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之野緩了緩,拿火摺子在焦屍上仔細檢視一番,並不敢把身份確定下來。
包袱還是完整的沒被開啟過的樣子,乞丐本身也沒什麼東西可打劫的,要麼就是身份暴露了,被人先下手了,槲寄塵二人還是來晚了一步。
槲寄塵指著包袱道:“對了,這個包袱我們先開啟看看吧,萬一又有什麼東西能證明他的身份呢?”
原之野舉著火摺子,湊近了些,槲寄塵拆開包袱,裡面只有幾件單薄的衣裳,都破爛的不成樣子,還有一雙碗筷,幾枚銅錢,別的就在沒有了。
原之野拿了布墊著,搬開乞丐的嘴巴,口腔乾淨,看來是死後才燒的屍體,又按了按乞丐的身上,沒發現有傷口。
槲寄塵道:“看來不是中毒,可口鼻處也沒血,總不能是被人打了,或者是被凍死的吧?”
之前給他留的大氅還剩半截,槲寄塵立馬又否定這個緣由,看向原之野,“要不,你用你那蠱蟲試試?”
原之野點頭,把火摺子交給槲寄塵,“也沒別的辦法了,我試試吧,但屍體就僵了,不一定有結果,你退開一點。”
槲寄塵默然,有擔憂道:“嗯,不過你身體撐得住嗎?”
“可以,我量力而行,你放心吧。”
說話間,原之野已經將蠱蟲拿了出來,口中唸唸有詞,眉間緊鎖,大病初癒,輕易施展蠱術,還是有些吃力。
但現在箭在弦上,他不得不做。
只有弄清了身份,原之野心裡才會安定。
若真是羋離瀟,那便是有人早就開始盯上他了,或許在更早時候,就一路尾隨跟著他們一行人到了草原。
義父口中的那個故交,很可能也有問題,總不可能那麼巧的聽見活佛的預言,還很湊巧的應驗了不少事情吧。
若是假的,那真的義父豈不是就在那些人的監視下,要麼還在草原,要麼,就是已經遭逢意外。
這個假冒的人,還同槲寄塵說了那麼多真假難辨的線索,實在可疑。
蠱蟲鑽進屍體的耳中,原之野雙眼緊閉,咒語唸的越來越快,很快身上就開始冒起白煙。
槲寄塵雖擔憂,卻也知道不能貿然打攪,始終保持安靜,目光警惕地看著石縫外,免得有人暗中偷襲。
“嘭!”
一隻烏鴉掉落在槲寄塵眼前,被人擰斷了脖子,翅膀卻還在撲稜。
這是心有不甘啊。
槲寄塵眼皮一跳,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這麼快就有人來搗亂了。
他非得把人抓住,看看到底是哪個混蛋,敢殺了人,還偷麼算計他們。
明晃晃的圈套已經設好了,就不信槲寄塵他們不往裡鑽。
槲寄塵幡然醒悟,這人是打定主意他們回來,恐怕一切動作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呢。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槲寄塵拔劍一掃,將那烏鴉掃開。
很快,又有一隻烏鴉精準掉落在他面前。
槲寄塵氣的牙癢癢,臉都綠了,這些人是當他好欺負嗎?
他氣憤不已,將這烏鴉扔得更遠。
“哪個那麼缺德,把烏鴉弄死了還要拿來噁心老子!”
槲寄塵一開始還心平氣和,來一隻就扔一隻,後來越來越多。
從開始的三兩隻開始,到最後一下子將梧桐樹上的烏鴉都一股腦扔了下來似的,槲寄塵不等它們降落,舉劍左右震臂將它們挑飛。
落在遠處,堆成一座小山,槲寄塵看的眉頭緊鎖,直犯惡心。
“嘔~”
他忍不住打了個乾嘔,回頭看了一眼原之野,瞧見他沒什麼不對勁後,繼續守在原地,以免還有更噁心的招數沒使出來。
“真憋屈!”槲寄塵小聲嘀咕道。
來人三番兩次的挑釁,槲寄塵只能接招,不能走開,一旦走遠了,萬一那人衝原之野下手,那可怎麼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槲寄塵的耐心逐漸被消磨,他開始懷疑這是否是某種警告或是示威。
那人從始至終都隱藏在暗處,未曾露面,卻牢牢掌控一切。
所有的路線和決定,都在別人的掌控之中,總是不得已而為之,被人牽著鼻子走,他真是受夠了!
槲寄塵深知,如果繼續這樣被動下去,他們將永遠處於下風。
他喃喃道:“不能坐以待斃。”
槲寄塵認為只有先人一步採取主動,才能打破這個僵局。
恰好原之野已經結束了蠱蟲的試探,槲寄塵看他額頭冒汗,不免擔憂。
“你身體可還撐得住?先靠著緩一緩吧。”
原之野擺手朝他道:“不礙事,這個人的身份我現在還沒有把握可以確定下來,情況有些複雜,等我看看姑父留下的一些東西,才能判斷。”
“嗯,不著急,”槲寄塵扶著原之野一條手臂,感受到他的虛弱,又道“我們還是回府裡吧,外面有些不安全。”
“嗯,一切從長計議吧。”
原之野身體還沒好完全,並不逞強,槲寄塵剛才的所作所為他雖沒親眼看見,但目光掃過那黑乎乎的一堆東西,倒也明白了不少。
他打定主意,語氣堅定朝槲寄塵說到:“我們不能總當牛馬,被牽著鼻子走,一日不找出幕後之人,我們一日就處於被動。”
槲寄塵自然點頭同意,這也是他心中所想。
他明白,如果他們不採取行動,那麼這個神秘的對手將會一直操控著局面,況且還需要一個詳細的計劃,能夠不打草驚蛇的前提下,還能引蛇出洞。
他們並不覺得這些烏鴉的屍體是惡作劇,反而認定它們也許也是一個線索。
原之野站在一旁,槲寄塵迅速拿劍劈了個坑,把乞丐埋了。
烏鴉的屍體堆就這樣放任不管,始終是個隱患,槲寄塵提議一把火燒了。
二人站在烏鴉堆旁,槲寄塵吹了幾次火摺子,冬天太冷了,不僅不好點,火還不夠大,一時半會兒也燒不完。
不過槲寄塵在蹲下點火的時候,卻發現了烏鴉屍體上似乎有些不尋常的標記。
他仔細辨認後,發現這些標記竟然是某種古老的符號,似乎在指引著什麼。
原之野也注意到了,俯身湊過去看。
“這些符號,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原之野皺著眉頭,努力回憶。
“你確定?”槲寄塵急切地問。
“嗯,我覺得很眼熟,你讓我好好想想。”原之野閉上眼睛,試圖在記憶中搜索。
槲寄塵屏住呼吸,不敢打擾。
突然,原之野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我想起來了,這些符號和我姑父曾經提到過的有個秘密組織有關,他們把烏鴉當做信使,用來傳遞資訊。”
槲寄塵聽後,眼中也露出一絲希望:“那我們或許可以順著這個線索,找到那個組織的蹤跡。”
這樣,一切事情都會真相大白了。
槲寄塵難掩心中期待,連續幾天的疲憊也一掃而空,事情終於有了一絲進展。
二人找了些助燃的乾柴,很快就將烏鴉屍體處理好了。
抬頭再看時,天際開始泛白,他們竟耽擱了一夜。
二人馬不停蹄的回了吳府,一進吳府,便分開行動,各忙各的。
原之野去阿笙無的住宅處,搜尋他遺留下來的古籍。
槲寄塵拿了鑰匙,去藏書閣找有關於那個印記的線索。
過了早飯時間,等到二人獨自咕咕叫時,才在廳堂匆匆見了一面。
海若珩不知跑哪兒去了,不見人影,連句話也沒留下,更別說書信了。
木隨舟帶著韋慕琴,匆忙用過飯後,把韋慕琴丟給槲寄塵後,同樣不知所蹤。
四個人都忙碌起來,最後,槲寄塵把韋慕琴交老管家看管,這才得以順利呆在藏書閣,找了個昏天地暗。
又是一個安靜的晚上,吳府卻並不安靜。
“老管家,去了。”
槲寄塵在滿地書籍裡,茫然得抬起頭,就聽見海若珩顫抖的聲音。
顧不得將書籍都整理好,槲寄塵飛似的奪門而出,他要馬上找到原之野,不能再讓他受打擊了。
老管家待原之野極好,是吳府裡為數不多對他親厚的人。
其他的下人因為他冷冰冰的面容,和偶爾犯病時的兇狠暴戾,都默契的遠離他,但老管家不同,那時除了原時和阿笙無以外,對他最好的人了。
老天如此殘忍,竟連他最後一絲念想都要奪去!
槲寄塵不敢想,原之野得有多崩潰,他腳下生風一路直奔他的住處,又問了小廝,說沒看到原之野回這裡來。
風風火火的去了老管家的住所,同樣也沒看到,槲寄塵心急如焚,大冷天的,看到海若珩匆匆趕來,腦門上都是汗。
海若珩氣喘吁吁,面露焦急之色,“小野不見了!”
槲寄塵也急了,“府裡都找遍了嗎?有沒有漏掉的地方?”
海若珩現在一陣後怕,他不過是出門一趟,回來怎麼就人都不見了,本來那些神秘的殺手就對他們虎視眈眈。
木隨舟也不在,韋慕琴呆呆的,還坐在老管家身旁的凳子上。
槲寄塵看著一股無名火直冒,他真是瘋了,居然忽略了韋慕琴這個小孩子還在這裡,竟沒一個人把這孩童帶走。
一小廝急匆匆來報:“槲少俠,海公子,後門的小廝說看到一個黑衣人和少主出去了,你們說他會不會遇到危險啊?”
“什麼,他主動出去的?沒去哪裡嗎?”
二人吃了一驚,不可置信的異口同聲道。
小廝僵硬的點點頭,抬手指了一下後門的方向,“沒說。”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點頭,槲寄塵指了一下屋裡,說道:“好,我知道了,你把那孩子帶出來,好生看管,我們出去一趟。”
“是,還請少俠放心。”
出了後門,二人分為兩個方向各自查詢。
如果您覺得《槲木多殤,何以飄零去》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505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