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在領域和束縛領域浸淫了千年的宗師,羂索在達成束縛時,動用了一些小心思。
她確實毫無保留地交出了知識,全力傳輸。
但以她目前在『束縛』上的造詣,這份被強行灌輸的記憶,也僅僅只能在對方體記憶體在二十四個小時。
時間一到,這些結界術的奧秘就會像清晨的露水般徹底蒸發。
不會留下半點痕跡。
同時,作為等價交換的代價。
在這效果持續的二十四小時內,她本人將完全失去使用結界術的能力。
確認腦海中的知識無誤,陸平緩緩鬆開了交疊的雙拳。
「布瑠部」的咒詞餘音漸漸在空氣中消散。
龐大的式神虛影化作黑色的霧氣,重新鑽回他的腳底。
那顆劇烈脈動的白繭也隨之隱沒於無形。
伴隨著殘存咒力的消失,壓抑在走廊內的恐怖氣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散。
閃爍的壁燈重新恢復了穩定的明亮光暈。
狹窄的過道異常安靜,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交鋒只是幻覺。
腦內閃過的結界術知識提醒著陸平束縛已成的事實。
表面上穩如老狗,但他心裡門清,這次能從這隻千年老狐狸嘴裡摳出點東西,純粹是利用了資訊差。
一招鮮,吃遍天。
對方摸不清【十種影法術】的調服規則,更怕那個號稱能適應萬物的魔虛羅真的降臨現世。
畢竟曾經開啟過魔虛羅完整調服儀式的術師都死了。
但凡事過猶不及。
關於『換取這場儀式終結』的『束縛』條件,其實具有相當大的模糊指向性。
誰知道這個苟延殘喘了上千年的特級詛咒師,如果真被逼入絕境,會不會掏出什麼掀桌子的底牌?
到時候包廂裡的同伴和店內的路人必將受到波及。
見好就收,才是咒術界的生存法則。
拿到了當世頂級的結界術知識,這波已經賺麻了。
對於陸平而言,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消化這些知識。
他腳步微動,準備就此撤退,並不打算跟對方繼續糾纏。
包廂裡的溫酒還在等他,回去晚了肉可就真涼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拉開距離的瞬間,異變突生。
前方的少婦並未如預期般讓開道路。
女人反而在他後撤的剎那,順勢向前傾倒。
那具飽滿柔軟的成熟身軀,結結實實地貼了上來。
她順勢靠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溫熱的呼吸吐在陸平的鎖骨處,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幽香。
「抱歉呢,小帥哥。」
羂索的聲音聽起來異常虛弱,彷彿風一吹就會倒下。
「強行傳輸那麼多結界術的記憶,姐姐的腦袋現在好痛。能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嗎?」
這個藉口找得天衣無縫。
短時間內海量資訊的傳輸,確實會對施術者的精神造成極大負擔。
但在這個充滿溫情的擁抱之下,掩藏的卻是算計。
高階的獵手,往往以柔弱的獵物姿態出現。
少婦將臉頰貼在對方的胸膛上,暗中將咒力感知提升到了極限。
千年的戰鬥直覺,讓她對剛才那場戛然而止的儀式充滿了疑問。
太順利了。
魔虛羅的調服儀式,以及剛才突然爆發的那股恐怖咒力波動,真的是說停就能停的嗎?
她需要近距離接觸,去探查這個高專學生體內咒力的真實狀況。
女人的指尖看似無力地搭在陸平的腰間。
那股異樣的咒力波動,不屬於自己已知的任何一種生得術式。
對於存活千年的詛咒師而言,沒什麼能比探索術式的未知領域更有趣的了。
陸平停下腳步,任由對方靠在自己身上。
他沒有推開這具溫香軟玉,也沒有流露出任何警惕與慌亂。
隱藏在體內的『三尸』早已將氣息收斂得滴水不漏。
剛才吞下記憶流的白屍,此刻正安靜地盤踞在體內深處,沒有洩露出一絲咒力波動。
陸平靜靜地站著,感受著對方那徒勞無功的試探,緩緩開口道:
「你如果實在撐不住,我可以幫你叫醫生,附近就有一個我認識的頂級醫師。」
羂索的嘴角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
她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油鹽不進的傢伙。
正當她準備換一種方式繼續試探時,
走廊的另一端,突然傳來了一陣略顯凌亂的腳步聲。
視線拉回三分鐘前。
烤肉店的包廂內,熱氣騰騰。
加茂千椿端起面前的扎啤杯,將最後一口冰鎮啤酒一飲而盡。
冰涼的酒液大量下肚,膀胱適時發出了抗議的訊號。
女子打了個酒嗝,拍了拍發燙的臉頰。
「我去趟洗手間。」
她跟正在搶奪最後一塊牛舌的夏油傑和家入硝子打了個招呼,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拉開包廂的木門。
千椿順著指示牌的方向,走向洗手間的過道。
酒精讓她的思維變得有些遲鈍,腳步也有些發飄。
腦子裡還在回味著剛才那塊雪花和牛的絕妙口感。
然而,就在她拐過那個幽靜的轉角時,
前方的畫面如同一盆潑在臉上的冰水,瞬間澆滅了大半醉意。
不遠處的昏暗燈光下。
那個剛才說要出來上廁所的陸平,此刻正被一個陌生的美貌少婦緊緊抱在懷裡。
兩人貼得極近,姿勢曖昧到了極點。
那個女人穿著貼身的純黑高領打底衫。
衣料緊繃,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豐腴曲線。
微卷的長髮散落在少年的肩頭,散發著一股成熟到極致的致命韻味。
千椿的腳步猛地頓住。
微醺的大腦在這香豔畫面的刺激下強制開機。
什麼情況?
這才出來幾分鐘?
怎麼就抱上了!
在東京咒術高專那種偏僻的深山老林裡,大家平時除了祓除咒靈就是被咒靈祓除。
大夥的戀愛經歷基本為零。
更別提聽到關於陸平的任何緋聞了。
平時看起來清心寡慾,滿腦子只有任務和修行。
怎麼出來吃個烤肉的功夫,剛離開視線沒幾分鐘,就跟人黏糊上了?
千椿的目光在那個女人的背影上快速掃過。
端莊、優雅、成熟。
那種被歲月沉澱出的溫婉韻味,是她這種成天在刀光劍影裡打滾的咒術師裝不出來的。
一個驚人的推論在腦海中迅速成型。
難道說,他喜歡的是這種充滿人妻感的型別?
加茂千椿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
隨意的運動外套,為了戰鬥方便而剪短的凌亂頭髮,以及纏著咒具繃帶方便調整赤血操術的雙手。
妥妥的事業型女強人。
跟前面那個柔弱無骨、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掉的成熟少婦比起來,完全是兩個極端的物種。
酒精殘存的後勁讓她的大腦有些發懵。
一陣莫名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千椿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走廊裡的氣氛因為她的突然出現而變得極其微妙。
前方相擁的兩人似乎也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
陸平轉過頭,平靜的目光越過少婦的肩膀,落在了千椿身上。
眼神沒有驚慌和躲閃。
羂索也順勢轉過半個身子。
溫順的眼眸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被人撞破的驚訝與羞澀。
少婦的手依舊搭在少年的腰間,沒有立刻收回。
她也在觀察,觀察這個加茂家後裔的反應。
千椿感覺自己現在的處境極其尷尬,就像是純愛狗血劇裡那個突然闖入的第三者。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
「對不起,也許我來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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