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看著站在幾步之外的機械神甫。
他遲疑道：「你是？」
「維爾霍夫神甫！」
安南剛問完，身旁的塞拉就激動地站了起來。
她滿臉驚喜。
見到塞拉，這名機械神甫恭敬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節。
「能在這裡見到塞拉小姐，是我的榮幸。」
「莫爾頓大人若知道您還活著，一定會很高興。」
看到這一幕的安南，若有所思。
機械神教的機械神甫，向來眼高於頂。
能讓這個叫維爾霍夫的機械神甫如此恭敬。
這說明塞拉的家族不簡單。
可如果她身世不簡單，又怎麼會流落到下巢去？
就在安南思索這些的時候，塞拉察覺到了他的視線。
她連忙解釋道：「維爾霍夫神甫和我家裡一直有生意往來，他每次來，都會給我帶一些小玩意。」
安南點了點頭，倒也沒再多想。
塞拉的身份和來歷，目前都不是自己該關心的。
他起身看向維爾霍夫神甫，恭敬道。
「讚美歐姆彌賽亞，不知道神甫大人，為何現身，警示於我？」
「我想，如果我死於陰謀，對你只有好處。」
「你可以把塞拉接回去，送到她父親身邊，順便收下一筆不小的報酬。」
聽到安南那毫不掩飾的言語。
維爾霍夫神甫那枚義眼裡的紅光閃爍了一下。
他平靜道：「讚美歐姆彌賽亞，利益並非我此刻的主導邏輯。」
「我有更重要的事。」
「塞拉小姐對這件事而言，並不重要。」
「因此，我不想節外生枝。」
安南聽完，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
對方既然這麼說，那麼就有求於自己。
他重新坐下，問道：「那麼，維爾霍夫神甫，你想讓我做什麼？」
見安南這麼直來直去。
維爾霍夫神甫也不繞彎子。
他抬起一隻覆蓋金屬骨架的手，輕輕按在胸前齒輪聖徽上，神情肅穆道。
「我需要秘密押送一件重要物品，返回泰拉皇宮。」
「我不能在這裡繼續耗下去。」
「所以，我會與馬庫斯營長合作，幫助他修復列車，並確保它能夠抵達泰拉皇宮。」
「但我對那些人的忠心，持保留態度。」
「因此，我需要你來保證我押送貨物的安全。」
安南道：「你不相信他們的忠誠，就相信我的忠誠？」
維爾霍夫道：「我也不相信你的忠誠。」
「但你有能力破壞我的貨物，也有能力保證它的安全。」
「並且，我能給你想要的東西。」
安南眉頭輕輕一挑。
「哦？你能給我什麼？」
維爾霍夫道：「機械神教的友誼。」
「我可以保證你能進入泰拉皇宮。」
「我也可以給你一個合法靈能者的身份備案。」
維爾霍夫神甫盯著安南的表情。
見看不出來什麼，他這才道：「那麼，安南先生，對我提出的報酬是否滿意？這個合作，你是否同意？」
安南盯著那枚閃著紅光的義眼，沉默了兩秒。
合法靈能者身份。
進入泰拉皇宮。
無論哪一樣，對他來說，都有很大的價值。
雖然塞拉說了，能帶自己進去。
但是萬一呢！
凡事就怕萬一，多一條路，多一份保障。
於是安南點了點頭，露出自認為最和善的笑容：「我想，我沒有什麼可拒絕的。」
見他答應下來，維爾霍夫神甫微微頷首。
「很好，那麼我們一個泰拉時後見。」
說完，維爾霍夫神甫又向塞拉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去。
塞拉看著維爾霍夫神甫消失的背影道：「維爾霍夫神甫以前不是這樣的。」
安南偏頭看了她一眼。
「以前什麼樣？」
「以前還會笑。」塞拉道：「現在他全身都被改造成了機器。」
「他是機械神教的，改造自己是正常的。」
安南示意塞拉坐下道：「趕緊把馬庫斯帶來的東西吃了，等會有的忙。」
塞拉點了點頭，強忍著不適，吃著鍋裡的黑糊糊。
雖然在下巢掙扎求活一個月了，她還是吃不習慣這些。
安南也吃不慣。
即便現在有肉了，吃多了就吃不下了。
不過他也沒浪費，而是找了一條布。
把熬煮出來的肉糜粥倒在上面，然後摺疊起來。
接下來的逃亡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多給自己備一點吃的，總是好的。
等兩人吃好，並將多餘的肉糜粥收好之後，
馬庫斯的副官萊特就找了過來。
他小跑至安南身邊，俯身壓低了聲音道：「跟我來。」
安南立刻起身，塞拉立馬抱起那支M36，跟在他後面。
三人穿過一排排的臨時營地，越過焊著鐵絲網的分隔區。
又從一條堆滿空箱和破布袋的運輸通道繞了出去。
最後，萊特把他們帶到了一列停在側軌上的老式列車旁。
列車表面漆層已經剝落大半，露出下面發暗的金屬底色，車窗蒙著一層油汙。
頭車的外殼上還能看見曾經的編號，只是被刮花了一半。
這裡位置偏，四周堆著幾個廢棄貨箱和捲起來的電纜盤，剛好擋住外面的視線。
「就是這輛。」萊特語氣催促道，「你動作快點，我給你望風。」
安南拉著塞拉上了車。
車廂裡空蕩蕩的，座椅大多拆了，只剩固定在地板上的金屬框架。
安南找了個靠裡的位置站定，抬手按在車壁上。
靈能順著掌心一點點滲進去。
他能感覺到這輛車內部像一具被抽空了血的屍體。
不過隨著靈能轉為電能，儲存進儲存單元。
這輛列車，發出一聲喜悅的嗡鳴。
機魂大悅。
車頂原本熄滅的燈光，開始閃爍起來。
隨著安南不斷輸入靈能，這輛列車開始緩緩運轉起來。
一些人也開始悄悄上車。
先是幾名輔助軍士兵，他們抬著彈藥箱和捲起的毯子。
接著是兩個穿工裝的男人，合力抬著備用燃料棒和工具箱。
再後面，又有幾名臉色發白計程車兵，把一箱箱食物、淨水、藥品搬進車廂。
這些人，幾乎不說話。
生怕說話聲音大了，被人發現這邊的異常。
再過了一陣，外面傳來一陣更沉的腳步聲。
正在持續輸入靈能電力的安南，就看到，維爾霍夫神甫帶著數十名全副武裝的機械神僕來了。
而在他們隊伍的中央，四名機械神僕正抬著一口長方形金屬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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