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夷三族.....
唉.....相國以為如何?」
聽完曹操的彙報之後。
劉協看向了董卓問道。
「臣知曉陛下仁德,不忍多造殺戮。
然聖君治世,也當賞罰分明。
若只有賞,這便是對有功之人的不公,對有過之人的姑息。
日後,難免朝堂百官消極應對,實屬不宜。
有賞有罰,方能激勵百官,震懾宵小。
臣以為丞相所制,賞罰有度,並非嚴苛,陛下應當採納。」
聽到劉協點名,董卓只得出列躬身開口道。
「這......唉,其罪犯族中的婦孺老幼,頗有些許無故。
但國法如此,他們也受了其恩惠。
得其善,則償其惡,準了吧。
就依丞相所言處理了。」
劉協輕嘆了一口氣道。
「陛下........」
只是劉協的命令剛一下達,曹操不由頓了一下,而後正要解釋一番。
卻被董卓撥了一下。
「是,陛下,臣領旨。」
曹操看了一眼董卓之後,而後又回覆道。
「諸位可還有事稟?」
劉協看了一眼董卓,隨後看向群臣詢問道。
「稟陛下,臣有事稟。
臣蒙陛下不棄,忝守幷州。
自受命以來,夙夜憂勤,恐負聖託。
今謹以鎮守使王遠之事,並塞外諸部之事,上呈御覽,伏惟陛下裁察。」
就在此時,幷州牧張揚出列,高舉著一份奏表開口道。
「嗯,有何奏表?」
見到張揚出列,劉協微微有些錯愕。
其他地方可能有點事,但幷州不應該有事才對。
畢竟有王遠那個穿越者在。
一個幷州,人口才一百多萬,王遠那傢伙不演了之後。
直接召喚出了兩百多萬近三百萬部隊,去建設幷州九郡。
平均每個幷州人,都能分到一點五個士兵了。
幷州是最不可能有問題的地方才對。
至於什麼塞外諸部族,估計就是匈奴和鮮卑了。
這些更不可能出問題才對。
江夏一戰,雖然大漢是看樂子,但對於大漢四周的一眾蠻夷而言。
那是真流了血,廢了命的,他們也見識過了仙家弟子的強大。
但凡有點腦子,也不可能來找大漢的麻煩吧。
「陛下。
臣聞《易》曰:『安不忘危。』
幷州地處北陲,表裡山河,胡漢錯雜。
自鎮守使王遠受命以來,變革之事,推行甚速。
然其行事之風,實有可陳可議之處。
臣不敢隱而不報,亦不忍苛責太過,謹據實條列於左。
........
鎮守使王遠,初入幷州,即排程大軍二百七十餘萬,分赴九郡,廣修馳道。
每郡遣卒近三十萬,逐村逐戶,測繪道路,伐木架橋。
自十一月至今,短短兩月之中,幷州馳道之網,已是縱橫交錯,通聯各縣各鄉。
縱使山中孤村,也已有路基。
此誠前代所未有之盛舉也。
若是功成,則幷州之民永賴其利。
然臣竊有數端之慮。
大軍雲集,雖號為民修路,可將帥持節,甲士持兵,百姓望之,終不免心中喘喘。
且二百餘萬之眾,軍紀雖嚴,然其間難免有擾民之事。
臣有聞者,軍士伐民木而不償值,踐民田而不賠償。
事雖微末,然恐積微成著,致使百姓心生芥蒂。
此臣之所憂一也。
鎮守使王遠,自受命以來,於幷州境內私放糧草無數,遍及九郡各縣,各村。
其法不以郡縣倉廩轉輸,而以軍中甲士直送各個村寨。
幷州之民,無論老幼婦孺,每人得糧十二石,不取分文。
今歲幷州之民,仰賴此糧,無飢寒之患,此誠惠政。
然臣竊考其糧草所出,既非郡縣倉廩,亦非朝廷調撥,不知其所從來。
臣不敢妄加揣測。
又因鎮守使於放糧之餘,命軍士督領百姓,於九郡之內廣開稻田。
凡近水之地,無論荒熟,悉數開墾。
又分發糯米稻種,令各郡於開春之後,盡數種上糯米。
其諭曰『朝廷大修馳道,需糯米制三合土以固路基。
來歲種糯,秋成之後,以糧換糯,比市價高出三成。
凡開墾之稻田,三年之內不取其賦。』
百姓聞之,無不踴躍。
然臣竊計之,幷州地處北陲,土地貧瘠,雨水不足,水稻所宜之地,本不甚廣。
今鎮守使令各郡大開稻田,其中多有以熟田改種糯米。
幷州本非產稻之地,百姓口糧多仰賴宿麥,粟米。
若糯米因產地不同,今歲欠收,來年恐有饑饉之虞。
且糯米非日常食用之物,今歲改地種稻。
他日若朝廷不需糯米,所改稻田,又將改回,實乃勞民。
此臣之所憂二也。
鎮守使王遠,復以糧草與塞外匈奴,鮮卑諸部交易,兩月間,易得牛羊馬匹數以十萬計。
所易駑馬,分發各縣,欲使幷州戶戶有馬。
所易之牛羊,則分於百姓以助春耕。
此舉使幷州耕牛之數驟增數倍,來歲田事,必有可觀。
然以糧易馬,其量甚巨,塞外諸部得糧之後,必有繁衍滋生之勢。
昔者匈奴屢為邊患,正恃其控弦之士。
若其借交易之名,積蓄實力,日後恐非邊塞之福。
此臣之所憂三也。
另因此次放糧交易之舉,塞外匈奴,鮮卑諸部,多有欲歸附者。
據朔方,五原,雲中三郡所報。
自十二月初,先後有匈奴屠各部,鮮卑步度根部,匈奴呼衍部等大小十餘部。
遣使至邊塞,請歸王化,願為編戶,臣察其歸附之由,其因有三。
一來是塞外連年風雪,牛羊多死,部眾飢困,牧民難以為生。
二來,塞外牧民聽聞王鎮守以糧贈幷州百姓。
又在幷州之地,廣修馳道,幷州之民無饑荒之憂。
三來,也是牧民聽聞大漢變革,田土歸公,分於百姓。
外部牧民聞之,也欲得授田之契。
.......
臣以為,匈奴鮮卑諸部歸附,實乃陛下聖德感召,大漢天威遠播。
然歸附之眾,安置非易。
若編入戶籍,則需授田分地。
若不編戶籍,則恐其復叛。
此乃大利大害之機,臣不敢擅專。
又聞塞外尚有更多部族,觀風向而待決,若幷州處置得宜,則漠南可定。
若處置失當,則邊患復起。
此誠廟堂之上,當審慎而斷者也。
以上所述事,鎮守使王遠之行也。
臣與王遠共事數月,察其為人,忠勤體國,才略過人,排程之能,非臣所及。
其所施之政,雖有出於常規之外者,然考其本心,實為幷州百姓計,為朝廷計。
臣不敢以細故而掩大功,亦不敢以私誼而廢公論。
謹據實以聞,伏惟陛下聖斷。」
張揚硬著頭皮,將王遠進入幷州之後的大大小小事情都說了一遍。
張揚很清楚,王遠那是丞相面前的紅人,背後還有相國撐腰。
說不定這些士兵,糧草什麼的,就是相國和丞相排程過去的。
但是,不管是這王遠後面有什麼,他張揚今天都得說出來。
而且還必須對王遠彈劾一二。
原因很簡單,他是幷州牧。
他沒有收到任何調兵的訊息,沒有收到任何調糧的訊息。
可王遠就是拿出來了。
他今天要不說的話,日後一旦出了點事情。
朝廷追查下來,首先要追責的,就是他這個幷州牧。
到時候,朝廷對他的處罰,可就不會跟益州牧一樣了,估計夷族名單中得有他一份。
現在說出來了,雖然可能會得罪相國,丞相,以及王遠。
但至少無性命之憂,畢竟他這奏表,看似彈劾,實則都是誇讚。
以董相國之寬宏,曹丞相之大量,想來也不會因此跟他一個小小州牧置氣。
.......
(就兩章半白不白的奏疏過度一下,畢竟是大朝會,還是年終總結,總要有點氛圍。
同時也是把一些情況交代一下,後面就沒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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