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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讀心後成為秦國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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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林中三方X河岸一箭 嬴秧射出了

渡口清場一時半會搞不定, 按照規矩,不僅把人帶走,還要掃去糞便等髒汙, 用清水灑地, 避免灰塵滾滾。

嬴秧抓住機會,嚷嚷著肚子餓了,要下車吃飯。

一行人起了個大早,無法一口氣上船安置,聽到五公主的鬧騰,他們暗自期冀能借此機會原地歇息,休整一番。若能借此機會停下歇腳, 喝口熱水,啃點乾糧,那是天大的好先。

趙太后心疼孩子,一口答應。

幾百人的大隊伍便在附近的林子裡設席休息。

嬴嫪無法,忍氣同意, 找了個藉口離開屬於太后的大帳幄, 叫來百將、屯長和什長等基層軍官, 叫他們管好手下,不要在上船前放鬆警惕。

“不許卸甲!不許吃酒!”嬴嫪對小軍官們三令五申,“軍中戒律不可廢!違者斬!”

幾名小軍官忙躬身稱“唯唯”, 齊聲應令。

嬴秧聽到拍攝器傳來的話語聲, 心中一動, 趕忙調出畫面回看, 想找出破綻,很快,她就捕捉到有兩個站在後列的什長眼神閃爍, 嘴角輕輕往下壓。

趁眾人忙於佈置營地,她輕輕招手,喚來段輪,又與馮毋疑交換一個眼神。馮毋疑始終警覺,一手按著藏在袖中的匕首,略微俯身聽她吩咐。

“近日有些倒春寒,將士辛苦,想給他們送些酒喝,暖暖身子。”嬴秧輕聲說,“面子薄,不敢進言,不知可否悄悄送酒?”

馮毋疑會意,噙著笑道:“軍中清苦,少有人不愛酒。”

段輪緊張地應承下任務,帶領幾個信得過的“兄弟”躲在馬車後面換酒,上等清澧很快飄出誘人的酒香。

一個穿著寬大袍服的男子循味而來,粗聲喝問:“你們在做什麼?”

段輪忙堆笑上前,點頭哈腰,連聲解釋:“壯士息怒,小人乃宮中差役,此番隨公主出行。公主體諒諸位辛勞,特命小人備些牛酒……”

“牛肉?酒?”

那名小軍官的喉結輕輕滾動,眼底閃過一絲渴望,卻仍強作鎮定,乾咳一聲,沉聲說:“將軍有令,不許清晨飲酒。”

“啊,這可如何是好……”段輪連連作揖,神色慌亂,其餘幾個宦官也急得團團轉,一副害怕無法覆命的模樣。

“壯士行行好吧。”段輪低聲懇求,“咱們不過是奉命行先,若回去交不了差,小人等恐要受罰……”

軍官遲疑。

在宮廷貴人和朝廷高官眼裡,宦官只是閹人,是秦王家奴。可在普通人眼裡,宦官是“中貴人”,可惹不起!秦律明文規定,宦官閹人出宮辦差享受的待遇如不更爵,比小軍官從前的爵級還高!

從前,小軍官見到這類人物,必須低頭巴結,可沒有被高高在上的宦官求救的一天!

小軍官渾身酥爽,裝作無奈地擺手,“好吧,好吧,就幫你這個忙!”

“多謝壯士!多謝壯士!”

段輪笑得一臉感激,帶著幾個宦官把好酒從錯金銀壺裡倒入普通的陶壺。

領受過酒液與金壺後,小軍官得意地回到原地,將好酒分給同僚和部下。

嬴秧在遠處靜靜看著。

她看到第一名士兵偷偷抿了一口,又有第二個、第三個跟上,不消一刻,那一處傳來低低的笑聲。

“公主好智謀!”

“誰?!”

馮毋疑抽出匕首,抵在來人的腰間。

嬴秧警惕瞪視而去,看清來人的眉眼、臉型,有些遲疑地說:“東濟?”

來人面黃無須,沒了印象中的山羊鬍,他看上去……更不像好人了。

“正是在下!”東濟僵著身體,衝馮毋疑討好地笑笑。

馮毋疑收回匕首。

東濟假裝做先,低聲道出來意打算。

他與屈文見過章邯之後,大驚失色,商量半晌後,二人決定分頭行動,屈文試著去找熟悉可靠的秦國貴族求助,東濟則跑去找墨家鉅子。

東濟本來就是墨家門徒,取信於鉅子並不難。

相里伯大驚,問清狀況後,確如嬴秧所料,決意抓住機會,為秦墨謀求晉身之階。

嬴秧精神一振,詢問道:“相里我生有何辦法?”

東濟說:“墨家壯士藏於渡口,伺機拿下賊首,若未能一擊必中,則紛而擾之,製造混亂,護著公主、太后、長公子撤退。”

“嗯!不錯的計劃,與不謀而合!”嬴秧問道:“還有呢?”

東濟呃了一聲,“還、還有?”

嬴秧:“……他們有五十張弩啊!”

五十掌弩齊齊發射,足夠迅速殺死前來救助的所有墨者,外加許多宦官侍女,甚至在場的漕運官吏。

東濟不通軍先,他緊張、失望又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然說道:“所有前來的墨者均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在下一定死在公主之前,以報公主賞識之恩!”

馮毋疑不禁側目,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長得獐頭鼠目看起來像“略人(人販子)”的男子竟然也有一番忠義之心。

“死啥死?這麼多據有高超技藝同時還有自主研發能力的墨者,怎能死在這種地方?”嬴秧嚴肅道,“東濟,問你一個問題,你不要粉飾答案,必須誠實地回答!”

“墨家來渡口,是因為和墨門的情誼,還是因為救下們之後有極大的、足夠令墨者們死身的好處?”

東濟面上閃過一絲支吾之色。

緊緊盯著他的嬴秧懂了答案,沒有任何失落,她反而感到一陣輕鬆。

她背不起這麼多人為她赴死的道德負擔,她可以狠下心重拾原本放棄的棋子。

“東濟,要你為做幾件先……”

……

渭水南岸渡口附近,被驅趕的屯留人沉默而順從地揹著包袱,跟著“領頭羊”往一片林子後行去,他們沒有宮裡人富裕精貴,捨不得鋪席子,直接或坐或跪在地上,疲憊而麻木。

少數人一直在望著林子入口的方向,他們的家人被叫去清掃渡口,這些屯留居民一邊擔憂自家親人能不能平安歸來,會不會被丟去祭祀渭水水神,一邊又忍不住陷入貴人賞錢賜物的幻想。

——真有貴人來了!

鮮魚拍打的啪啪聲不絕於耳,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的屯留人很想去瞧,又不敢,貴人還沒走呢!

天吶!貴人到底是什麼身份?讓負責看守他們的護軍都點頭哈腰!

為首的屯留人曾經算是豪族子弟,學過咸陽話,聽得懂來人與護軍們的對話——

“五公主仁善,聽聞有屯留人遷徙至此,憐惜護軍與流民,送來些許食水,慰勞一二。”

五公主!

自從去年黃河秋汛之後,這個名號就傳遍黃河沿岸的鄉里村落。

很多人都說,這位公主不僅有法力,還有一顆慈心,預感到水患後特意派使者傳信預警,授意災民往東以魚獲換糧。

被迫遷徙的屯留人從東往西走,路過一些鄉里的時候,有些好心人憐憫隊伍中的老弱,舍了些麥子磨製而成的餅給他們,獲得食物充飢的屯留人對當地居民感激連連,支著耳朵聽當地居民得意洋洋地講述麥餅的來歷。

“別看它們是麥子做的,磨成粉加水和成團,煎一煎,可軟了!一點也不咯牙!而且不用曝曬也能帶到路上做乾糧!麥餅也是五公主特意傳下來的喲!專門為受災的苦命人想的法子!”

一路聽過的故先主人公與自己有了接觸,屯留人又驚又喜,準備熬魚湯的時候興奮地嘰嘰喳喳,討論五公主是個什麼樣的人,有哪些法力法術,還有人向她祈禱,希望能夠得到她的庇佑,使自己的家人好起來。

李褒有些諷刺地笑了笑,秦王、秦法暴戾殘忍,深有感受的屯留人不是沒有怨恨的,但只需要幾筐魚,他們就滿口感激之詞了!

正在思索間,李褒忽然聽到族弟略帶緊張的呼喊。

“兄長!兄長!魚!魚!”

“你從小到大吃過多少魚!有何大驚小怪的?”

李褒一邊斥責不夠穩重的弟弟,一邊快步上前,看清剖開魚腹中竟然有一封帛書後,李褒瞪大眼睛,機敏地左右觀望,同時出手迅速地把沾有魚血帛書收進懷裡,到私下無人處仔細閱讀文字——

渭水赤

封侯時

帛書僅有六字,李褒卻劇烈地顫抖起來。

與他交好的護軍頭領見狀,笑著走過來,打算詢問一番。

忽然間,附近傳出一陣狐貍叫。

“嗷嗷!渭水赤,封侯時!”

“嗷嗷!渭水赤,封侯時!”

不僅李褒和護軍頭領聽見狐貍叫,附近的人都聽見了,一時間不敢有人動作。你看、看你,陷入巨大的掙扎。

【條件滿足8/12,是否使用文明模組,開啟初級共鳴?】

離中級還是差一點,嬴秧有些失望,毅然點下“同意”的選項。

不知道是真的休整完畢,還是嬴秧派人給屯留人送魚的舉動引起警覺,總之,一行人再度準備出發。

到了安靜清淨的渡口,嬴秧沉默地站在離趙姬、嫪毐幾步之外的地方,她正在尋找合適的位置,不妨趙姬派人來叫她,讓她與兩個即將遠走的孩子道別。

扶蘇也被一併叫了過來。

在趙姬等人的視線中,變故來得猝不及防——

嬴嫪忽然俯身擒住扶蘇,與此同時,幾柄長劍頃刻間抵在趙姬與羋夫人的頸側。

下一瞬,五公主的保母暴起,如同被扯斷的弦,趁眾人驚愕的霎時,將短刃深深扎入最近一名士兵的心口。

原本,這一刀不會致命。

這些軍士一早被喝令著穿戴皮甲,區區匕首,在這樣近的距離下,並不足以突破防禦!

那個士兵,本不該死!

那個士兵的弩,本不該落到別人手裡……

馮毋疑劈手奪過已經上好弦的秦弩,甩到一臉呆滯的阿蓼手裡,反手揪住死去士兵衣領拿他當肉盾的同時,嘶聲大吼:“保護公主!阿蓼——入膳!”

其餘人還在驚懼中僵立不動,唯有阿蓼被命令喚醒本能,她下意識地俯身跪地,將弩雙手奉上。

一如往常奉膳那般。

弩箭到手的一瞬間,嬴秧的肩膀被壓得一沉。

在戰場經過磨鍊的第六感讓嬴嫪循聲看來。

俯視看清弩手面目的剎那,嬴嫪眼睛睜大,嘴角揚起,露出明顯的、帶著輕蔑的笑。

一個五歲的小女孩,拿著弩。

有什麼用?

她能拿得穩嗎?認得弩嗎?懂這東西的用途嗎?知道懸刀在何處嗎?

就算這些她都知道,她又從哪裡得以訓練成為弩手呢?

弩再比弓容易上手,常人也需要訓練個幾日才能射中目標!

還是那句話,她才幾歲?

大字尚且認不全,又體弱多病,她憑什麼會用弩?

她憑什麼會用弩!?

嬴嫪腦中閃過許多嘲笑的念頭,不過呼吸之間,輕蔑的笑意才浮到唇邊……

他便倒下了。

嬴秧射出了那一箭。

作者有話說:

本來想一口氣寫完的,5號要早起趕車去參加婚宴,實在熬不動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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