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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錯認成道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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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阿霜,睡

姜令霜一路走來, 分散兩側的妖族皆望了過來,她這輩子還未見過這般多的妖。

這些妖族妖形各異,姜令霜看到了身披鱗片的鮫人, 頭長獨角的犀妖, 人身蛇尾的蛇妖……但無一例外,看著她的目光都稱得上溫和, 並未如東洲排斥妖族那般去排斥她的人族身份。

過去姜令霜還想過, 兩邊的齟齬, 會不會令她和阿妹裡外不是, 被當成球兩邊踢來踢去?

想來是她多慮了。

奎叔從另一側走來,扶著個走路略慢的女子,姜令霜忙鬆開奚時雪的手, 朝他們走過去。

“思韞。”姜思韞上次醒來還是二十日前, 她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了,姜令霜陡一見她, 竟有種恍然之感。

姜思韞神情木木的,她很少穿得這般華麗,頂著繁雜的頭飾看過來, 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她看了會兒, 認出來這是誰了。

“阿姐。”

睡了太久,會令她的思緒也隨著變慢, 姜思韞至今都沒理清楚如今是在做什麼,只聽奎叔和鹿姨他們說是來見阿姐的。

姜令霜握住她的手,牽著她走向翎蓁。

因著兩位小殿下的出現,這裡忽然便安靜了,偶爾的聲音也不足喧鬧。

姜思韞盯著翎蓁的臉,想著自己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她, 可卻想不起來,那大概就是她沒見過的人,求助般地看向姜令霜。

姜令霜低聲道:“這是外祖母,靈澤妖境的妖王。”

“……哦。”姜思韞點點頭,乖巧喚道,“外祖母。”

只說了一句,又不肯吭聲了,大抵沒見過什麼生人,因此姜思韞分外認生。

姜令霜握住她的手拍了拍,翎蓁也不強求,抬手招呼身後的祝螢。

祝螢呈上一個托盤,盤中放了個琉璃水碗,裡頭盛著些亮綠色的液體,有股極其強大的聖潔氣息。

“這是扶桑神樹的汁液,每個王族血脈在成年時都會被扶桑神樹授靈,你們二人因自小長在王洲,未有機會。”

翎蓁用指腹沾染了扶桑樹汁,“霜兒,你上前來。”

姜令霜走過去,翎蓁抬起手,在她的額心畫著什麼,清涼的汁液接觸到額頭,聖潔的氣息頃刻間便籠罩了全身。

奚時雪站在人堆裡,仰頭望著高臺上的姜令霜,接受扶桑神樹的授靈後,自她的周身聚集了星星點點的綠色光亮,整個人好似被扶桑神樹的靈力擁抱著。

這條小龍很強大,也是如今王族嫡傳一脈唯二的小龍,至今奚時雪還未見過姜令霜完整的龍體,但知曉,那一定是條格外漂亮的龍。

翎蓁為姜思韞也授了靈,當扶桑神樹的靈力進入兩個公主殿下的體內,平靜的海域忽然動盪,波濤四起,游魚成簇浮出水面跳躍。

姜令霜抬眸,看到幾十條巨大的龍影從海底躍出,在虛空盤旋,龍吼聲震耳,它們穿梭遊行,繞著靈澤妖境的上空遊走。

“仙靈在上,佑我妖境!”

姜令霜聽到妖族們齊聲的高呼,忽然響起的聲音讓姜思韞一驚,嚇得縮到了她的懷裡,姜令霜抱住她,輕輕拍拍妹妹的肩膀。

翎蓁負手望向虛空中的龍群。

整個靈澤妖境,萬年來不過百條龍,一半飛昇,一半隕落,隕落後的龍族會將自己的龍骨沉入海底,加入靈澤妖境的結界,自此護佑這片海域。

如今在盤旋的,也不過是他們的靈體罷了。

姜思韞不喜人多的地方,又被嚇到,待晚會開始後,姜令霜便帶著她下去了,鹿姨幾人正等在那裡,見姜思韞嚇成這般模樣,忙心疼地上前。

“哎呦,我的小殿下啊,嚇到了嗎?”

鹿姨將她摟進懷裡,捂住她的耳朵,姜思韞縮在她的懷中,看了看姜令霜,又看看走過來找姜令霜的奚時雪。

她並未見過奚時雪,但乍一看到他,好像渾身的刺都豎了起來,一把將姜令霜拽了過來。

鹿姨幾人忙道:“小殿下!”

姜令霜也被這一遭整懵了,見姜思韞額頭都冒出了龍角,明顯是要進攻的模樣,忙按住她的手:“思韞,沒事的。”

她側身上前,擋在姜思韞和奚時雪中間,因比妹妹高了半頭,姜令霜可以完全遮住她的目光。

“思韞,他是好人,是阿姐的夫君,不會傷害我們的,你先跟鹿姨他們回——思韞!”

話還沒說完,姜思韞兩眼一閉,直愣愣朝後倒去。

鹿姨趕忙接住,把了她的脈象,鬆了口氣道:“又睡過去了。”

翎蓁特意給姜思韞傳了靈力,令她可以清醒一段時間,從醒來到現在已經兩個時辰了,這是姜思韞近幾年來清醒最多的時間。

“鹿姨,奎叔,那便麻煩你們照顧思韞了。”

“小殿下說的哪裡話,這本就是我等的職責。”

奎叔將人背起,看了眼奚時雪:“境主,抱歉,思韞殿下她……或許認生。”

奚時雪也並未生氣,頷首道:“我知曉。”

奎叔他們將人揹走,姜令霜回頭看著奚時雪,嘆了口氣,拉住他的手朝人少的地方去。

這裡人太多了,他倆都不甚喜歡人多之地。

祝螢道:“尊上,小殿下和丹襄境主離開了。”

翎蓁剛倒了杯酒,聞言看過去,正好瞧見他們離開的背影,她心知姜令霜對靈澤妖境仍是陌生的,並不親近,怕也不會喜歡這般生人多的地方。

“無事,隨她吧。”

翎蓁收回目光,飲下涼酒。

姜令霜已牽著奚時雪離開了喧鬧之地。

靈澤妖境過於溼熱的環境,養出了粗壯直立,高入雲霄的古木,走在林中仰頭看去,才驚覺自己的渺小。

姜令霜道:“思韞攻擊你,應是你身上的饕雪之意令她不舒服了,她……她天生對一些煞物有極強的感知力。”

更何況站在面前的,是融合了饕雪的丹襄境主,這世間最大的煞物。

奚時雪猜得出來:“你阿妹體內有煞氣,這些年雖被拖累,無法常清醒,卻也靠著自身鎮壓了煞氣,與它兩相融合,她對煞氣的感知,大抵也是因為體內的煞氣。”

“嗯,我知曉,等這些事忙完,我便想辦法清除她體內的煞氣。”

縱使希望渺茫,也總得試試。

他們走到了海邊,四大王洲是沒有海的,在過去姜令霜只見過兩次海域。

奚時雪道:“海底的結界已留存萬年,靈澤妖境未被四大王洲入侵,不僅靠兩個神獸和扶桑神樹,這護海結界也是關鍵。”

姜令霜道:“我母親橫死,並未飛昇,如今想來,她的龍靈應當也在這裡面吧,扶桑神樹會召回她的。”

她仰頭望著虛空,方才那幾十條龍中,她沒認出哪個是翎璇,事實上,便是母親本人站在面前,她應當也只能依靠看過的畫像來辨認。

海邊吹來的風都帶了股潮熱,奚時雪側首看著姜令霜,風將她的鬢髮揚起,髮絲在身後狂舞,在他面前不再偽裝身份的姜令霜,周身都是擋不住的恣意。

“阿霜。”奚時雪薄唇輕啟,“明日我會去扶桑神域。”

明明是一直等候的事情,真到這時候,姜令霜心裡卻又無端忐忑。

她壓住心底的緊張,笑道:“我等你的好訊息。”

希望是好訊息吧。

奚時雪頷首:“好。”

-

東洲王城,夜深人靜。

大殿內只點了一盞燈,姜衡伏案而坐,肩上只披了單薄的衣裳,他掩唇輕咳,帕子上都是斑駁的血跡。

姜衡收回帕子,攥在掌心,抬眸望向殿中站立的十幾個人。

為首的長老道:“陛下,古神已下令,要我們除去半妖血脈,當年便是您糊塗,如今您還要一意孤行!”

“整個東洲都接到了天詔,兩位殿下的存在本就有悖東洲律規,縱使是京玉弓之主,您也得下決定了!”

“如果您不允許剷除半妖之血,肅清王室血脈,那姜家的天下,或許便要易主了!”

從正午古神落下天詔後,姜衡的殿內便沒缺過人,這群平日不怎麼管事的人都湧了過來,生怕姜家天下因此易主。

“若你如此優柔寡斷,自私自利,那麼或許當年便不該讓您繼位。”

姜衡看向臺下,一個女子道:“陛下,當年您兄長將王位讓給了您,自此您當上了王君,寧王死前叮囑過,要您守好姜家的天下!”

她伏地跪下,卻高昂著頭:“此話我早便該說了,您自幼性子便柔弱,不如您的兄長利落,我憋了太多年了,也想問問您,當年我夫君身死時,您在他榻前答應過什麼!”

一旁有長老來勸:“王妃,您注意言辭此為不敬。”

寧王妃卻甩開他的手,眼眶紅了一圈,厲聲道:“那日您到底和他說了什麼!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只有您在那裡,他走得時候氣急攻心,是活生生氣得嚥了最後一口氣!”

“您這王君之位,來得到底正嗎!”

她的話剛落下,殿內齊刷刷跪了一群。

幾個在她身邊的長老一臉絕望地扯扯她的衣袖,示意她趕緊認錯。

姜衡當上王君這麼多年,在君位坐久了,雷厲風行的手段也用過不少,哪有外表上這麼平和?

姜衡擦去唇角的血,看著跪在殿中的寧王妃,瞧著並未生氣,看她的眼神,竟似乎有種憐憫。

“嫂嫂。”姜衡道,“人死多年,你正當年輕,本可改嫁,又何必這般執著?”

寧王妃簡直不敢相信他的話,瞳眸瞪大,“您這是……這是要逐我出東洲?”

“嫂嫂若想改嫁,也可以。”姜衡看著她。

“陛下!”

“住嘴。”姜衡皺眉站起身,明明聲音不大,又削瘦許多,可此刻站在高處,身披大氅,君主威嚴畢露。

底下的人仍跪著,垂首噤聲。

姜衡居高臨下,看著那死活不肯低頭的王妃,淡聲道:“我與兄長說的話,嫂嫂還是莫要知道的好。”

說罷,他挪開目光,看向那些前來威脅他去殺自己女兒的人。

“本君不會下令追殺兩位小殿下,姜家的天下,本就得位不正。”

他轉身離開,殿內人聲嘈雜,寧王妃看著他的背影,垂下的手掐緊,指甲生生陷進掌心,目光如淬了毒般。

她起身拂袖離開,一路匆匆走出殿外。

快要走出這紅牆時,一人從陰影中閃出,身量挺拔。

身旁的侍衛忙拔刀上前,寧王妃說道:“退下。”

“是。”身側侍衛離開。

寧王妃看過去:“徐堂主,看來是你贏了。”

徐南禺單手提刀,淡聲道:“王君得位不正,王妃隱忍這麼多年,如今為了守住姜家的天下,也不得不出手了,不是嗎?”

“他的天下,我自是要守住的,陛下既如此自私自利,曾經擔心古神知曉,縱使我們不滿也替他瞞著,如今事情敗露,陛下還執意一條路走到黑,那就休怪我無情了。”

寧王妃下頜微揚,月色透過高牆掃在她的臉上,竟有種陰森之感。

她看向徐南禺:“徐堂主,不知此事大殿下是否知曉,還是說你自作主張?”

徐南禺垂首道:“沒有殿下許可,我自是不敢。”

寧王妃嗤笑了聲:“看來果真是報應,姜衡的三個孩子,兩個是孽種,一個還想殺他,當真是……”

可笑至極。

寧王妃離開,徐南禺看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才轉身往回走。

他行至姜庭淵的小院,剛進去便一股酒味,那人正在院裡飲酒,見他過來,還扔過去了一壺。

“你來得正好,陪我喝酒。”

徐南禺扒開壺塞,喝了口酒,這酒入嘴著實辛辣。

姜庭淵懶散道:“那些長老和郡王是不是去找父親了?”

“是。”

“真是可笑。”姜庭淵冷笑一聲,“他何必執著於兩個半妖,人老了也糊塗了。”

徐南禺道:”殿下,如今是奪權的最好時機。”

姜庭淵靠進躺椅中,一手交疊墊在腦後,望著虛空中的星夜,淡聲道:“外祖父應該也準備好了?”

“是。”

姜庭淵看向徐南禺:“除了他,這宮裡的人都可以殺,徐堂主,我信任你,但也得警告你,不要自作主張。”

徐南禺垂首道:”是。”

夜太深了,他喝完幾壺酒走出王宮,這酒是上好的佳釀,太烈太辣,徐南禺一個洞虛境修士,竟也覺得腦袋昏昏。

走出宮門行了沒幾步,他就聽到有人喊他,徐南禺看過去,那輛小巧的馬車上,粉衣少女坐在駕車的地方,衝他招手。

“阿兄,我來接你回家啦!”

徐南禺長長舒了一口氣,朝她走去。

很快了,馬上這些事就都能結束了。

從離開生死境後,這些年他實在太累了。

-

姜令霜沒住過木屋,本以為會潮熱喧鬧,誰料這裡頭一到晚上,竟有種寒潭洞xue般的清涼。

她盥洗過後躺在榻上,沒過一會兒就看到奚時雪走了過來,還拎著一壺茶。

姜令霜側躺在榻,拍了拍身側:“過來,讓我親親。”

像個流氓一樣。

奚時雪笑了笑,將茶放在爐子上,朝她走了過來。

他坐在榻邊,俯身朝她靠近,姜令霜雙臂自他頸後穿過,仰頭去吻他的唇,含住下唇壞心眼地咬了口。

他們鼻尖相抵,姜令霜問道:“怎麼辦呢,疼不疼?”

奚時雪頗為配合:“疼。”

姜令霜將嘴湊上去:“那你咬回來。”

奚時雪低頭輕輕咬了口,力道還不如姜公主方才的一半,更多的是溫柔的親吻。

唇舌交纏在一起,姜令霜覺出他唇齒間那股淡淡的清香,似乎奚時雪身上一直都有這些味道,像是一種草木清香,想來他跟草藥打交道多了,身上也帶了些草藥味。

親了約莫小一刻鐘,姜令霜按住奚時雪要解她繫帶的手:“不行哦,這裡是妖境,回去再說。”

奚時雪也是親上頭了,聞言嘆了口氣,埋進她的頸窩:“是我糊塗了。”

姜令霜往裡躺了躺,將身側的位置讓出來。

“過來,夜深了,該睡了。”

奚時雪躺過去,將她摟進懷裡,單手在她的脊背後輕拍:”阿霜,睡吧。”

沐浴過後的奚時雪身上有種很淺的香,姜令霜索性將臉埋進他懷裡,閉上眼摟住他的腰:“那我睡了,時雪,做個好夢。”

“做個好夢,阿霜。”

興許是這些天趕路累了,加之白日還出了那一遭事,姜令霜實在疲乏,入睡也快,很快呼吸便規律了。

奚時雪抬手在她額間輕點,她便徹底睡了過去。

他低頭親親她的額頭,起為她蓋好薄被,在周遭佈下結界,便起身離開了木屋。

奚時雪一路走到海邊,翎蓁就在那裡等他,祝螢他們則站得很遠。

海浪翻湧,濤聲不絕,風自對岸吹來。

翎蓁頭也不回道:“你應該覺察了,靈澤妖境的結果受損。”

“海底有煞氣。”奚時雪淡聲道,“或許是生死境的人。”

“我早覺察了,他們從生死境出來,定別有目的,怎麼會放過靈澤妖境,只是千防萬防,仍未防住,我也是五十年前才覺察出靈澤妖境的海底有煞氣,已將龍骨聚成的結界啃噬了五成。”

翎蓁側首看向奚時雪,問道:“不知丹襄境主有何辦法?”

奚時雪沉默了瞬,說道:“靈澤妖境的鎮海大陣靠的是多年來隕落龍族的屍骨聚為陣界,龍靈加持陣心,靈澤妖境和生死境毗鄰,妖境的結界有一部分便用來抵禦了生死境,您這般著急,若我未猜錯,一旦妖境結界破損,生死境牢固的結界也將出現缺損。”

“丹襄境主果真聰慧。”翎蓁搖了搖頭,無奈笑道,“從你踏足這座島的時候,就看出來了吧。”

奚時雪甚至在進入這片海域的領地時,便覺察出了這片看似平靜的海底,那若無若無的煞氣。

可他沒有辦法。

奚時雪搖了搖頭:“抱歉,妖境這般強大的結界,不是當今任何一個陣術可以修補的,我沒有可以直接修補的法子。”

答案也不意外,翎蓁早便猜了出來,奚時雪也只是個修為高強的醫修罷了,連陣修都不算,且還被關在丹襄雪境千年,對外界的事情知曉不多,怕是這些年都在裡頭打坐了。

打架他可以幫得上忙,補陣若有法子,他也能出力。

但現在是連辦法都沒有。

翎蓁望向遙遠海面,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道:“丹襄境主,我可否麻煩你一件事?”

“您說。”

“明日你進入扶桑神域,無論看到什麼,都請不要告知霜兒,可否?”

奚時雪淡淡看著她,搖了搖頭:“我並不想一直瞞著她。”

“可這些事你或許得暫時瞞著她了。”翎蓁道,“她不能知道的太快,等境主進入神域後,便會明白我的意思。”

回去的路上,奚時雪在沉思,姜令霜的特殊之處莫非還有旁的?

他並未直接答應翎蓁,是覺得夫妻間不要隱瞞太多,他如今沒辦法告知姜令霜,那個會殺了他的轉機就是她,是怕若扶桑神樹沒有辦法,那麼接下來的日子,他連和姜令霜如此安寧過日子都成了奢望。

以及姜令霜一定會很愧疚。

奚時雪沒打算一直瞞著她,最晚在此番回去後,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會一一告知,坦誠相待。

奚時雪回到木屋關上門,姜令霜還躺在榻上安睡,有他的術法在,她定是不易被吵醒。

他解下外衣躺進去,撤去了施給她的安睡術,姜令霜的意識不再沉重,半睡半醒間覺察出身側有人,她朝他靠近,收緊了圈在他腰間的手。

“時雪,你早點睡。”

還未甦醒的她連聲音都比過去輕,但奚時雪還是聽了出來。

他摟住她的腰,將人往懷裡摟了摟。

“阿霜,睡吧。”

夜太深了,靈澤妖境也重歸寧靜。

一望無際的海域變成了深沉的藍色,魚蝦成群,自在暢遊,而幾萬裡的海底底部,鎮海的陣法成圓盤狀坐落於島嶼正下方。

金光閃閃的結界籠罩了整個靈澤妖境,西南側,一界之隔,那邊是呼嘯穿過的煞氣,以及來往奔騰的魔獸。

幾雙赤紅的眼睛忽然懟上來,貼在結界望向對面的靈澤妖境,看到海域裡暢快游水的魚蝦,這些魔獸舔了舔嘴,涎水流了一地。

身後有人笑了聲,從黑霧中彈出一隻蒼白纖細的手,摸了摸幾隻魔獸的腦袋。

“快了,再等等。”

他盯著對側的靈澤妖境,那是與生死境截然不同的地方,一片生機。

沒有黃沙,沒有邪祟,沒有勾心鬥角。

“再等等,就放你們去開餐。”

作者有話說:

來晚啦,本章發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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