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姝都想罵娘了。
她沒喝加料的茶,當然沒事!
眼下在周家的地盤上,還不知這局設計的多大。
因半夏跟來了,明姝心裡有底。
她甚至還想著等會兒見機行事,若有餘力,便先救人。
“周夫人,為何明大小姐無事?”
高晴雪緊隨其後,也跟著把火往明姝身上引。
二人趁機都想爬到門口,找丫鬟求救。
其餘小姐們,有樣學樣。
明姝:“……”
人的自私冷漠,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想救人,這些人卻想把她送出去堵槍口。
除了明姝以外,幾乎所有小姐們都中了藥。
難道,她不該是所有人的希望?
一群蠢貨。
眼下,花廳裡徹底亂套。
先前的哭喊聲漸漸變了調,轉為難耐的低吟聲。
幾個小姐癱在椅子上,眼神迷離,看樣子已失去意識。
白妍爬到一半,沒了力氣,呼吸又急又淺。
可事實遠遠不是出醜那麼簡單。
周夫人重重擱下茶盞,彷彿在傳遞一個暗號。
緊接著後門開啟,湧進來三四個個衣衫襤褸的流民。
也不知道多久沒洗漱了,這些人頭髮打結,臉上黑漆漆的,渾身上下瀰漫著酸腐臭氣。
“他們都是有人命案在身從南邊逃荒的流民,可從未見過高貴的官家小姐呢!”
周夫人說完,打了個手勢。
幾個流民以為有甜頭可佔,但看到花廳中間的棺槨,還是嚇得後退一步。
“周夫人,咱們命雖賤,但死者為大啊!”
欺負死人的事,他們幹不出來。
再加一倍的銀子也不行。
周夫人氣得指著抱成一團的瑟瑟發抖眾位小姐,罵道:“都在那,你們瞎?”
茶水中的藥,過於霸道。
沒一會兒,已經有人撐不住了。
為了安全,她們還是圍成一圈,牢牢將白妍護在最裡邊。
明姝:“……”
她要改變想法。
這些小姐們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有情有義的。
只不過,不是對她。
半夏還沒找來,只剩下明姝一人,必須先自保。
周夫人似乎篤定不會有任何人逃出去,餘光掃過明姝,抿了口茶道:“明大小姐,你看這些流民如何?”
那日讓孟玉瑤當了替死鬼,周夫人並不甘心。
她要給明驚嵐這個賤人,來個與眾不同的更刺激的死法!
“周夫人,明明是你親手殺了周小姐,卻讓我們這些無辜的人背鍋?”
明姝身側,兩個壯碩的婆子虎視眈眈。
剛剛這兩個婆子輕輕鬆鬆把孟泠舟提溜扔進了棺材。
明姝估算了下,她就算跑到門邊,也會被抓回來。
此時,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還是按照孟泠舟之前的套路,拖延時間。
“你說什麼?”
周夫人受不了房內的味道,擺手示意流民退到門邊。
她的嘴角扯出一道歪斜詭異的弧度,陰森地道:“你再說一遍?”
“我說的就是事實吧。”
踩到周夫人痛腳,明姝覺得穩了。
至少,還能掰扯一會兒。
“你拿無辜之人洩憤,就能減輕負罪感?”
剛剛孟泠舟所說,不像假的。
與周清婉有染的男子眾多,為何偏偏就抓了孟泠舟陪葬?
如果是因孟周兩家一直不對付,也說不過去。
周夫人已經癲狂,她今日所做的一切,無差別地將京城幾大高門得罪得死死的了。
來悼念的高門千金,一個沒放過。
“明大小姐,你說的沒錯。”
周夫人早就看出明姝的小伎倆,懶懶地回應,“所以,本夫人改變主意了。”
“這些賤人若是臉皮夠厚,還可以留一條命。”
高門貴女,最是謹守禮教。
等會兒身子被流民摸了碰了,若還有臉苟活,周夫人也不攔著。
饒有興致地環視一週,周夫人對眾位小姐驚恐的眼神很是滿意。
看向明姝,她的臉立刻冷下來,字字說得極重:“但是,你,必須死。”
明姝更搞不懂了。
以周清婉的做派,紙裡包不住火,也不可能參選太子妃。
否則,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那周夫人為何執著地要殺明驚嵐?
永平侯與周家往來不多,更談不上有什麼宿怨了。
“因為二皇子。”
棺槨中,只有一道縫隙。
孟泠舟被屍臭燻醒,又嚇得差點暈死過去。
他一手摸到邊緣,好半晌才掙扎地坐起身:“周清婉的心上人,是二殿下!”
有人好心地解答。
明姝尋了半天,最終視線定格在棺槨處。
還好房內人夠多,不然還挺瘮人的。
明姝捋了捋關係。
周清婉戀慕二皇子,而二皇子心裡只有明驚嵐。
為了明驚嵐攀高枝,二皇子掃平一切障礙,包括算計了這位周小姐。
所以,這是鬧了一出三角戀?
“表哥,那周夫人為何非要殺你?”
明姝放大音量,心裡卻在計劃逃跑的路線。
最佳方案,是從花廳到周清婉的閨房。
後窗不遠,就有一道院牆。
她只要能成功跳窗,爬牆不在話下。
外街不遠,就有其他官員的宅邸。
“因為在國公府那日,我看到了周夫人與周小姐爭執!”
臭味燻得孟泠舟頻頻作嘔,意識也開始不清楚了。
他也不確定今日能不能逃離,索性把他知道的毫無保留地全說出來。
“周夫人與周小姐拉扯,推了周小姐一把!”
沒多久,周清婉溺亡。
有嫌疑的孟玉瑤,也遭人滅口。
孟泠舟早就懷疑孟玉瑤的死與周夫人有關,但他沒在孟玉瑤屍身上找到證據。
“當日,只有我一人穿了薑黃色的外衫。”
孟泠舟猜測,應是他倉皇離開,被周夫人看到了背影。
“呵,原來你竟看到了?”
有些話,原本是想帶到棺材裡的。
既然孟泠舟提起來了,那她就讓這些死鬼聽個清楚明白。
周夫人詫異地挑眉,隨後抬起手,指了指棺槨的方向。
兩個婆子立刻會意,又把人從裡面撈出。
“咳咳!”
外面的空氣,沒比裡面好多少。
孟泠舟如死魚一般癱倒,好半晌才找到聲音:“那是為何?”
二皇子比他更合適,更合周清婉的心意。
為什麼是他?
孟泠舟與周清婉有過肌膚之親,此事,幾乎沒有外人得知。
“本公子從未在外說過她的壞話!”
孟泠舟自認人品過關。
被嫌棄,他都是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咽了。
否則以兩家的關係,他想毀掉周清婉,不費吹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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