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風羽端著熱騰騰的地豆糊來到木屋。
他用膝蓋頂開虛掩的木門，輕聲開口道：「巫，吃東西了，首領讓您……」
聲音戛然而止。
此時林野正背對著門口。
手中捏著炭筆在石板上不斷畫著什麼。
房間內密密麻麻鋪著五六塊石板，上面佈滿複雜的線條結構。
風羽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往前走了幾步，能清晰看到林野眼中的血絲。
「巫，您……一夜沒睡？」
風羽有些遲疑地開口道。
林野點點頭。
畫完最後幾筆，將石板移到一邊。
「去看看草根吧。」
說罷，撐著膝蓋站起朝門口走去，風羽見狀只能急忙跟上 。
草根在圍牆內側第二間木屋。
草葉站在床邊。
手裡攥著溼獸皮，剛給草根擦過額頭。
青果也在房間內，抱著裝鹽水的陶罐。
聽到腳步聲。
青果抬頭看向林野輕聲道。
「巫，燈芯草按您說的要求每過一會都有更換，他的額頭也沒再變燙了。」
林野點點頭，開始觀察情況。
目前草根呼吸比昨夜平穩許多。
臉上那種病態的潮紅已經褪去。
接著又取來新的燈芯草，把舊的丟掉，再用鹽水沖洗了一遍傷口。
傷口深處的肌肉被鹽水一衝，微微收縮，滲出鮮紅血珠。
草葉在旁邊屏著呼吸。
直到重新蓋好了獸皮，才低聲詢問：「林野……大概他要多久會醒？」
「草根恢復得很快，不用多久就能醒。」林野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露出笑容安慰道。
草葉用力點頭，緊緊抿著嘴唇。
說完。
林野走出木屋，風羽還在門口等著他。
不等風羽開口。
林野立刻說道：「把首領還有石牙叫來，再叫上幾個擅長鞣皮製衣的人。」
片刻後。
曦火和石牙聚集在空地，手裡還捏著啃了一半的地豆餅子。
幾名女人也滿臉好奇聚集在一起。
林野走過來，沒有寒暄。
彎腰便把懷裡抱著的幾塊石板依次擺在地上，上面佈滿炭筆畫的圖案。
曦火和石牙盯著石板，眉頭皺起。
一時間有些不明所以。
風羽轉過頭，對著他們壓低聲音道。
「這是巫昨晚一夜沒睡畫出來的東西。」
瞬間眾人神情變得凝重。
林野則是坐在石板前面，默默將第一塊石板交給石牙。
上面的東西是投矛器。
這東西在舊石器時代晚期就已經出現。
是人類第一種真正意義上的遠端武器。
透過一根帶鉤槽的硬木杆，就能把矛的射程和殺傷力翻倍。
美洲的阿茲特克人用它貫穿了西班牙征服者的鎖子甲；澳洲的原住民也用它輕易獵殺袋鼠。
而在這個時代。
它意味著像石牙和銅手這樣的壯漢，也能輕易在五十步外射出致命的長矛。
林野聲音沙啞道。
「這是一種工具，讓你們拋射長矛時的射程翻倍，力道甚至可以貫穿藤盾。」
聞言，石牙表情驚愕。
曦火和風羽也沒想到這種看起來古怪的東西居然有這種強大的作用。
「如果用銅矛，造成的傷害會更大；
而最關鍵的是……所有人都能用，後面可以把拋石索全部替換為投矛器。」
石牙在旁邊眼睛發亮。
他早就眼饞弓箭的超長射程，但礙於沒有天賦以及制弓繁瑣才繼續使用著長矛。
「以前我徒手扔三十步就栽到地上！現在豈不是可以扔出五十步?就算比弓箭也不差多少吧？」
石牙激動喊道。
林野笑了笑，又將第二塊石板交給風羽。
那是流星索，控制效果極強，無論大型獵物，還是對敵人可以用來纏住對方。
當他把流星索的功能介紹出來。
風羽立刻咧開嘴：「這個好，以後就用流星索捆住他們，然後我再拉開距離射箭。」
「但也要多加練習。」林野說，「不然還可能砸傷自己。」
第三塊石板遞給那幾名女人。
上面是多層浸脂皮甲的圖案。
人類沒有金屬甲前，靠的就是多層皮革疊壓，浸油浸脂，硬化後足以抵擋骨箭。
在這個時代。
一旦製造成功，就意味著火部落的人不必再毫無防備的去迎接敵人的箭矢。
「你們去找三層鞣製獸皮，中間夾一層煮軟的樹皮，縫死後浸入油脂和松脂再晾乾，比現在穿的獸皮起碼硬好幾倍。」
在場所有人瞬間瞪大了眼睛。
但曦火似乎又想到什麼，皺著眉遲疑:「巫，那這得要多少獸皮？」
林野搖搖頭。
「不需要新皮，用那些碎皮還有鞣製剩下的邊角料都行，只需要疊起來縫緊就行。」
最後，林野想到鹿群還有兩天到草甸。
「絆索也要開始準備製造，首領等會麻煩你命令其他人用藤蔓編織足夠長的絆索。」
最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投矛器還有流星索，石牙風羽你們儘快製作初始版本；
浸脂皮甲也麻煩你們要開始製作，絆索讓所有人一起搓，後面鹿群遷徙都要用。」
曦火一直沒說話，看向林野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的血絲比剛才更明顯了，神色也泛著濃濃的疲憊。
「巫，你先休息吧。」曦火走到林野身側，手按在他肩膀上。
「我們會處理好的，要是您的身體垮了，這些東西再多也沒有意義。」
林野剛想搖頭。
石牙已經靠近。
不由分說地把他從地上架起來。
「巫，首領說得對，您現在走路都打晃，要是後面弄錯尺寸，咱造出來全白費！」
風羽在旁邊也露出笑容：「就是，您眼睛紅得跟那些漿果似的。」
林野被石牙半推半搡地往木屋方向送。
他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石板。
又看了一眼已經圍上去開始對著圖紙比劃的曦火和風羽，最終沒再堅持。
「投矛器的鉤槽——」他回頭喊了一聲。
「深度要是太淺會脫鉤，太深會卡死；
流星索兩端的石頭也不要太重，絆索也記得要用三股老藤擰實才行！」
「知道知道了！巫，您放心吧！」風羽頭也不回大喊，已經開始在削木杆了。
曦火也已經蹲下去。
對著石板量了量鉤槽弧度，走到火堆旁，挑了一根最直的木棍。
開始製造屬於火部落的全新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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