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求是不是有些過了？”
林清和眉頭緊皺，不願意低頭，“本公子是來賣貨的，做的又不是皮肉的買賣！”
他堂堂皇商林家公子，已經窮到揭不開鍋了。
若不是為了換銀子，林清和絕不會踏入小倌館一步。
光是面前油頭粉面的龜公，就讓他作嘔。
但是想到賣了銀子要送嵐兒首飾，林清和站在原地沒動。
“哎呀，李公子這話說的。”
龜公也不急，笑眯眯地解釋道，“咱們這兒的客人，就是喜歡看個新奇。”
既然來小倌館賣貨，就得按照小倌館的規矩來。
穿得好看了，價錢自然就高。
“再說了，李公子，你這批貨來路不正吧？”
龜公哼了哼，“要不是熟人介紹，我還不收呢。”
黑市上的人介紹，龜公就知道這一批衣物出處有問題。
但穿在小倌身上，也是為了取悅恩客。
一件衣裳，至少要做十幾次改動。
最後，面目全非。
就算衙門的人來查，也難找到出處了。
“你這一批衣衫的料子好，送去當鋪折損大，可惜了。”
龜公有恃無恐，堅決不讓步。
林清和不答，心裡在權衡利弊。
其實送到當鋪，折損銀子倒是也無妨。
問題是，他身上的衣物，很容易被認出來。
林清和要臉面，怕被外人得知。
說到底，都怪明二小姐。
老實退回四千五百兩，他也不至於如此拮据！
“就這件桃紅色衫子，繡著大朵的纏枝牡丹，領口開得有些低，衣袖寬大。”
龜公看出林清和的遲疑，用手摸了摸料子，分外滿意，“滑溜溜的，恩客喜歡著呢！”
“李公子，我知道你讀書科舉花費大。”
龜公想到中人的說辭，索性大方地道，“只要你願意上身，多加二兩銀子如何？”
二兩銀子，去一趟黑市都不夠。
甚至，比不上林家一頓茶果錢。
奈何林清和缺銀子。
四處無人。
林清和的臉色黑了又黑。
糾結片刻，最終還是因為二兩銀子屈服，換上了。
桃紅色很亮眼，卻無半分豔俗輕浮。
林清和抖了抖袖子，衣料細軟光潔。
暗紋在微光裡若隱若現，添了幾分溫潤風雅。
“哎呀呀，李公子絕色啊！”
讀書考科舉，十幾年未必能出頭。
就算出頭了，朝中無人，也無升遷的希望。
普通平頭百姓，想靠科舉改換門庭，太難了。
“李公子，你天生就是這塊料！”
龜公眼睛都不會轉了，直直地盯著林清和。
這相貌，這身段，考什麼科舉？
當滿嘴之乎者也的窮酸秀才，不如當小倌來錢快！
“來咱們這，什麼綾羅綢緞，京城的莊院，那些夫人小姐，不都得巴巴地送到你手中？”
龜公越說越激動，趁著林清和走神的間隙，不由分說地在他臉上撲了幾層粉，又用口脂在他唇上抹了一道。
察覺出林清和反抗，龜公更爽快了：“再加五兩銀子！”
“五兩就五兩。”
乞丐為了一個饅頭就可以下跪磕頭，他為五兩銀子稍微委屈一下，也沒什麼吧。
林清和的眉毛擰成了死結，卻硬生生忍住了。
“李公子，走兩步看看。”
龜公退後一步，抱著胳膊端詳，“再加五兩。”
林清和閉了閉眼，站起身走了兩步。
“不行不行，步子太僵了。”
龜公皺著眉搖了搖頭，“咱們這兒的客人喜歡看帶點風情的，李公子，你得把腰胯稍微扭一扭。”
“這樣？”
林清和板著臉，配合地扭動。
搔首弄姿，極盡風情。
“好！”
龜公欣賞片刻，讚歎地道，“李公子，你就是為這一行而生的，有天分！”
只要稍加調教，必定是出類拔萃的相公。
龜公彷彿伯樂遇見千里馬，激動得連連撫掌。
“快點，開個價吧。”
來賣個東西，被侮辱成小倌。
哪怕再缺錢，林清和也有些受不住了。
扭腰擺臀，已是他能接受的極限。
再多的，給多少錢都不行。
他賣藝不賣身！
“只要李公子肯來，多少銀子都使得。”
龜公用銀子誘惑，“我會把你捧成最紅的頭牌！”
“本公子的身價，你出不起。”
耽擱的時間久了，林清和失去了耐心。
他掏出帕子，很隨意地在臉上一抹。
“笑話！”
龜公不信。
都窮到偷衣服賣了，還在這吹牛呢？
來他這的小倌，都是如此清高。
但嚐到恩客給的甜頭，誰不是主動圍上去伺候著？
若是見到那種有錢的婦人，還要搶破頭爭鋒吃醋呢。
“你……”
林清和不能說出自己的身份，憋屈得不行。
寒影和明姝趴在屋頂上，已經笑得渾身抽搐了。
真沒想到，跟著林清和，有這麼大的熱鬧看。
“將來寫幾封書信，是不是還能勒索銀子了？”
明姝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冤大頭，在林清和身上，發財的機會真多。
房內，龜公屢次被拒絕，惱羞成怒。
他也不多廢話，輕輕提起了衣袖。
龜公的手腕上，戴著一個手鐲。
明姝一眼認出來了，黑市上的迷藥手鐲，她曾經有同款！
果不其然，按下按鈕後，幾乎是一瞬之間，林清和後退幾步，栽倒在地。
龜公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林清和的臉，滿意地道：“模樣倒是不錯，”
“雖然不是年紀頂小的，但勝在皮相好，打扮出來必是頭一份。”
龜公的手指沿著下頜線滑下去，又在林清和的肩頭停了一下。
門口處，已經有壯漢帶走了青竹。
“這該不會是黑店吧？”
明姝看了全程，遺憾地道，“二哥，林公子髒了。”
寒影重重點頭。
房內，龜公已經轉身走到牆邊，伸手在牆角的暗處按了一下。
牆壁無聲地向內推開一條縫，露出一道幽暗的夾道。
龜公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林清和，猶豫了下，最終沒有把人拖進去。
“熱鬧看夠了？”
明姝還想繼續往裡看，身後傳來偏沉的聲音，“該走了。”
“大哥。”
聽到熟悉的聲音，明姝連頭都沒回，還在往裡面看，“咱們就這樣放任不管嗎？”
林清和雖然算計，小氣還有點摳門，但罪不至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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