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瑄吩咐嬤嬤:「我這剛剛沐浴更衣,先讓大老爺擺下香案,等我頭髮幹了就過去。」
洗去一身煞氣與風塵。
有了寶珠與瑞珠的伺候,賈瑄神清氣爽。
抓著傅秋芳的手,小聲說:「先等著。」
傅秋芳也是一個大美人,現在媚眼如絲,賈瑄很是心動。
他還能行。
但是現在,還有聖旨等著接。
秦可卿自己下了床,兒子已經一個月零幾天,只是現在貴族坐月子,都是一個半月,甚至有的是兩三個月,孩子百日宴之後才真正走出產房。
白了賈瑄一眼。
她就知道,三爺出征在外數月,回來之後一定有些憋得慌。
所以,讓寶珠瑞珠去伺候。
這大白天的...
要不是等著接聖旨,傅氏也逃不掉:「快伺候老爺幹發。」
傅秋芳紅著臉,用棉布為賈瑄擦拭頭髮。
賈瑄抓著做在身邊,抱著孩子的秦可卿的手:「孩子可取了名字?」
賈瑄倒是想要為兒子取名字,但是這個時代重孝,規矩也有很多。赦老爹還活著的時候,他以後蓄鬚只能蓄上唇。
不能稱之為老爺,而是三爺。
現在孩子取名,有赦老爹在,也與他沒關係。
就很委屈。
秦可卿看了一眼懷中的兒子:「父親這段日子,據說翻看了不少書,最後定下蘊這個名字。」
「蘊?」
賈瑄抿了抿嘴,對這個名字有些不滿:「有些偏娘們兒的名字。」
這個字取自《詩經·檜風·素冠》載:「庶見素韠兮,我心蘊結兮。聊與子如一兮。」
取名寓意倒是不錯,為韜光養晦,有內涵,有學識,富足安康。
但是這個字的釋意則是:積聚,蓄藏。
而且這個字用以取名,多指此人有內涵,溫婉,賢淑之意。
奈何,他的兒子出生的晚,又是草字輩,好名字都被族人佔用了。
也不是沒有,賈瑄就取了好幾個名字,這段時間,在路上賈瑄沒閒著,只是自己取的名字,現在用不上。
秦可卿拍了一下賈瑄:「名字已經定下,父親為此,還專程修訂了族譜,將兒子的名字都已經錄入了族譜。我給兒子取了個乳名。」
這個時代,名字很有講究。
從不稱呼別人大名。
特別是剛出生的孩子,年幼的孩子。
說是叫大名,生怕被地府知道了,就會來勾魂。
會給孩子折壽。
乳名不入族譜,不被記錄生死簿。
賈瑄、賈璉都有乳名,只是隨著時間長大,乳名逐漸被人忘記。
比如秦可卿的乳名就叫可卿,她的大名叫兼美。
賈寶玉的乳名叫寶玉,大名叫賈珏。
賈璉的乳名叫弄玉,賈瑄的乳名叫弄璋...
所以,賈瑄聽說秦可卿為兒子取了乳名,頓時來了興趣:「哦?叫什麼?」
秦可卿抿嘴一笑:「孩子是在三爺東征凱旋而來的路上所生,所以,就叫聞捷。」
「咦?」
賈瑄有些驚訝:「這個乳名好,聞捷,聞捷...這個乳名好,比他祖父取的名字還要好聽。」
「還有,父親過於著急了。」
賈瑄凝眉:「孩子才剛出生,就將名字錄入族譜?」
其實賈瑄明白赦老爹的用意,這不符合規矩,但是也證明赦老爹心中的急切感。
大房一脈,璉二奶奶有孕在身,現在生男生女不清楚。
他又是有了戰功,功封縣公。
大房一脈至今還沒有草字輩,二房已經有了嫡長孫。
如今,他的兒子是大房嫡長孫,卻算不得長房長孫,只是佔了一個嫡長之名,赦老爹這樣做,會引起有些人不滿。
秦可卿也明白這一點,大房一直都被老太太厭惡,偏寵二房。繼承了爵位的大老爺,爵產卻被二房掌控。
大老爺豈能沒有想法,豈能沒有怨念?
這種做法,就是為了出一口氣,證明他的嫡長孫的與眾不同:「父親當時的做法,的確讓二老爺反對,二太太最近都不參加有大房的人在的聚會。」
「不必理她們。」
二房無論怎麼算計,最終爵產只能是大房的。
璉老二這輩子都未必有機會有兒子,那麼一等神威將軍的繼承權,就是他賈瑄的兒子的。所以,還要生一個。
但是...
在寶珠與瑞珠,還有傅秋芳那裡,他已經很是努力。
但是,三個人均是沒有動靜。
所以,等著再過段時間,再試一試,秦可卿是不是易孕體質。
傅秋芳在一旁為賈瑄擦拭頭髮,再為賈瑄將頭髮挽起。
看著三爺與三奶奶對話,傅秋芳還是很羨慕的。
這種自然而然的夫妻相處,也曾是她最為渴望的,做夢都想要的生活相處模式,而她卻因為自己的兄長,成為了妾室。
都說寧為富家妾,不為窮家妻。
只有做了妾才知道,妾終究沒有脫離奴僕的範圍。
有榮華富貴。
卻沒有尊嚴!
賈瑄這邊收拾好,吩咐了秦可卿一聲,就去了前院。
前來傳旨的是夏守忠,他滿臉堆笑:「恭喜縣公,賀喜縣公雙喜臨門,喜得貴子。老奴現在有天命在身,先讀聖旨,稍後老奴再奉上賀禮。」
「徵東大將軍、少師、光祿大夫、定邊縣公、大理寺卿賈瑄聽旨。」
賈家的人紛紛跟著跪下。
夏守忠嘹亮的嗓子音飄蕩在前院:「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徵東大將軍、定邊縣公、少師、光祿大夫、大理寺卿賈氏瑄,雷霆之勢平叛逆,肅清一方,特加封國公,封號曰定,冊封其子蘊為國公府世子,為皇子伴讀,另賜國公府一座。」
賈赦眼睛睜的有些大。
他的身子微微顫抖著,胸腔似乎有一團火在燃燒,他想要大喊大叫,發洩自己心中的情緒。
自從他記事起,有了弟弟賈政之後,不論是周邊的人,還是自己的父母,對於弟弟賈政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喜愛。
他的父親更是將弟弟賈政,視為家族興盛之人。
而他年紀輕輕,成為了太子伴讀。
所有人都說是他的緣故,連累了整個家族,然而事實是,賈代化一場敗仗,丟了寧府的氣運,而他的父親,失去了京營節度使的位置,丟了榮國府的氣運。
又因為站錯了隊,從而鬱鬱而終。
這與他何干?
他的父親認為他不爭氣,甚至還曾經想著,爵位如何傳給他的弟弟賈政...他是一個不爭氣的人,是一個頑劣不堪的人。
但是現在呢?
他賈赦的兒子,現在功封國公!
少師、光祿大夫榮譽加身!
他賈赦沒本事,但是他兒子有本事!
賈政又是欣喜,又是說不出的感觸。
賈家興盛了。
卻是大房子弟榮耀所帶來的。
王夫人低著頭,手中的念珠幾乎要轉出來殘影。
賈母嘴唇哆嗦著,看著接過聖旨,與夏守忠寒暄的賈瑄。
曾經,銜玉而生很特別的孫子,被視作家族祥瑞,家族興盛的人物。不管這個銜玉而生的孫子,以後會不會有出息,能夠取得現在大房這個孫子的高度嗎?
國公!
這可是國公啊!
夏守忠奉上了賀禮,很是直白的賀禮,一沓銀票,飄然離去。
賈瑄送他出府,剛要回府的時候,一個大理寺的官吏匆匆而來:「大人,有一份卷宗需要您過目。」
賈瑄有些驚訝,他這才剛剛回來,就有卷宗需要他過目?
開啟看了一眼之後,賈瑄面色凝重起來:「這位大人請回,明日我回大理寺處理這件事情。」
手中拿著卷宗,賈瑄嘴唇勾起一抹冷意:「二太太,只希望你為了你那外甥,所用的人脈關係,不是我賈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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