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紙，竹炭？我聞所未聞啊！這真的能做出來？”
有人不敢置信，紙張和木炭的價格，作為商人是最清楚的。
如今除了鹽商外，最暴利的兩個行業就是紙張和冬日的木炭了。
不過，若沒有足夠的背景，根本無法涉足，山那是國有的，大量砍伐根本不可能，只有背靠某位大佬，才有機會賺這個錢。
若是竹子真的能製作這兩樣，那藤析縣，是真的要一飛沖天了。
這一次，就連丁瑜方都沒有立刻反駁和質疑，眼神反倒是帶上了一絲期盼。
要是能做到，三個月後，那這兩個生意就都會落到他的手裡。
錢啊！
白花花的銀子啊！
丁瑜方嚥了咽口水，聲音有些乾澀，但語氣多了幾分鄭重和小心翼翼：“蘇小姐，您真的有把握嗎？”
蘇念鳶想了想：“給我一週的時間，還有人手，先造一批成品出來瞧瞧。”
“在此之前，我希望你們能配合我父親的工作，若是有心思歹毒之人，我們不會手下留情哦。”
丁瑜方哪有不答應的，他立刻拍著胸脯保證：“您放心，這些事交給我！您就安心嘗試製作竹紙竹炭就行！”
蘇念鳶滿意了：“那就多謝丁爺爺了。”
“客氣客氣。”
蘇念鳶回頭對上蘇建成驕傲的眼神，咧嘴一笑。
很快，在丁瑜方的安排下，藤溪縣的達官顯貴們開始掏錢了。
“才一萬兩？我說老陳吶，別以為我不瞭解你，你再出兩萬兩，以後工業園區我讓你第一個挑。”
“你再加點，再加點！”
丁瑜方不是什麼好人，可他確實比周啟元更加用心，他對藤析縣所有人都很瞭解。
看著這一幕，羅蒙都忍不住感慨：“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為人之道。”
人並非只有好壞之分，都有可取的長處。
沈嘉嶼看向蘇念鳶，對她剛才所說的兩種東西很好奇：“阿鳶，竹子真的能做紙張？”
“自然，走吧，咱們一起去嘗試一下。”
七日製作，其實時間是遠遠不夠的。
若是想要製作好用的竹紙，時間甚至能延長到半年，可她這次不過是為了演示，證明竹子真的能夠製作紙張。
所以，用的是最快的方法。
第一日，選取秋日嫩竹，削去青皮，內裡白竹劈成細篾，切短一尺小段，清水浸泡一日，衝去表面竹汁、泥沙。
第二日，用草木灰煮沸，代替長時間灰漚。
草木灰弱鹼能初步溶掉竹子的膠質，雖無法徹底軟化纖維，但也足夠做出簡易紙料。
煮完後衝乾淨灰水，放入清水浸泡整日到手捏可彎折，不發硬。
第四日，用石錘反覆錘砸竹篾，敲至碎絮狀，加水攪成渾濁粗漿，無需反覆細搗，纖維粗細不均也無妨。
第五日，竹簾浸入漿池，輕晃撈取一層薄漿，濾去多餘水分，堆疊成紙垛，石塊重壓半日擠出大部分水。
第六日，拆開紙垛，將溼紙薄片攤在木板上，炭火低溫烘乾，得到粗糙發黃、薄厚不均的竹紙。
沈嘉嶼陪著蘇念鳶在工坊裡待了整整六日，外面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他們絲毫未覺。
當一張粗糙泛黃、紙面粗糙、易掉碎屑且沾水易破的紙張拿在手裡時，沈嘉嶼還有些恍惚。
真的做出來了。
用竹子，他親眼見證了！
不止他震驚，工坊裡幹活的工人更是不可思議。
他們親手製作了紙！雖然很粗糙，可蘇小姐說了，那是因為時間不夠，若是以後用上正規的方法，造出來的紙張根本不會比市面上的紙差！
並且，竹子這種原材料，成本實在是不值一提。
即便是他們，也看到了這竹紙所能帶來的可觀利潤。
蘇念鳶正想上手摸呢，工坊十五人忽然齊齊朝著蘇念鳶跪了下來，為首之人神情激動，言辭懇切：“蘇小姐，請您收下我們，我們一定會為了您的事業付出一切！”
他們想要學習更好的造紙手藝。
沈嘉嶼回過神，眼神看向那小小一隻的蘇念鳶，眼神同樣熱切。
他此刻覺得，蘇念鳶當初提議的義學，是真的可以計劃起來了。
有了竹紙，成本大大降低。
更想入贅了，怎麼辦？
蘇念鳶被沈嘉嶼這眼神看得有些毛骨悚然，她衝十幾個工人道：“你們不用擔心，當初既選擇了你們，也是看中你們的手藝。”
“當然，若是想要繼續學，必須要與知縣府簽訂保密契約，待遇絕對不會虧待了你們，另外後續招收學徒，也可以優先選擇你們的孩子。”
竹紙的技術在近些年內必須要保密，她可不想自己的辛苦付出，被他人摘了果實。
十五人激動地看著蘇念鳶，彷彿在看他們的神。
“多謝蘇小姐。”
“行了，都起來吧，你們也有好幾日沒回去了，去門口領了工錢，先回去和家人好好相處，等工業區成立了，你們再來。”
這種粗糙的紙，造這麼多也夠了，如今還真不需要他們了。
十五人喜笑顏開地領著工錢走了，至於竹炭，她只將方法交給了燒炭的工人，並未時刻盯著。
所以現在還需要親自去看看成果。
走了兩步，沈嘉嶼還沒跟上，她回頭喊了聲：“沈一哥哥，走了。”
“來了。”
沈嘉嶼出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快步跟上了蘇念鳶的腳步。
七日之約已到了最後一日，丁瑜方開始有些慌了。
他這六日可是兢兢業業，盡職盡責。
所有百姓都被動員起來幹活，修路，挖溝渠，建造公廁。
那銀子就和流水一樣花出去，看得丁瑜方心都在滴血。
百姓們倒是很高興，有錢賺，誰不高興。
“要是做不出來，老夫定參他們父女倆一本！”
丁瑜方嘟嘟囔囔，他在心中暗自發誓，若是蘇念鳶做不出來竹紙，他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蘇小姐來了！”
外面傳來通報聲，正在忙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蘇建成也不例外，雖然他相信閨女，但是竹紙這事非同小可，他也很緊張。
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中，蘇念鳶笑著走了進來。
“咦，都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想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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