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火藥味, 秦綰不是沒跟沈鬱爭吵過。
只不過這次,確實有些超乎意料了。
狠話像尖刺般直往對方心口扎,兩人都意識到繼續爭執下去不會有好結果。
秦綰推開他肩膀, 離開,去幹自己的事。
“很晚了, 隨便吃點再上床。”沈鬱將兩碗熱騰騰的燕麥蔬菜粥擱置在餐桌上。
秦綰就像是沒聽到般,從他身邊徑直走過,朝臥室裡去。
裡面傳來被褥床單摩擦聲音, 是鐵了心要和他作對。
就在她伸手關小檯燈時,門突然被人開啟,秦綰動作一頓。
接著,沈鬱的手鑽進她的被子裡, 二話不說把人從被子裡薅出來。
“你做什麼?!”
他對秦綰來回撲騰反抗置之不理,一手裹住腰, 把人扛在肩上,控制得死死。
“吃飯。”許是怕秦綰跑走,他直接把人放在腿上, 夾在兩腿中間。
燕麥粥不再冒滾熱的白煙,正是適合人們品嚐的溫度。
“張嘴。”勺子抵在她唇邊, 語氣趨近於冰冷。
秦綰一動不動。
他自然知曉秦綰的脾氣, 就現在這個狀態來說, 想讓她聽話比登天還難。
只好放下湯勺。
秦綰表情微變,就在她以為沈鬱終於放棄時, 忽地, 一個結實的巴掌落在她臀部。
沉悶的聲音迴響在大腦裡。
秦綰愣住了。
巴掌隔著毛茸茸的睡衣打在臀部,要說疼,其實算不上。
秦綰是吃驚於沈鬱的行為, 不知過了多久,她微愣道:“你打我屁股?”
“面對不聽話的小孩,應該給予適當懲罰。”
“我又不是小孩!”紅英都很少打她屁股!
“在我眼裡沒差別。”
秦綰瞠目結舌。
“你今天沒吃多少東西,直接睡覺對胃不好。”
“把燕麥粥喝完。”
秦綰心存僥倖,她不信沈鬱會再打她一巴掌。
然而,事實上她小看了這人的脾性。
沈鬱不是真的拿她沒辦法。
悶響一陣又一陣,臀部脹脹的,秦綰咬住唇,一股羞恥感莫名產生,耳朵尖紅的滴血。
看來今天不喝是沒辦法從他腿上離開的。
沈鬱居然比她還倔。
為了早些結束這玩笑般的懲罰,秦綰黑著臉捧起碗。
在沈鬱的監督下咕咚咕咚盡數喝完。
盯著乾淨的飯碗,感覺到男人鬆了口氣。
“很好。”他語氣放軟下來,掌心輕揉著她的臀部,“疼嗎?”
現在知道愧疚了?!
早幹嘛去了?
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秦綰氣不打一處使,牙口用力,出自本能般朝沈鬱肩頸上狠狠咬上去!
越來越用力,沈鬱硬是沒出一聲,抱著她往浴室走,“待會有你咬的時候。”
這晚,幾乎秦綰所有的動作都是被沈鬱脅迫執行的。
兩人的對抗一直延續到床上。
“沈鬱,你給我起來!”
沈鬱將全身重量盡數壓在她身上,宛如一塊巨石,掙脫不得。
每每找到機會往外逃時,總會在最後關頭被他使勁拖回。
“是那個狗要我早點睡的!”沈鬱每動作一下,就會被秦綰賜一巴掌,全部報復回來。
脊背上的紅痕一條連著一條,沈鬱悶聲不說話,只是往前頂了一下,便讓秦綰溼了眼角。
所有抱怨的話語也被硬生生懟回去。
凌晨四點半。
屋子裡像蒸籠,曖昧的潮氣遍佈各個角落。
微汗落下後渾身上下變得黏糊糊。
秦綰動不了一點,只知道終於能合上眼了。
這一覺,直接睡到日上三更。
窗簾隔絕了大部分日光,但擋不住落在窗外的鳥叫,嘰嘰喳喳。
床上的人彈跳起射,看清時間後心髒驟停。
接著淒厲的嘶吼聲迴盪在屋裡,“沈鬱!怎麼不叫我起床!”
男人聞聲停下手中畫筆,從桌面上那副畫中抬起頭,相較於秦綰,他一整個神清氣爽,像吸足了精氣的妖精,血氣翻湧。
“跟公司請了假,現在這個情況不太適合去上班。”
“你在家好好待著,這幾天最好不要出門。”
秦綰一肚子火氣,撿起地上的拖鞋狠狠朝他丟過去,“原來你知道會影響我工作啊!”
“這下好了!全勤獎都沒了拿什麼吃飯!”
拖鞋掉在沈鬱懷裡,他也不惱,拎起那個還沒他巴掌大的拖鞋重新放到秦綰腳邊。
又開啟櫃門拿給她新的內衣,坐在床邊。
“脖子,我看看。”
他撩開秦綰的長髮,畫面些許有些慘不忍睹。
眉頭輕蹙起,剜出一塊他手工製成的藥物,點塗在紅紫色的印記上。
有活血化瘀功效。
“錢的事情不用擔心。”說這,他跟變魔術似地從兜裡摸出一張銀行卡,“有需要直接刷這張卡。”
繼續補充道,“沒有限額。”
秦綰任由他檢查擺弄,頂著毛躁的頭髮好一會沒出聲。
什麼情況?
“這卡哪裡來的?”
“一個人給的。”
“張沐?”
沈鬱不再言語。
秦綰有猜想過,他們之間或許會有來往,也猜想過,沈鬱能來到她身邊離不開張沐的推波助瀾。
張沐這個人深不可測,他不會無緣無故幫助沈鬱。
她不希望沈鬱有事瞞著她。
秦綰握住沈鬱手腕,打斷他動作,“你們什麼關係?他都說什麼了?”
眼皮一掀兩人對上視線,只是一秒就快速垂下,繼續手上的動作。
“不熟。”
“讓我幫他辦事,電子技術方面。”
“不熟他會給你一張沒有額度的卡?”秦綰將銀行卡收起來,“我會把卡還回去,以後不要跟他接觸了。”
沈鬱終於停下手上動作,抬起眼凝望著。
秦綰見他不說話,同樣瞪起眼一眨不眨地盯回去,很是倔強,強硬。
兩人大眼瞪小眼,最後他嘆出一口氣,挑起一縷碎髮別在她耳後,妥協道:“好,我不去。”
趁沈鬱態度軟下來,秦綰繼續道:“我昨天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什麼事?”
秦綰垂下頭,聲音越來越小,“你…重新回到遊戲世界。”
說完,她立刻咬了下嘴唇,“我們還可以像之前那樣,一有時間,我就進去找你。”
對面人始終保持沉默。
秦綰稍稍抬起眼,陷入一雙沉寂漆黑的眼眸。
她抖了一抖。
而預想的暴風雨並沒有到來,沈鬱按了按眉心,拉住她的手腕。
聲音沉下來,“某人之前不是警告我不許後悔嗎?”
“現在後悔的人反而成了你。”
秦綰攥緊了拳頭,一時間腦海中閃過無數回答。
寬厚手掌在這時托住她臉頰,慢慢抬起。
“為什麼總想把我往外推?”
聲音低沉緩慢,像是一汪暖泉,慢慢流進她心口,再流出,引著她開口說些什麼。
“就,不想你受傷。”
“不想你被他們當作怪物。”
“也不想你被拉出去當實驗品。”
“你在這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險。”
“……你不知道他們手段有多殘忍。”
即便早就猜到秦綰是擔心他才冷眼相待,可當他聽秦綰親口說出這些話時,心口還是忽地軟了一塊。
沈鬱把她攬在懷裡,語氣也跟著輕快起來,“原來是這樣。”
“看來,之後我狀態低落的時候也要試著推開你了。”
“那怎麼行?”秦綰猛地抬起眼。
沈鬱眉頭一挑,“你可以我就不行了?”
“這是不是網路上說的‘雙標’?”
秦綰啞口無言。
“我想待在你身邊,遊戲裡的人都害怕我,沒人和我說話。”
沈鬱慢慢往下滑,不一會整個頭就埋在秦綰頸窩上蹭來蹭去。
軟軟的癢癢的。
秦綰心口一酸,可憐的沈鬱,怎麼哪邊都不討喜。
——
下午,秦綰在房間構思競賽畫稿。
隱約能聽見外面電視播放的新聞。
她已經看過了,幾乎每條都和沈鬱有關。
雖然新聞上沒有明確指認罪魁禍首,但大眾輿論還是壓倒性地朝沈鬱這邊傾倒。讓她吃驚的是,居然有軍方人員站出來警告大眾,停止一切沒有事實證據的猜想,並向人們發出補助賠償。
將一切錯誤歸咎到軍方看管不力。
軍方言論反而有利於沈鬱擺脫輿論危機。
網路上說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有,秦綰看得糟心,便將所有注意力放在畫稿上。
這一畫就畫了半天,月亮又升起來了。
她的競賽初稿早已完成,今天注重細化,調整。
說起來,沈鬱中午的時候盯著畫稿,不知道在幹些什麼。
說曹操曹操到,他端著兩杯安神茶走進來,“今天可以早點休息了。”
“喝完就睡覺吧。”
兩人擠在一張床鋪上,相擁入眠。
京市夜景很美,燈光璀璨,後天就是元旦,節日氛圍早在半個月前就瀰漫在城市中。
店鋪門上,櫥窗上纏著亮閃閃的燈條,在夜晚格外夢幻,夜生活也因節日變得更加豐富多彩。
不少人把昨天發生的斷電事件拋之腦後,抓緊時間享受當下的快樂,在街區拍照打卡。
凌晨一點半。
“帥哥,加個微信嗎?”紅路燈間隙,一個長髮靚女攔住一位寬肩窄腰的男人。
男人遮得嚴嚴實實,只落出一雙桀驁的狐眼,在外人眼裡反倒成了氛圍感帥哥。
沈鬱撇了一眼,綠燈亮起,踩上山地車揚長而去。
“來了。”張沐倚靠在公司大門口,指尖轉動著無名指上的素戒。
山地車停穩,沈鬱走近,“抓緊時間,秦綰還在家睡著。”
“還有,今晚過後,不要再插手我和她之間的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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