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野看著空中那兩道還在纏鬥的影子，面上露出不悅之色。
他屏息凝神，將蜂群意志全力施展開來。
無論是金翅蜂還是血晶蜂，都在這意志之下，停止了攻擊。
它們懸停在半空，觸角微微晃動，像在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包括那兇性難馴的血晶蜂后，也不可能對樓野產生違逆之心，身體明顯一僵。
球球趁著這個機會，猛然加速，從側面撞了過去。
這一下撞得不輕，血晶蜂后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穩住。
它穩住身形之後，暗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球球，腹部的晶狀甲殼憤怒的張開又合攏，發出細密的「咔咔」聲。
「夠了！」
樓野的聲音不大，但那股意志隨著聲音一起壓了過去。
血晶蜂后徹底臣服，終於收回了攻擊的姿態。
它的觸角垂了下來，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才帶著其他的血晶工蜂，朝著山腳下的獸場方向飛去。
樓野收回意志，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兩隻練氣三層的靈蜂在他意志裡角力，對心神的消耗，不比當初在蒼梧山脈指揮兩萬只金翅蜂輕鬆多少。
山頭安靜下來。
金翅蜂們迴歸花田，繼續採蜜，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地上那層薄薄的金色蜂屍，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衝突的慘烈。
球球從空中落下來，落在樓野的肩膀上，翅膀微微耷拉著，發出一聲細細的嗡嗡。
像是在說「我盡力了」。
「我知道。」
伸手摸了摸球球的背，樓野輕聲說。
胡氏本來帶著山上雜役們躲在屋裡。
那些雜役哪裡見過這等陣仗，一個個瑟瑟發抖，嚇得面無人色。
胡氏也是見外面動靜平息了，才敢走出來。
「樓哥兒……」
胡氏走到樓野身邊，憂心忡忡看了一眼山腳下的方向。
「那血晶蜂是越來越不老實了，上個月還只是驅趕金翅蜂，這個月直接就打上來了，你不在的時候，球球根本攔不住它。」
樓野點了點頭。
他心裡對此其實樂見其成。
血晶蜂后的實力增長，的確很快。
兩年前剛羽化時，還只是一隻練氣一層的小蟲子，如今已經是練氣三層的妖獸，距離它的一階中品血脈極限只剩下一步之遙。
而以它目前的成長速度，這一步之遙可能用不了多久就會跨過去。
到那時候，它就是練氣中期的妖獸了。
一隻練氣中期的血晶蜂后，加上一群練氣初期甚至是練氣中期的工蜂……
樓野光是想到那副場景，臉上就忍不住笑意。
有蜂群意志壓制，他自是不怕血晶蜂后脫離控制。
對他來說，自己的蜂群越強越好。
……
不過血晶蜂的事暫且不急。
眼下要緊的還是趕緊離開趙國。
樓野除了知道此界分九洲外，其實對外界的瞭解並不多。
這兩年他的確蒐集了一些地圖和資料。
如今既然已經決定要真正離開，那麼最終的目的地，也該早日確認下來了。
不然到時候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只會把自己置於險境。
樓野想了想，還是來到山下的獸場，將血晶蜂后和那幾十隻血晶工蜂全都收進了蟲葫裡。
實力強大是好事，但該敲打還是要敲打。
樓野打算將他們在蟲葫裡餓上幾天，以此磨磨性子，別到時候生死關頭給自己掉鏈子。
樓野在一些養蜂相關的典籍中，看到過一些內容，說這養蜂之術中，其中也有一個「馴蜂」的步驟。
樓野仗著有蜂群意志，倒是將這忽略了。
現在看來，前人總結的經驗，有時還是值得參考的。
叫上球球，回到宅院。
樓野走進書房，一拍儲物袋，一枚枚玉簡、一本本書冊、一張張地圖，嘩啦啦全部攤開，堆了滿滿一桌。
一番查詢對比下來，還真讓他找到了一個好去處。
瀚海大沙漠！
傳聞在上古年間，元央界本是一塊完整的大陸。
那時候有真仙行走世間，仙道昌盛，遠非如今可比。
各大勢力之間的論道、切磋、甚至是爭鬥，都是常事，但從未動搖過整個世界的根基。
然而不知因何緣故，那些上古的頂尖大勢力之間，突然爆發了一場曠世大戰。
那場大戰的慘烈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不僅當時最繁華的修仙界被徹底摧毀，更有不知多少真仙在戰中殞落。
天地為之變色，日月為之無光。
元央界的大陸甚至因此分崩離析，碎裂成數塊，經年累月的漂移之後，才形成了如今四塊大陸、五片海域的格局。
大戰結束後，這方世界被毀嚴重，天地元氣大量流逝，靈脈斷裂，靈藥絕跡，各種天材地寶所剩無幾。
那些倖存下來的真仙和大能們相繼離去，留下來的修行之人，在資源匱乏、元氣稀薄的環境下艱難度日，再不復上古時修行界之盛況。
而被四塊大陸拱衛在最中央的隕仙海域，正是當年那場大戰的中心，如今充滿了空間風暴和被毀壞的道則，是整個元央界絕對的禁地。
瀚海大沙漠，則位於東大陸以西，本是當年受真仙大戰波及的區域之一。
無數萬年過去，那裡的環境雖然依舊惡劣，但天地元氣正在慢慢復甦。
一個個綠洲在沙漠中出現，彼此之間相隔遙遠，與外界往來也不甚密切，自主性很高。
……
樓野閉了一會兒眼睛。
這兩年多來，他一直在跑，一直在躲，像一隻被貓追來追去的耗子。
每次剛在一個地方站穩腳跟，就有什麼東西把他攆走。
這種顛沛流離的生活，他已經過夠了。
『如果在瀚海大沙漠，能找到一個屬於自己的綠洲呢？』
樓野在心裡默默想到。
他可以在那裡老老實實養蜂，積攢資源，安心修煉，不用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所打擾。
當然，樓野也清楚，瀚海大沙漠同樣危險。
那裡有從殞仙海域湧來的寂滅潮汐，有那些在沙漠中孕育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恐怖沙獸……
但在修仙界，哪個地方不危險？
在蒼梧山脈有妖獸，在坊市裡有劫修，在兩國交戰的戰場上有大能鬥法的餘波。
區別只在於，有些危險是你躲不掉的，有些危險是你可以提前準備的。
樓野想到這裡，忽然覺得瀚海大沙漠也沒那麼可怕了。
他睜開眼，伸手把球球託在掌心裡。
「球球，你說我們去瀚海大沙漠找個綠洲安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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