式，再加上給大家一點生還的希望，但對於逃脫還是起不到太大作用。”
“而且，關於我們在虛擬世界裡這件事，我覺得十日已經有些推斷了。”
“好吧。”須廣北皺眉，“讓我想想……”
［其實我現在也意識到了，我只是在害怕身份洩露帶來的後果而已，可能被組織處理掉是一方面，另一個更加重要的方面是，不知道如何面對大家……］
［這些情報，只要想辦法合理解釋來源就可以分享給大家。要想個辦法。］
［想辦法想辦法想辦法。］
須廣北來回踱步，絞盡腦汁，冥思苦想。
教室陷入寂靜，鹿島鏡澄坐到旁邊靜靜等待著。
突然，教室後方傳來細微的“咔嚓”聲，好像有人碰到了後門。
“誰在那裡！”鹿島鏡澄瞬間警覺，起身衝向後門。
須廣北也猛然轉頭看去，看到被鹿島鏡澄強硬地拽進來的，那抹熟悉的灰色身影。
［好熟悉的場景。］
［誰懂啊，好像被跟蹤狂纏上了。］
［怎麼回事，我和鹿島進來的時候檢視過沒人跟著啊！小林該不會其實是什麼超高校級的跟蹤狂吧。］
“聽到多少？”鹿島鏡澄冷冷地問。
小林黑澤面對他恐怖的表情，靠在牆壁上瑟瑟發抖。
“說話。”鹿島鏡澄壓迫感拉滿。
他能說出來話就怪了。
“懂了。”須廣北扶額，“不說話就是全聽到了，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鹿島鏡澄嘆了口氣，向須廣北傳遞眼神，那意思是，情況更復雜了，你說怎麼辦。
小林黑澤低著頭一言不發，繼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說起來小林的身份也一直存疑，並且行為最為怪異。］
“小林，難不成……你也是組織的人？”須廣北選擇直接問。
小林黑澤倒吸一口能冷氣，驚恐地抬頭，急忙否定：“不不不不你別瞎說，我不是！”
“那你是什麼人？”須廣北問。
“呃…我…呃…就是…普通人。”
看著眼前的小林黑澤，須廣北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
“你確定要這麼弄？”聽到他的方法，鹿島鏡澄詫異，“不會適得其反嗎？”
小林黑澤更是驚恐加倍，但他沒有反對的餘地。
“嗯。”須廣北沉重地點頭，拍拍鹿島鏡澄的肩膀，“到時候就拜託你告訴大家了。畢竟，你比較，呃，更加的受到信任。”
“其實，我也不是，呃，行吧。”鹿島鏡澄無奈地接受委託。
D15
新的一天到來，校長依舊沒有現身。
上午，在鎮子中繼續搜查時，鹿島鏡澄召集大家，展示了在某棟別墅中找到的，記載著虛擬世界真相和兩種模式的紙片。
“被壓在桌墊下。”鹿島鏡澄解釋。
紙上簡短的一段話，卻變換了四種書寫筆跡。
［有四種不同筆跡當然是因為這幾句話是我和鹿島還有小林一起寫的，小林這傢伙居然左手和右手都能寫字。］
［如果都要一個人來寫的話，之後萬一有需要寫字的場合，有可能露餡。也不能肯定沒人懂識別筆跡，謹慎一點總沒錯的。］
［而這一切居然都是因為……這鬼地方沒有印表機。］
除去對於紙片上內容的驚訝和質疑，大家對情報的來源倒也沒有懷疑，總之資訊是順利傳遞到了。
最顯著的效果就是，大家幹勁更充足了。
眼看著小鎮房屋外圍著的禁入阻隔形同虛設，綠野嵐風突破了一家後院，成功找到三輛摩托車。她按動點火按鈕，引擎隆隆作響，這幾輛車居然能夠正常運轉。
“摩托車！”桐花葉歡呼一聲。
“摩托車！”淺井夕雲也很開心。
“你們會騎？”綠野嵐風問。
“不會……”二人失落。
“其實小桐花在房子上跳來跳去速度也很快。”淺井夕雲安慰。
“不是跳來跳去，那叫跑酷！”桐花葉氣鼓鼓。
“喂！你們有誰會騎摩托嗎？正好，我們一起去鎮子邊緣看看！”綠野嵐風大喊，好在眾人這時候沒有走遠，不一會兒就聚集過來。
“我會！”十日訣舉手，“走走走。”
十日訣揹著一個小書包，看起來就算沒有找到摩托車，他也打算深入小鎮中。鎮子的面積太大，像他這樣隨身揹著物資的人不在少數。
“我也會。”左目田晨星說，“但是沒有頭盔。”
“是哦，哪裡有頭盔？”淺井夕雲思索，“研究教室裡會有嗎？”
“問題不大。”綠野嵐風大手一揮，“這裡空蕩蕩的路上只有我們三輛車，小心一點就足夠了。”
“你們現在就走嗎？”槐吹默興奮地追上來，“我也想去！我可以坐你後面嘛？”
“沒問題，來吧！”綠野嵐風毫不猶豫地答應，拍拍後座，對自己的駕駛技術信心百倍。
“那你在前面領路？”左目田晨星說。
引擎轟鳴，四個人騎著摩托踏上前往小鎮邊緣的旅程。綠野嵐風更是一馬當先，摩托車被她開得風馳電掣，她甚至一隻手握車把，一隻手在空中揮舞：“等我們的訊息！”她的身影逐漸遠去，話語消散在空中。
左目田晨星落後綠野嵐風一小段距離，十日訣在最後慢悠悠地跟著。
街上非常乾淨，可大家還是有種被摩托車揚起的灰塵糊了一臉的感覺。
“能騎摩托，綠野其實相當興奮吧……”桐花葉感嘆。
“哈，她一看就是摸到交通工具必飆車的人。”空幻洛洛子一語中的。
“哈哈哈，冒險精神也體現在這種方面呢。”桐花葉笑道。
“探險也不能違反交通規則啊。”空幻洛洛子不贊同，“該謹慎的地方必須要謹慎才對。”
“感覺這種地方沒關係啦。”桐花葉擺擺手，“飆車也是一種釋放壓力的方法。”
“就像你在這裡飛簷走壁一樣？”空幻洛洛子調侃道，“搞不懂你們這些運動神經發達的人。”
“呼……”旁邊的須廣北伸了個懶腰，明明新的一天才開始沒多久，他卻已經覺得自己走累了，“那我們接下來做點什麼？”
“等待。”鹿島鏡澄淡定地說。
“沒毛病。”空幻洛洛子肯定，“我們的效率怎麼比得上他們騎摩托的。”
“光等著也不太好。”淺井夕雲糾結，“要不還是四處看看？至少碰碰運氣。”
“沒關係，你快速等待。”須廣北笑道。
淺井夕雲也笑了：“好，加速等待！”
過了一會兒。
“唉……”須廣北突然長嘆一口氣，“所以還是在亂逛。”
“嗯。”桐花葉不得不承認，“確實只是在亂逛。”
“要不我們先回去吃飯吧？”鹿島鏡澄突然說。
“你今天是不是累了？”空幻洛洛子挑眉，“甚至沒在記地圖。”
“可能吧。”鹿島鏡澄敷衍。
這一組最終還是提前回到教學樓，去廚房準備料理，好讓探索的先行者們一回來就能飽餐一頓。
時間已近傍晚，淺井夕雲和空幻洛洛子吃過飯先離開餐廳，鹿島拉著小林說是去檔案室討論問題。只剩下桐花葉和須廣北留在餐廳等待大家。
兩人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時，突然聽到上方傳來一聲尖叫，因距離遠而聲音不大，但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驚恐，尖叫過後還大聲嚷嚷著什麼話。
二人對視一眼，來不及多想，果斷衝出餐廳。
剛到一樓就聽到了凌亂的腳步聲，很明顯，都匯聚去二樓。
“你在幹什麼啊！”發出尖叫的人是淺井夕雲，她大喊著，語調帶著哭腔，“真的嚇死我了！”
“對不起……對不起。”十日訣難得地有些驚慌失措，“我真不是故意的。”
“開玩笑也不能這麼過分！”一旁的空幻洛洛子大聲呵斥。
須廣北和桐花葉到達現場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十日訣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整個人吊在畫室的天花板上，身體還在微微搖晃，鮮紅的血液從額頭滲出，不斷向下蔓延過臉頰、衣服、褲子，最後滴答、滴答地在地上匯聚成一攤。
這刺目的鮮紅極具衝擊力，須廣北看到的時候都恍惚了一瞬，似曾相識的、更加恐怖的場景從浮現在腦海中，那時候，也是在畫室，也是一片鮮紅。
“怎麼回事！”桐花葉驚叫出聲。
鹿島鏡澄扶額，表情無語至極：“別擔心，他沒死。”
“怎麼搞成這個樣子？”須廣北震驚。
“我說……”十日訣幽幽地開口，“能不能幫我下來……”
“你在上面待著吧！”淺井夕雲氣沖沖地開口，“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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