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槲木多殤,何以飄零去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243章 第78章 眼睛

噗呲噗呲,刀劍入體的聲音不絕於耳。

身上沾了那些毒物的血,血淋淋的,更是腥臭無比,令人作嘔。

揮劍不下百次,槲寄塵已經麻木了,還好提前吃了不少解毒丹,不然沒幾下,就要躺下成了它們的腹中餐了。

蝙蝠一開始並沒有攻擊他們,只在頂上盤旋,但隨著槲寄塵身上的血腥味越來越重,三三兩兩的,也會時不時偷襲他一下。

應付起來,簡直苦不堪言。

這時,槲寄塵太希望黑袍人快些到了,人一多,他們分擔的就少了,不至於還在苦苦支撐,咬牙堅持。

“呼!”

明亮的火把凌空劃過,藉著火光,槲寄塵只看到一個虛晃的人影。

火把落地,亮了不過一瞬,就被黑壓壓的毒物遮蓋了。

海蠍,蛇,蜘蛛,都會凌空跳躍,槲寄塵一個頭兩個大,漸漸招架不住,應付得吃力起來。

他沒完沒了地砍殺,毒物無窮無盡前仆後繼的往跟前湊,槲寄塵臉都綠了,動作一遲緩,就不小心被蛇咬了一口。

感覺不到疼,他斬下蛇頭,把蛇身揪起來蛇膽摳了含在嘴裡,順手一丟過去,砸死一大片海蠍。

蛇頭還卡在他腿上,毒牙深入皮膚,一扯,連皮帶肉扯下來一塊皮,血肉模糊的,光是聽到那道拉扯聲,都覺得滲人。

作為一個殺手,自然手段層出不窮。

海若珩善用扇子,但扇子現在沾了不少血,滑得拿都拿不穩,暗器也使得差不多了,他拿出一把短刀,繼續斬殺。

隨身隨帶的毒藥,因為看不見,所以他不敢貿然拿出來,萬一槲寄塵誤吸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剛才的火把他看見了,但那人遲遲未曾出手,海若珩不得不再分一道神去警惕那人,背後下黑手。

“呼呼”

又是一道火光劃過,這下同時扔了兩個火把,“咻咻”兩聲,兩隻箭釘穿火把,牢牢盯在牆壁上。

槲寄塵將一蜘蛛劈成兩半,濃綠的液體四下飛濺,所到之處,都冒了白煙。

灼熱的觸感隨著一呼一吸,格外強烈起來,抬起手臂,槲寄塵看到剛才被蜘蛛液體沾上的地方,皮膚已經開始萎縮,不僅破了皮,還鑽心似得癢。

附身看,那個扔火把的人卻站在原地,並未朝他們出手,僅僅是站在那裡,那些毒物也不敢靠近。

“抓住他們!”有人大聲喊道。

通道內,一群人正著急忙慌得趕來,槲寄塵當機立斷,大聲喝道:“走!”

聽到聲音,海若珩早有準備,三顆雷丸扔在地上,抬腳跟上槲寄塵。

一陣煙霧散去,二人早不見蹤影。

黑袍人趕來時,只見滿地屍體,怒聲質問道:“你剛才為什麼不出手攔住他們?”

那人拱手彎腰,態度誠懇的解釋道:“護法,屬下是想等他們累了,我們在出手,不費吹灰之力就可將二人拿下。”

護法眼神兇狠,一掌朝他劈去:“你想漁翁得利,卻險些釀成大禍,若是後面你不能將功折罪,你就等著瞧吧!”

被打的屬下依然恭恭敬敬,頭都不敢抬,跪在地上認錯。

“哼!”

幾個人從他身前走過,免不得冷哼一聲,他起身走在最後,捂著胸口,臉上卻不經意笑了起來。

毒物似乎全都帶在剛才的地方了,槲寄塵和海若珩這一路走來,什麼也沒碰見。

牆壁上不時滴落海水,鹹鹹的,冰涼極了。

岔路口多得數不清,槲寄塵腦袋都是亂的,毒素在身體裡亂竄,他偶爾扶著牆壁,希望能將手心的寒冷,傳到身體裡來。

嘴唇發黑,傷口清晰起來,黑血滴了一路,他敷衍的撒上藥粉,包紮好後,繼續逃命。

沒時間給他慢慢把毒逼出來了,只能先壓制,等出去後再說,不然,他會死得更快。

海若珩同樣狼狽,不過得益於寒山令,體質特殊,他受毒的影響很小,即使中了毒,也不會馬上喪命,只是傷口太多了,整個人看著破破爛爛的,同槲寄塵一樣,沒一處好肉。

眼前的是一處密閉的空間,但卻生長了不少苔蘚和其他植物,最是潮溼。

溼潤的空氣,讓槲寄塵呼吸都順暢不少。

此刻,他卻不能停歇。

沒想到誤打誤撞還走對路了,他免不得又高興起來,“看來應該是有機關在這兒,我們分頭仔細找找。”

“好。”

二人不敢耽擱,誰知道那群黑袍人什麼時候會追上來。

羅盤在槲寄塵手中轉個不停,走了幾個角落,終於停了下來,再走過去,又反著指,槲寄塵心中明瞭,朝海箬珩道:“看來應該是這裡了,你先過來吧。”

停下手上動作,海若珩將牆壁上的手收回來,拍去灰塵,快步來到他跟前,“這麼快?”

看到槲寄塵正專心拿著匕首在地上敲擊,海若珩又道:“運氣不錯。”

不知是說槲寄塵,還是說他二人,但總歸是好事。

槲寄塵豪不謙虛,“的確。”

空鼓的聲音,他一敲就聽出來不同,撇開沙子,一個圓形的鐵蓋子顯露出來。

他扯了扯鐵鏈,臉都紅了依然紋絲不動,“搭把手。”

這蓋子看著並不是很重,沒想到槲寄塵沒拉開,海若珩倒有些意外,趕忙幫著一起拉。

結果都一樣,連連縫隙都沒拉開。

一個人的力量單薄,兩個人都拉不開,那就是開啟的方法有誤。

海若珩摸著鐵蓋子上的圖案,突然,他開口道:“不對,你聽什麼聲音。”

震動的聲音明顯,卻不是鐵蓋下發生的,槲寄塵匆忙瞥了洞口一眼,“那些人已經來了,居然這麼快?”

時間緊迫,迫在眉睫。

槲寄塵耳朵貼上鐵蓋,聽到了不一樣的聲音。嘩啦啦的,“像是水聲。”他說。

他手一撐,摸到了蓋子邊緣的一處凸起,“嘩啦”一聲,蓋子成兩半打開了。

意外之喜來得太過突然,海若珩不得不相信他這好運氣,“行啊,還能這樣?”

腳步聲都要踩在他臉上了,槲寄塵顧不得嘴貧,連忙伸出一條腿下去:“快走,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嗯。”

腳一落地,槲寄塵像踩在一片棉花上了一樣,軟軟的,像踩在雲端。

眼睛適應了裡面的光線,嘩啦啦的聲音就在四周縈繞,二人卻沒看見任何水流。

閃著光的某種東西正朝二人逼近,二人塵脊背發涼,毛骨悚然起來,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那些好像是鱗片?”海若珩顫抖著聲音說道。

不止是鱗片,還有幽幽白骨,都在泛著冷光。

想起苗寨裡的老祖,阿彌渡,還有大祭司從白雲宗帶走的那條大蛇,槲寄塵喉嚨滾動,艱難道:“是蛇。”

此言一出,海若珩差點站不穩,“難道是苗疆那條逃到這裡來了?”

這兩條槲寄塵都認得,但苗疆那條是守護神,不會輕易離開,白雲宗那條,在南疆歸大祭司管,年前他去南疆時,就聽說了那蛇在冬眠,所以沒見到。

槲寄塵猜不準,到底是南疆那條,還是他不認識的蛇。

一半一半,槲寄塵只有賭的命。

蛇身移動,槲寄塵拉著海若珩貼著牆壁慢慢挪動,頭頂上的蓋子已經合上來,即使想回去,也回不去了,只能重新找條出路。

尾巴尖悄無聲息的靠近二人,槲寄塵後背發涼,撇頭看了一眼,拉著海若珩極速跳了過去。

“嘭嘭嘭!”

蛇身完全露了出來,槲寄塵看到幾顆拳頭大的夜明珠正在那堆白骨上。

這蛇竟然拿白骨做蛇窩?

不等多想,海若珩被一尾巴拍在牆上,口吐鮮血。槲寄塵已經被攔腰捲起,送到蛇頭面前。

棕黃的瞳孔,一雙豎瞳里正倒映著槲寄塵掙扎的身影,捆得太緊,令槲寄塵動彈不得。

蛇信子碩大,吐出來在槲寄塵臉上舔了舔。

冰涼的觸感令槲寄塵身體發涼,帶了倒刺的舌頭刮的臉血呼啦花,溼噠噠的,又臭又粘,槲寄塵噁心犯嘔,臉色更加蒼白。

不過,這蛇好像並未打算吃他,還歪著腦袋瞧他,越湊越近。

可槲寄塵並不知曉,頓時心跳如雷,眼看就要葬身蛇腹,他是喊也喊不出來,胸腔發悶得緊,再看海若珩還在地上掙扎,根本沒多餘的力氣救他。

情急之下,槲寄塵氣血翻湧,腦袋嗡的一聲,眼前一花,竟暈了過去。

海若珩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吃了槲寄塵,下一個就輪到他了!

蛇好像知道他心中所想,啪的一聲就把槲寄塵放下,又朝海若珩甩了一尾巴。

他這下不用擔心了,徹底暈過去了,即使被吃,應該也不會感覺到痛。

不知睡了多久,槲寄塵眨眨眼,眼前一切虛幻,看不真切。

額頭和肩頭上的傷格疼得外明顯,手還沒捱到,就已經感覺很痛了。

他半坐起身,緩了好一陣,才看清眼前的地方。

巨石之下,是連一絲漣漪都沒有的水潭,他伸手沾了一下,聞了一下,伸出舌頭舔了舔,是鹹的。

他喃喃道:“這是地下海?”

繞過一塊大石塊,槲寄塵看到一個半截身子還在水裡的黑袍人。

他怎麼在這?

海若珩又去了哪裡?

剛才的蛇難道沒有吃了他?

心中疑問不減,槲寄塵朝那人慢慢靠近,也不知是死是活,他並不敢掉以輕心,握緊匕首,一隻手去翻那人的身體。

肩膀上的手還沒縮回來,那人眼睛突然睜開了,槲寄塵眼疾手快就要補刀上去,卻覺得面前的人尤為眼熟。

不是面容,而是那雙眼睛。

他刀架在黑袍人脖子上問:“你是誰?”

可黑袍人嘴唇乾裂,囁嚅了幾個字,還沒說一句完整的話,就暈過去了。

“算了,等他醒來了,先問問,再殺也不遲。”

殺人的事,就此作罷,槲寄塵託他上岸,把手腳綁了。將散落的東西撿到一處,找了一些乾溼參半的柴火,生火取暖。

藉著火光,巖壁與他腳下的岩石,自成一體,除了臨散的具石,連個鬼影也沒有。

摸了摸身上的衣服,是乾的,槲寄塵瞅了瞅頭頂,再看了看水潭,想不通自己是從哪冒出來的。

臉上像是脫了一層皮,被火一燎,火辣辣的,槲寄塵來到水邊,洗了把臉。

正準備起身時,看到自己的臉,傷口都結痂了。

他拉開衣領,兩個大洞血肉橫飛,微微一側身,還有兩個。

槲寄塵瞬間不淡定了,這一看就是那蛇咬的,難道海若珩在自己生死存亡之際,奮力擊殺那蛇,救下了自己,卻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了?

不等槲寄塵想入非非,一陣微弱的咳嗽聲傳來,他立馬回身看去,那黑袍人醒了。

沒了帽子的遮蓋,黑袍人的面容更加清晰起來,槲寄塵一步一步朝他走去,恍惚間,他從黑袍人身上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不等多想,他一把按住黑袍人,在他臉上摸來摸去,卻什麼也沒摸到。

難道是自己多心了?

他再次問道:“你是誰?”

黑袍人眼含淚水,嘴唇顫抖著說:“我,我不知道,我一醒來就在這裡了,求你別殺我!”

苦肉計是吧?

他槲寄塵不吃這套!

匕首眨眼間就抵上他的脖頸,槲寄塵眼睛也不眨一下,“我勸你不要有別的心思,既然你不說,那就永遠都別說了吧。”

他默道:死人才不會說話。

手稍微一往前,血絲橫流,黑袍人忍不住顫抖,依然開口求饒,還是先前那番說辭。

槲寄塵心口疼得厲害,手都在顫抖,看著黑袍人半天不說話,又突然道:“你的眼睛很漂亮,那就留給我吧。”

驚恐的眼神,落在槲寄塵眼裡,惹得他眉頭一皺,“不要這樣看著我,我不喜歡你這個眼神。”

黑袍人已經說不出話來,他想解釋,喉嚨卻像塞了棉花一樣,堵得慌。

又暈過了。

如果您覺得《槲木多殤,何以飄零去》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505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