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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讀心後成為秦國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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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寄人籬下”(小修) “陽滋近日

後悔歸後悔, 但王令不可朝令夕改,更不能剛脫口而出就立馬收回去,尤其是這道命令涉及尊長的夏太后。

不急……

在眾人驚慌擔憂的目光中, 內藏急性的秦王撫著胸口, 默默對自己說,不要急。

先父臨終前,他初即位時,秦國遭遇大敗,國力一度衰弱。經過七年不算休養的休養生息,秦國已然脫離虛弱,迴歸霸主之位。然而, 若要統一天下,攻取六國,如今的秦國國力應當是不足的——

否則上天派聖賢投身為他女兒做什麼?否則女兒欲獻那什麼水碓踏碓,欲推廣石磨幹什麼?

肯定是秦國有不足,上天才派神女來幫他補不足啊!

區區幾個月時間, 他等得起!

……

嬴秧就這麼在步高宮住下了。

在步高宮, 嬴秧吃穿用度比先前上了一層樓——普通公主和受到太后寵愛的公主肯定待遇不一樣, 然而嬴秧住進去沒幾天,就開始不自在。

某著名經典書籍的女主角曾感嘆自己“寄人籬下”,嬴秧年幼的時候不懂女主角怎麼寄人籬下了?她不是吃穿不愁, 能和表兄弟姊妹們隨意笑罵嗎?

後來大學畢業去異地找工作期間, 嬴秧在親戚家借住一段時間, 終於懂了女主角為何說出那樣一番話。

在別人家住, 要對人情世故要時刻注意留心,凡遇到事情都要提前在腦子裡思考一圈,才能開口。在自己家則不必顧忌許多, 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理論上來說,步高宮也是嬴秧自己家。

實際又是另一回事。

在蕙草殿,嬴秧可以“稱王稱霸”,那間不小的院落只有她一個孩子,她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帶著人在院子裡埋鍋造飯、準備新食材、指揮人做木工,同住蕙草殿的其餘嬪妃看到了都繞道走,就算看不慣也不會說什麼。

到了步高宮,敢管嬴秧的人就多了!

得知吉祥物曾孫身邊沒有老成持重的乳保傅,夏太后指派了兩個老資格的心腹女官去照顧、教養小公主。

如果二人表現出色,她們從此可以轉職為公主的保母、傅姆。

被選中的人為此很是感激夏太后,秦宮是沒有“放宮人”傳統的,入了宮籍的侍女宦官一輩子都得為宮廷服務,直至死亡。

可是,老死與老死,也分不同。

作為老太后的女官,她們原定的命運只有兩條,一是死在太后前面,二是在太后崩逝後,出宮為太后守陵。

而今,夏太后為兩個心腹女官指了第三條路——侍奉一位年幼的公主,好生教養她、指導她,待她長大,公主自然會念著情誼,為二人養老送終。

比起前兩個結局,侍奉公主肯定更有前途、未來更加光明,要不是夏太后直接出言點人,將競爭掐死在搖籃裡,老太后身邊的心腹女官能為這兩個名額打破頭。

收拾好包袱,帶著對未來美好憧憬的兩名女官很快來到小公主身邊,發現這份工作不是那麼好做……

年長的女官姓司馬,名昔。

嬴秧因為她的姓氏對她抱有比另一位女官更高的初始好感。

誰讓司馬昔有個弟弟叫司馬昌,而司馬昌是著名歷史學家司馬遷的四世祖呢?

這種與歷史名人隔代相逢的朦朧之感還挺新奇。

年過四旬的司馬昔能夠感受到小公主釋放的善意,這讓司馬昔對未來更加期待。

沒想到,還未站穩腳跟,與她一道來到小公主身邊的同僚嚴貞,竟然與小公主爆發了極大的衝突——

那天,二人見到四歲小公主晨起洗漱後,穿著寬鬆的藍色細布中衣,迎著朝陽肅手而立。

口中唸唸有詞,以莫名詭異的節奏律動著,時而雙手向上,時而踮腳張望,時而蹬腿橫移,時而擰頭叉腰,緩緩搖晃。

司馬昔的同伴嚴貞一向以嚴肅古板著稱,見狀,當即大喝一聲,試圖制止堂堂公主“發癲”。

“放肆!這像什麼話!哪有公主行此不雅之舉的!天耶!傳出去,皆是我等教行不利啊!”

“公主在行鍛體之功,請二位止步稍待!”

一大一小兩個身量嬌小的雙丫髻侍女及時上前,先衝司馬昔和嚴貞規規矩矩行了一禮,隨即張開雙臂,攔住二位女官。

面對太后派來的年長女官,兩個侍女底氣不是很足,略帶膽怯地說。

聽聞侍女此言,司馬昔心中一動,停下腳步靜靜觀看公主的動作。

嚴貞卻沒司馬昔那般的好性子。

她在太后身邊做慣了女官,習慣了嚴謹辦事,遵循禮法。此番被派至五公主身邊,嚴貞發誓為報答夏太后的恩情,一定要將公主教成“柔儀明婉、淑性和惠、端閒外肅、敏悟內昭”的完美貴女。

“胡說!公主年僅四歲,從哪學來的勞什子鍛體之功?是誰向小公主進獻這種旁門偏道!”

阿蓼連忙解釋:“女官有所不知,咱們公主是仙人門徒,公主所行之鍛體養身操乃仙人親傳,並非來自凡間!”

“仙人?”嚴貞譏笑一聲,“從未聽聞有仙家教導四歲女童使滑稽的!”

“你!女官好不講理!”阿蓼的臉迅速漲紅。

嚴貞冷笑一聲,道:“呵!說不出話了吧!”

被阿蓼護在身後的阿羅眼珠一轉,嬉笑道:“女官埋首於書卷良久,未曾風聞近來與公主有關的奇事麼?公主乃仙人之徒,這是王上親口說的。公主有福德庇佑,請公主來步高宮小住,為太后祈福積德,這也是王上親口說的。”

“嚴女官,您是要質疑王上天憲麼?”

嚴貞眼睛一冷,“小賤婢!好利的嘴!巧言弄舌!我看就是你帶壞了公主!走!隨我去宮司!”嚴貞瘦枯的手一把抓住阿羅,嚇得阿羅尖叫一聲。

司馬昔一驚,按住嚴貞的手,“嚴阿姊,她們是公主的人,要問罪處置她們,總得請示公主一聲啊!”

嚴貞卻道:“我等領太后之令,行公主保傅之責,掌公主近侍之事!縱是公主,也不能不顧我二人之意,肆意行事!司馬,你要為她們這等帶壞公主的賤婢求情?”

司馬昔看著溫吞,內裡卻不是個綿軟好欺負的性子,見同伴不領情,司馬昔也不勸了,向前一步,站在兩個小侍女身前,與嚴貞形成對峙之勢。

“司馬,你可想好了!”

司馬昔沒慣著老同僚,銳利道:“嚴貞!你可知,你已經犯下以卑凌尊之罪?還不快快收手,向公主賠罪!”

司馬昔不理解同僚異常的舉動,她示意嚴貞朝小公主“練體”的方向看去。

廊下與庭中相隔不遠,五公主對這場爭執收至眼底耳裡,但五公主自始自終未發一言,仍然按照某種韻律繼續活動手腳身軀。

不論“鍛體”之功是否真假,單憑小公主臨事不亂的表現,司馬昔便不將小公主視作尋常小兒輩。

“真大將之風也!”

“望之不似人君!”

兩人給出截然相反的評價。

嬴秧練完一套八段錦養身操,接過侍女遞過來的布帕,朝廊下走去。

“二位女官請入內稍等,待我更衣用完朝食,再前往正殿問候曾祖王母。”

她說得隨意,嚴貞心中便愈加不把她當回事,一側的司馬昔見老同僚執迷不悟,不由搖頭。

尋常小孩遇到身邊人劇烈爭執,早就哭鬧害怕起來,哪裡能淡定自若、旁若無人地“鍛體”?

以司馬昔的直覺和了解到的資訊判斷,五公主可不是任乳保拿捏的軟弱之輩,她一“回神”,就馬上處置了豐氏、芮氏。

這樣的公主能容忍嚴貞?前幾天,五公主還忍不住朝嚴貞發火呢!

公主用朝食時,嚴貞又指導指責公主用餐禮儀不對,不夠完美,公主面上連隱忍怒火的表情都沒了!

只餘平靜……

司馬昔心有預感。

……

及至步高宮正殿,嬴秧沒有立刻提出退回嚴貞,而是依照禮儀,先行完成例行問候。

被兒孫近侍哄著躺了幾天,夏太后氣色脫離衰敗灰暗,多了幾分精神。

夏太后和近臣宮侍一致認為,小公主發揮了不少招納吉祥、驅邪避災的作用,因此對小公主愈加親善。

嬴秧卻心知肚明,夏太后能夠情況轉好,是她靜養生息、大限未至的緣故。不過,她今天要利用一下夏太后等人的迷信心理,試試當吉祥物能不能換來一些便利。

問候完,嬴秧沒有告退,而是顯出欲言又止、為難躊躇的神色,幾乎每個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懂她臉上寫著“我有話要說,快來問我!”幾個字。

步高宮‘將行’尚菁不著痕跡地看了夏太后一眼。

將行秩俸二千石,妥妥的高階官員,能爬到這個位置的人無一不是人精,她們是太后的宮廷丞相、絕對心腹,能為主人處理事情,也要懂得主人的心。

方才迎接小公主入殿時,尚菁便察覺小公主與兩位女官之間古怪的氣氛。

尚菁與司馬昔、嚴貞共事過,瞭解她們的性格。近來,尚菁也派了人暗中留意小公主的性情喜好,知道小公主是一個閒散爛漫好相處的孩子。

入殿時粗粗一察,尚菁便對古怪氣氛的原因下了定論——嚴貞與五公主不合,今日爆發了衝突。

眼下公主是要針對此事,向太后告狀嗎?

尚菁靜靜等待夏太后的指示。

夏太后歷經世事,洞悉人心,不會看不出曾孫女和新傅姆之間的矛盾。

問題在於,夏太后想不想管這事兒呢?

太后眉間有一條皺紋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尚菁立即會意,這是不想管的意思。尚菁身形前傾,預備出言送客,阻止公主告狀,同時在心裡對五公主的地位有了比較清晰的定位——老太后興致所至而養,並不如何重視。

嬴秧搶先一步出聲:“陽滋近來苦求仙人,道明曾祖王母深受痺痛困擾,求仙人傳授解輕痺痛之法。”

夏太后倏然抬頭,目光如鉤,鎖定曾孫女的雙眼閃過如刃的冷光!

作者有話說:

最近身體不是很好,偏偏家裡比較多事情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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