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五裂/屍體發現+搜查
剛才校長小姐尖利的笑聲還吵得人腦袋嗡嗡作響,現在她消失之後,眾人陷入絕望的沉默,面對著同伴的屍體,徒勞地哀悼。
周圍的世界彷彿旋轉起來,陷入無窮無盡的可怕漩渦。
[為什麼?]
[為什麼又發生了?]
死亡的來臨總是猝不及防,但沒有哪次像這回一樣,就發生在眼前,眾目睽睽之下,好像時間倒退秒就有機會阻止一樣。真的有機會阻止嗎?
“還能站起來嗎?”槐吹默扶著渾身癱軟的空幻洛洛子,後者緊緊地抓住槐吹默手臂,死死盯著綠野嵐風殘缺的屍體,不斷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
“顧不了其他了……現在就開始調查!”桐花葉大聲說著,好像在給自己加油打氣,面對如此悽慘恐怖的景象,她眼中卻燃起某種光輝,這是對黑幕的恨意,甚至蓋過了恐懼和絕望,“無論兇手是誰,無論背後的真相如何,都要活下去!”
【超高校級的冒險家,綠野嵐風,身高179cm,體重,血型為O型。屍體發現於小鎮熒光路標起始處附近。死因為利器切斷脖頸致頭顱掉落。死亡時間為D。】
學生手冊的資訊一如既往的簡短,根本沒什麼用。
“兇器無疑是被系在樹幹上的絲線!”桐花葉指著半空中沾染血跡的絲線激動地說,“把絲線系在這裡的人就是兇手!”
通往散發煙霧的樓房的直行道盡頭,道邊的兩棵樹之間橫著一條几近透明的絲線,桐花葉走過去微微觸碰:“很鋒利……強度很高的樣子,這是什麼線?”
【線索:連線行道樹A和行道樹B的絲線】
“淺井在樓裡!”剛從車禍的天旋地轉中緩過來的須廣北大喊,“去看看淺井啊你們!”
他也不知道自己傷在哪裡,總之暫時站不起來,單膝跪地急切地望著眾人。
[天啊,我為什麼這麼暈,還渾身都在疼。]
相比之下,和他一起摔下來的左目田幸運地只是扭到了肩膀和手腕,走路沒受影響。
剛才大家是聽到樓裡傳來淺井的尖叫才這麼著急忙慌衝過來,受到綠野嵐風出意外的衝擊,一時居然過於混亂忘了主要目的,聽到須廣北的提醒,急忙去往樓房。
情緒異常高漲的桐花葉更是一個助跑急匆匆衝進樓房入口。
剛從教學樓出來的鹿島鏡澄和小林黑澤還沒跟上情況的發展,走到須廣北面前:“給我講講怎麼回事?”
然而事態的發展就這麼急轉直下,不給人半分反應時間,須廣北還沒來得及說話,桐花葉的尖叫又從樓房中響起,劃破天空。
[什,不妙啊不妙啊。]
須廣北眼前一黑。
[這樓房到底是什麼地方!]
“快扶我起來……”須廣北拽著鹿島鏡澄的胳膊努力起身。
“你是不是腦震盪了?”鹿島鏡澄欲言又止。
“鐺鐺鐺~發現屍體!發現屍體!請所有人馬上到爛尾樓一樓大廳集合!”不可思議的聲音響了起來。
“啊?”樓外的三人都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原來那棟樓叫爛尾樓嗎。]
[可惡啊現在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
[這回是無論如何也要過去了。]
憑藉著頑強的意志力支撐,須廣北恢復行動能力:“走!”
其實剛進入爛尾樓內部就已經感受到不妙的氣息。
[這是……血的味道。]
[不敢想象,如今我竟然已經熟悉了血的味道。]
嗅覺和視覺幾乎同時感受到眼前的畫面,一大片的鮮紅色塗抹著地面和周圍的牆壁,視線被刺目的紅色牽引不斷上移、上移……一個渾身血淋淋的人被半透明的絲線吊在半空,頭顱耷拉著,脖頸和身體之間呈現不可思議的角度。即便到了現在,那人的頭顱還在緩緩不斷向下垂,直到一個瞬間……頭顱猛然脫落,掉落在地,彈跳兩下,死不瞑目地望著天花板。
那是……十日訣。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幾個人的尖叫重疊在一起猛然爆發,已經分不清誰是誰。
絕望的氛圍前所未有地蔓延開來。
本來就很暈的須廣北抓緊胸口,跌坐在地,幾乎要嘔吐出來。
“真是令人愉悅的絕望氛圍……多麼美妙的構圖啊,多麼精確的時機!啊哈哈哈哈哈沒錯!你們沒有認錯!”校長小姐也前所未有地興奮起來,“被吊在天花板上的死者正是超高校級的概念設計師——十日訣!”
“個人房間已解鎖,新的資訊已經錄入學生手冊!那麼,搜查繼續吧~”
【超高校級的概念設計師,十日訣,身高169cm,體重,血型為AB型。屍體發現於爛尾樓一樓。死因為利器切割造成的致命傷。死亡時間為D。】
看著面如土色的眾人,校長小姐裝出虛偽的同情:“哎呀,看在親愛的學生們這麼辛苦的份上,校長我就好心告訴你們吧,這回沒有其他死者了哦。也就是說,可憐的淺井同學還活著,這對你們來說是好訊息吧,怎麼樣,是不是能振作起來啦?”
“殘忍地殺害了綠野同學和十日同學的兇手就在你們之中,你們可要努力抓住兇手啊,讓做出這麼可怕事情的人逃掉,那可太絕望了哦。大家加油吧!”校長小姐笑眯眯地消散在半空中。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爛尾樓空蕩蕩的一層內只響起壓抑的哭聲。
“我受夠了……真的受夠了……”小林黑澤抱著頭顫抖地後退到門口,直接從現場跑掉了。當然現在也沒人有心思注意他。
槐吹默來到十日訣屍體的下方,仰起臉觀察,一滴血液落在她的臉頰。
槐吹默面無表情,她不笑的時候,和平時判若兩人。平時鹿島鏡澄也總是沒有表情,但他的眼神最多有點冷漠,槐吹默不同,此時她大概沒有在控制自己的表情,眼神讓人聯想到這樣的形容詞:空洞、無機質、非人。
“你們看十日身上的線。”槐吹默開口說話,雖然態度依舊嚴肅,可是平時那活潑的氣氛又回來了。
她指著一樓平臺的窗戶:“以他的身體為中心,一邊分別連線著低處——西面窗臺下的水管,以及高處——天花板上裸露的鋼管,而另一邊穿過東面窗戶連通到外面。”
緩過神來的鹿島鏡澄也走過去觀察:“連線到那棵樹?”
他來到窗前,確認了自己的猜想,十日訣身上綁著的絲線,繃得直直的從東面窗戶延伸出去,延伸到窗前的一顆樹幹上,這也是殺死綠野嵐風的絲線的一端連線的樹幹。
【線索:連線十日訣身體和行道樹A的絲線(注:離爛尾樓一樓東面窗戶更近的樹是行道樹A,道路另一側的樹是行道樹B)】
“喂,大家。”槐吹默沒有繼續討論絲線的事情,而是忽然對在場的人說,“如果實在害怕,離開現場也是沒問題的,還需要有人去尋找淺井!我們先在這邊調查。”
“槐吹……”桐花葉眼角含淚地看向槐吹默。
“要不你和空幻一起去找淺井?”槐吹默衝她微笑。
“嗯。”桐花葉點點頭,空幻洛洛子也不置可否。
“我……呃。”桐花葉確實不敢看一樓平臺內血淋淋的場景,“我會幫上忙的!剛才淺井的尖叫聲從樓裡傳來,那我先上樓看看!”
桐花葉打頭陣,空幻洛洛子也跟著上去了。
“抱歉。”左目田晨星面如菜色地扶著牆往外走,“我實在是……我也……我也需要先出去。我去外面調查,順便找找小林。”
於是現在留在爛尾樓一層的只剩下槐吹默、鹿島鏡澄和須廣北。
“你沒關係嗎,須廣?”鹿島鏡澄問。
“沒事。”須廣北搖搖頭,我也在這調查。
[雖然我現在好像站不起來,但我能調查!我肯定能!]
[不,我能站起來!]
須廣北一咬牙硬是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開始檢視整個平臺。
一樓平臺空間內空蕩蕩,內部事物更是一覽無餘。最顯眼的,除了十日訣和滿地滿牆的鮮血之外,就是丟在角落的小書包了。
須廣北開啟小書包開始翻找。
“這是,登山鉤?為什麼帶著這東西。”
【線索:十日訣揹包內的登山鉤】
他把登山鉤放在一旁,繼續翻找,包裡其他東西只是一些平平無奇的小零食和水。
三人又把整個一樓平臺檢視一遍,沒有發現其他線索。
這時候桐花葉和空幻洛洛子下來了。
“好奇怪啊。淺井不在樓上。”桐花葉苦惱地說。
“嗯?”鹿島鏡澄思索,“你確定嗎?”
“確定以及肯定。”桐花葉點頭。
“我們聽到這裡傳來淺井的尖叫,也沒人看見她從這裡離開,現在卻找不到人?”鹿島鏡澄皺眉。
“聽起來確實很不對勁。”須廣北說。
“還有。”空幻洛洛子補充,“爛尾樓一共四層,頂樓的天台能夠上去,在天台發現了很多使用過的煙霧彈。”
【線索:爛尾樓天台的煙霧彈】
“剛才有人在天台燃放彩色煙霧彈吸引我們過來。”槐吹默猜測,“會是淺井放的嗎?”
“既然她不在這裡,我們去別處找找。”桐花葉說,“才聽到她的聲音,總不可能跑得太遠!”
這邊,鹿島鏡澄又一次分析現場,依舊沒有新收穫,於是得出結論:“我們得調查十日的屍體。”
“那怎麼辦,怎麼把他放下來?”槐吹默問。
“放下來會破壞絲線的軌跡。”鹿島鏡澄指出,“還沒調查外面的絲線。”
“那怎麼辦?”須廣北發出同樣的疑問。
“我們上去。”鹿島鏡澄當機立斷,“去搬梯子!須廣你就不用了。你出去找個地方歇一會。”
不一會兒,二人氣喘吁吁的抬了一架梯子過來,萬幸,一樓便利店就有。
槐吹默和須廣北在下面扶著,鹿島鏡澄爬了上去,他還特意帶了口罩和手套,畢竟被血滴在身上的滋味可不好受。
只見綁在十日訣身上的絲線深深地勒入皮肉之中,這才造成巨大的出血量。這是安全繩的綁法,主要經過肩膀、腰部和腹股溝,都不在致命的位置。
而十日訣的頭被割下來了,他的脖子上一定也綁了絲線。
此時,本該有頭顱的空蕩蕩的位置上,一條繃直的細線穿過空氣,一端抵住天花板裸露的鋼管連線在西面窗臺下的水管上,另一端和身體上的絲線一樣,延伸到窗外的行道樹A。
絲線的半透明性質很影響觀察,鹿島鏡澄甚至需要用手拉扯才能進一步確認絲線的軌跡。
鹿島鏡澄向另外兩人描述了這種景象。
【線索:十日訣脖頸上方經過的絲線】
然後他開始檢查十日訣的身體。
“他帶著攀巖手套。”
【線索:十日訣佩戴攀巖手套】
“口袋裡有東西?!”
鹿島鏡澄拿著兩個小機器下來。一個能看出來是迷你音箱,另一個,只知道是某種遙控器,或者開關。
【線索:十日訣口袋裡的迷你音箱】
【線索:十日訣口袋裡未知用途的開關】
鹿島鏡澄直接播放音箱,“滋滋”的電流聲過後,裡面播放出令人震驚的內容:“啊啊啊——救命啊啊啊——”音箱的音量調得很高,三人頓時嚇了一跳。
“淺井的聲音!”
“所以淺井剛才根本不在這裡!”
【線索:播放淺井夕雲尖叫聲的音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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