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艱難的心理鬥爭, 韓信跨過障礙,終於想通。
王斐臨走前,問他懂不懂事怎麼辦, 韓信點點頭又搖搖頭, 王斐就掏出正經教學書籍,讓韓信仔細看、仔細學。
“年節將至,安定公事務繁忙,你也要交際,有空多去府上坐坐。”王斐慢條斯理地說完,起身離開。
韓信依照禮儀送他至門口。
安定公府。
嬴秧正在接待蕭何,廣陽、漁陽遭東胡侵襲, 雖說沒有造成大的騷亂,身為組織郡民漂亮反擊的領頭人,欒布無法離開,二郡的錢糧和捷報請蕭何一同押送,一併捎來的還有欒布給女兒準備的幼名與禮物。
無法陪同生產, 不能見證孩子出世, 孩子出生後一年都不能見到生父一面, 欒布心痛難忍,嬴秧想到也有些難過。
現在不能打影片,不能照相, 嬴秧便想了個辦法, 她讓阿貍每日腳丫和拳頭沾水, 沾溼紙張, 然後往溼著的紙上塗撒顏料,然後在女兒的小腳印和小拳頭旁標註日期,定期給欒布送去。
經過蕭何、欒布六七年精心的治理, 加上豪強遷徙,燕地六郡的民心已經穩定下來。秦時的氣候比東漢時更加溫暖溼潤一點,廣陽和漁陽加起來一共開墾了一萬二千頃稻田,在民生和軍事上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板栗、棗子、棗薁酒等特產經濟的經營更是讓六郡吏民日子越過越豐裕。
不過,小農經濟時代的好日子是脆弱的,萬一有個天災人禍,別說普通平民了,就算是地主家庭也未必能熬過去。
郡縣主官還是要堅持勤勉善政,底下的吏民才能過得鬆快些。
蕭何有些疑惑,“君侯有心事?”
食指敲了敲紫檀木扶手,嬴秧低聲道:“國朝連連告捷,國力呈蒸蒸日上之態,我擔心大興徭役。上林苑裡正在起新宮基礎,光是打地基,就徵了十萬人刑徒、工匠。”
蕭何小聲說:“帝太后的陵墓已經修完了,那三十萬人……”
話語未半,他說不下去了。
在大秦帝國三線告捷的興盛下,有幾百萬民夫在扛著戰爭的重量,還有那些士兵,原本也是農民,他們不想回家嗎?
金人沒了,還有馳道、長城、阿房宮、驪山陵,南越不徵,有北方三戰。
西羌、匈奴、東胡三條戰線裡,只有西羌是賺的——鹽池(茶卡鹽湖)這座天然結晶鹽湖堪稱取之無盡,可以為帝國帶來持久的巨大財富,這也是嬴秧堅持推舉劉季為西海郡守的原因,只有他有能力為帝國守好這座寶庫,保證帝國西部商道不絕。
在青海地區為羌人、匈奴等部族封鎖,夏商難行的時候,烏氏倮可以靠牛馬與絲綢交易成為首屈一指的大富商,為帝國賺取大量好處。如今西羌平定,帝國已經準備好了邯鄲馬氏、鉅鹿耿氏等善於經商、作戰且家族根本在東方的家族,他們將獲得大秦皇帝賜予的許可證,在河西走廊光明正大地行走,死了不要怕,帝國日後會為他們報仇。
秦國上層一致同意,西域是一塊商稅價值極有潛力的寶藏,值得後續增加投入。
北擊匈奴就不是這樣了,它是一次性“笑容工程”。蒙恬打贏了匈奴,當然是好事,擴充三十四個縣,不能說是壞事,也說不上絕好,後續治理太需要人和錢了。為了填充三十四個縣,天下的監獄都被清了一遍,必須強制讓這些罪犯去北方邊境縣生活才能讓它們不成為“飛地”。
正北戰場是防盜門,賺不到錢,東北方向也如此,痛打溜進來的強盜小偷是好事,但它還是不賺錢!
為了能回點本,欒布正在努力感化活著的東胡,之後讓他們去東胡部族騙人、啊不,帶著同族來廣陽過好日子,發展需要人口,多來點吧。
現在帝國就是用西羌的利潤掩蓋正北和東北的戰爭虧損,令人頭痛的是,皇帝不覺得有問題,他還想再加槓桿。
“皇帝陛下威嚴與日俱增,我也需要小心說話了。”嬴秧有些傷感和惆悵,“我被申斥不要緊,就怕賭氣殃及更多小民。”
蕭何道:“陛下雖有雷霆之威,卻也是明察之人。君侯這些年為國朝殫精竭慮,百姓殷實,邊塞穩固,陛下不是看不見。您千萬保全自己,才能保全更多人。”
嬴秧嘆了口氣,又與蕭何說了會兒齊地四郡的事。
侍從來報,道是西平侯拜訪。
嬴秧愣了兩秒,王斐才將回府不久呢,韓信就來了?
她有點想笑,“子載見見西平侯。”一句話止住蕭何預備告辭的動作。
韓信揣著一匣子玉,歡歡喜喜地邁著四方步進來,見到有不認識的陌生中年男性官員在此,他下意識將精美的漆匣往身後藏了藏。
僅從這個細微的動作,蕭何立刻就推斷出年輕得過分的西平侯的真正來意。
“阿信,這位是漁陽郡守蕭子載,國之楨榦。”
“蕭何見過西平侯。”
兩個大才稍微聊了兩句,就意識到對方遮掩不住的厲害,彼此真心欣賞,並交換聯絡方式。
蕭何的社交水平比韓信強多了,聯絡方式一換,就說家裡有事要先走,下次再約。
韓信有些遺憾地停下話頭。
“子載且慢行。”嬴秧送出幾步。
蕭何像背後有人追趕似的,忙不疊疾走溜了。
直到看不見蕭何的背影,嬴秧才回頭,“怎麼在這傻站著,來,坐。”
韓信抱著玉匣,乖乖坐下。
嬴秧想了想,道:“此廳接待客人,你……隨我換一處說話。”
她起身,韓信乖乖跟上,二人轉至一處花廳,韓信立刻便體會到此間佈置的休閒家常處,他開始耳根發熱。
“坐啊。”嬴秧躺倒在鋪著軟枕的斜椅上,懶洋洋地招了招手,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臂。
“坐哪裡?”
嬴秧哭笑不得,“這兒不是有一張高足圓凳嗎?你還想坐哪兒?坐我身上啊?”
“什麼!?”韓信差點跳起來,語無倫次道,“我我我……”
他“我我我”了半天,半個有用的字都沒吐出來。
嬴秧蹬了下地,搖椅晃悠,“你帶一匣什麼?”
“玉。”韓信自覺謹慎思考,實則猶豫了兩個呼吸就坐到她身邊,開啟匣子,“這是先零羌大君長私下獻給我的,最好的白玉,觸之生溫,色如羊脂,溫潤堅密。只有這樣美的玉才配得上你。”
匣子裡是一大塊上等羊脂白玉,嬴秧略有些詫異地說:“這一大塊可不輕啊,你揣著也不累。”
“我也能開一石弓呢!”韓信立刻挺了挺胸膛。
他在邊關待了幾年,因為軍功晉升快,只曬出淺淺的小麥色,良好的飲食供養他長出八尺二寸(189cm)的高挑個子,他骨架也開闊,但身上肉不多,衣服底下應該是薄肌偏瘦的身材。
嬴秧認真地看他,從前她視他為‘將軍’‘臣子’,今天還是第一次以另一種角度去觀察他。
或許是因為智力超絕的緣故,韓信雖然才十九歲,身上的氣質卻比較沉靜,青年意氣與早熟老成交織成有點矛盾的特質。
韓信輕輕將玉匣放在一旁的桌上,藉此躲避她溫柔而慎重的視線,回身時,他直直對上她明亮的雙眸。
嬴秧再次伸出手,韓信三步並作兩步,衝去握著她柔軟修長的手,她順著這股力道起身,反手將韓信推倒在圓凳上,然後似有若無地環過他的脖頸,側坐在他懷裡。
到底是十九歲的青年人。
嬴秧驚訝地笑睨他一眼,對此很滿意。
“你的臉好燙。”嬴秧用手背和指尖輕撩韓信的下巴與側頸,他寬大的手試探性地輕輕放在她的腰間。
嬴秧獎勵地親了口他的唇,溫軟又一觸即離的感覺讓韓信呼吸陡然急促。
捕捉到他眼中的掙扎,她略微一想,明白了,“你想晚上再正式行房。”
“行,依你。”嬴秧準備起身,動不了,“嗯?”
韓信低聲請求道:“主君能不能再親親我?”
嬴秧捧著他的臉,嘴對嘴啾啾啾好幾口,韓信嚥了咽口水,眼睛發直。
……不是吧?還沒開始呢,怎麼就一副被玩壞的樣子?
嬴秧狐疑地摸了摸,還立著呢。
“呃!”他很不爭氣地喘出聲,“不、不要在這裡。”
“這裡是我平時休息的花廳,沒人離得很近呢。”嬴秧意識到他不是當真拒絕白日行為。
韓信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很小聲、悶悶地說:“你好熟練啊。”
哦~吃醋了。
嬴秧凝神想了幾種韓信在意方面的可能,最後試探道:“你想在一間新廳房裡辦事?”
“嗯。”韓信用臉蹭了蹭她的脖子。
“我沒睡過的新廳房多得是,這裡也是新佈置的,你怎麼想呢?”嬴秧耐心地與他解釋。
韓信仰起頭,“真的?你莫哄我。”
“當然是真的,我知道你在意這個。”嬴秧輕柔地說,“不騙你,我的休息室分四季五色房,這間是新用的。”
韓信很多疑地說:“罷了,你就算哄我,莫要讓我知道真相便是,我也能高興一輩子。”
這小子怎麼這麼多怪話?
嬴秧忍不住向上看了眼。
韓信很敏感地質問:“你是不是嫌我了!”
平時社交不會讀空氣,這會兒倒是挺準哈。
嬴秧在心裡瘋狂吐槽,嘴上特別輕柔地與他接吻,舌尖叩開他的齒門。
他起初有些笨拙和不知所措,好在他擅於學習,很快他就學個八.九不離十,可以與她共舞。
嬴秧輕輕吮吸他的舌尖,抽去他的腰帶,他還在她的腰間摸索繫帶,她已經把手探入他的衣服內部。
她忽然停下動作,韓信立即問:“我讓你不舒服了?”
“不是。”嬴秧道,“你看過書沒?怎麼一直在學我?”
“看了。動作都記在心裡。”韓信謹慎地說,“不能學你嗎?第一次還是跟著你學比較好。”
“有點怪,但是又還好。”嬴秧思考兩息,將其拋開,“不管細枝末節了,繼續。”
漸漸的,他們的身影轉移到屏風後的榻上。
一陣急促的喘息聲後,嬴秧擦了擦汗溼的頭髮,與他窩在床上歇息。
韓信在這方面十分克制,身體的痛快是一方面,他更加愉悅的快感來自大腦。向她展開最後一道門,徹底成為她的人,與她魚水交融,成為她的家人,他四肢百骸被幸福感泡得溫暖舒適。
嬴秧也很愉快,男大的體力就是不一樣,韓信騎□□通,初期的謹慎溫吞只有短時間,察覺她的喜好後,他全力以赴。
耳邊傳來韓信有點期待的確認:“我今天表現得怎麼樣?”
他很在意有沒有讓她滿意、讓她愉快。
嬴秧笑吟吟地用大拇指摩梭他被咬得發紅的嘴唇,“你一直在用心觀察我的感受,很體貼,力氣很大,很擅長學習。”
韓信愣住了,他沒想到她的誇獎會如此契合他的心意。
他有點孩子氣地笑起來,開心地摟著她,也不說話,就一個勁地蹭,像小狗一樣。
蹭著蹭著,他又一次展現年青人的身體素質,抬頭溼漉漉地看著她。
“你要嗎?不要的話我忍忍就過去了。”他很認真地說。
嬴秧樂了,“正常哪有一次就結束的。”
韓信又學到了,好奇道:“一般是幾次?”
“因人而異,看你身體。”嬴秧滑過他寬闊的肩膀和胸肌,“你之後到了西海,要多吃些,小心那邊的蛇蟲鼠蟻。”
韓信很乖巧地嗯了一聲,保證以後三餐準時,想到再過二十幾日就要分別數年,他升起濃濃的不捨,埋頭苦幹起來。
“我會盡早打下月氏,回到你身邊的。”他在她耳邊保證,“你有想要的,就讓我去尋。我一定為你尋到。”
他的性格成不了一個絕好郡守,耀眼的軍事才能會讓他成為當地不容忽視的巨頭,常見的勢力經營玩法於他而言沒有問題,他也養出了親兵家將,請酈先生幫他挑了一支商隊,商隊的用途就是蒐羅她想要的種子和配得上她的玉石寶石。
“這會讓你分心嗎?”嬴秧確認道,“行軍打仗攸關性命,我更想要你活著回來。”
韓信淡然道:“商隊是獲取情報的重要來源,順手為之,豈致分心?”
嬴秧便絮絮與他說起心心念念許久的西域貨物,韓信聽得很認真,眼睛都不眨,只有聽到苜蓿和棉花時產生激動的情緒。
“原來如此。”韓信若有所思,難怪明公這麼執著西邊。
“你今天帶來的羊脂白玉應當是來自於闐國……”
“于闐國?”韓信一愣,“不是月氏之玉嗎?”
“月氏只是西域最大的寶石貿易國家,真正的玉石產地在月氏之西,我們稱之為‘西域’的地方。西域小國林立,于闐國是其中之一,又有樓蘭、龜茲等小國。還有匈奴。”說到匈奴,她聲音淡下來。
“怎麼了?明公與匈奴有仇?”
“你我這般親密,有些事我也不瞞你了。”嬴秧撫摸他的胸膛,在他耳邊小聲說起匈奴未來會一統,成為中原帝國大敵的事。
韓信恍然,“武安君知道此事,才留下教書。”
“是啊,蒙恬和欒布對匈奴、東胡打了勝仗,他可高興了,自請調到新闢的三十四縣,不求為官,就想離家鄉代地近一些,為華夏邊境做一些實事。”
李牧在西邊是在初期當定海神針作用,各方名將多少算是他的後輩和學生,有他調停指導,名將們才能順利度過磨合關。
韓信眼巴巴地軟語求她:“答應武安君吧,答應吧。他不會反的。他年紀好大了,就想離家鄉近一點。”
他撒嬌的樣子很可愛,嬴秧壞心眼地故意沉默了一會兒,急得他差點較真。
“會的會的。”嬴秧趕緊制止他,不讓他爬下床下跪,“他也不是隻因為匈奴大患留下。”
她把威脅一併說了,“我壞起來也很壞哦。”她斜倚在軟枕上,似笑非笑地說。
韓通道:“此為人主之明斷也!”
“武安君若叛,則傷統一大勢,當誅!君明其患而能納之、安之,誠智勇雙全也!”
嬴秧眨眨眼,被這麼真誠的人珍之愛之,實在是……
她嘆笑一聲,抓過他,輕聲道:“你……”
罷了,之後再說。
她信任他的忠誠,但關乎身家性命的大秘密,她無法對他輕易宣之於口。
“替我看好西邊。”最終她只是說。
韓信察覺她欲言又止,有些困惑,卻不追問,安靜地等著她願意說的那一天。
“時候到了,你會知道的。”嬴秧對他保證。
韓信點點頭,默默朝她靠近。
他學乖了,不問,用行動表示。
作者有話說:
感情戲齊全了,信子也上桌了
他來的路上已經把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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