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槲木多殤,何以飄零去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291章 第30章 一夜白髮生

海水包裹的窒息感遍佈四肢百骸,槲寄塵抬手擦去額頭上的汗。

脖子僵硬難受得緊,他靠坐床頭反手揉著後頸,突然,他呆愣了一下,狠狠掐了大腿一把,痛得他齜牙咧嘴,這不是在做夢!

他撓撓腦袋,總覺得忘了什麼事,手搭在脖子上,感覺空落落的,缺了什麼東西。

他起身在包袱裡翻來覆去,也沒印象,他癱在床上,望著頭頂的木板發呆。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腦袋探出來。

“你醒了呀,出來吃飯吧!”

槲寄塵點點頭,走出門口,拉著人問道:“何山,我睡了多久?怎麼感覺睡了十天半個月似的,骨頭都要散了!”

槲寄塵說著,一邊舒展身體,何山腳步一頓,回頭一臉疑惑的看著他,“什麼多久?不就才一上午嗎?”

末了,又補充道:“先說好啊,晚上的宵夜該你弄了,這回可不興耍賴。”

槲寄塵端起碗,扒拉了兩口,似乎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為什麼,遲疑了一下,問道:“是嗎?我就睡了那麼一會兒,怎麼感覺頭還暈呢?”

何山手裡的碗一放,夾了一筷子肉狠狠摔在槲寄塵碗裡,翻了個白眼,咬牙道:“那是你睡多了!”

“哦。”

怕何山一碗飯砸他臉上,槲寄塵沒再吭聲了,低頭默默吃飯。

想了想,偷偷瞥了何山一眼,把他夾的肉趕到一邊,伸手去夾了根青菜,夾到半路,手一抖,竟掉了!

槲寄塵抬頭,看見何山怒氣騰騰,倒吸一口氣後,才開口:“你是小孩嗎?連夾菜都不會!”

“那我撿起來吃?”槲寄塵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何山手指著他,臉皮不自然起來,深呼吸幾次後,才無奈得嘆了一口氣,擺手道:“算了!沒那麼節省,快吃吧,吃完記得洗碗。”

“哦。”

槲寄塵收拾好伙房,站在船尾。

晚風溫柔,落日餘暉,彷彿在他身上灑下一道金光,他目光愣怔了一瞬,手腕翻轉,他記得他有一把劍。

但這船上卻沒有找到,他不免失落的搬來一把椅子,躺著看著身旁的島嶼漸漸遠去,瞳孔裡倒映著殘陽如血。

當第一顆星出現時,何山站槲寄塵身後提醒他:“木小七,醒醒,該去準備夜宵了。”

槲寄塵回頭,起身走到何山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目光一瞬也不眨,低聲問道:“何山,我當時是怎麼上船的?”

“我們幾個抬上來的,”

何山手指節掐緊衣襬,很快又鬆開,慢吞吞側過身往船尾走,雙手撐在欄杆上,回頭朝他比了個手勢,大拇指指腹抵在小拇指指尖,中間三指彎著,不屑的嘲諷道:

“沒想到你酒量這麼差,只喝了這麼一點,就開始發酒瘋,我和隊長他們,按都按不住,查點讓你拱到海里去。”

“下次真的別喝了,太丟人了,發酒瘋就算了,還愛唱歌,一陣鬼哭狼嚎後,還哭著拉著一個兄弟叫媳婦兒,給人家臉都嚇白了,關鍵是你還五音不全,我就睡你隔壁,老遭罪了,叫也叫不醒,你一言不合還罵人。”

知道答案的槲寄塵顯然沒做好心裡準備,何山說的好像和他記憶對不上,但唱歌不好聽和愛罵人這一點倒是真的,但要說他酒量不好,他打死都不認。

他近來最愛小酌,哪怕喝得暈乎乎的,意識也完全清醒,從沒這麼醉過,他只有哭起來不能停,其他都有數。

可何山說得那樣認真,槲寄塵半信半疑的沉默了,就連晚上洗碗時,還在心底仔細琢磨著這個事兒。

躺在床上時,槲寄塵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回想起吃宵夜時,隊長也勸他以後別逞強,少喝點,要不然以後接任務不要他。

每個人都這麼說,槲寄塵蒙了,難道自己靈魂出竅過,不然他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生根發芽。

返程的路上,連海風都沒那麼鹹了,槲寄塵旁敲側擊,暗中觀察了幾天,船上人員一切正常,房間裡的東西也沒被人動過,除了有一股鳥屎味兒,一切如舊。

他窸窸窣窣在包袱裡掏出一本冊子來,寫下“記憶缺失”四個字,然後筆走龍蛇,像鬼畫符一樣,一口氣寫了三篇。

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發現沒有遺漏,又開始打著勾,畫著圈,劃掉幾行字,塗塗抹抹,最後改得一塌糊塗。

槲寄塵皺著眉,撕下來揉做一團,丟在一邊,提筆再寫,沒寫幾個字,頓了頓,又把紙團撿起來,展開撫平。

夜裡挑燈書寫,衣不解帶,墨點橫飛,一會兒下筆如有神,一氣呵成滿滿一篇字,一會兒又筆尖滴墨,半字未成。

天色將明,槲寄塵雙眼通紅,不曾停歇,海風猛烈的灌進窗裡,掀開幾頁紙張,槲寄塵手上都是墨痕,手緊緊握住筆桿,青筋暴起,似要把筆捏斷。

“咔嚓”一聲,槲寄塵吐出一口鮮血,頃刻間,筆桿折斷,碎小的木刺扎進手心,鮮血直冒。

“嘭”的一聲後,額頭直直倒在桌上,因為慣性,手臂向外伸展,打翻了硯臺,落在地上發出哐嘡一聲響。

窗外,兩岸青山飛速往船尾跑去,一行白鷺卻與在船頭,與船齊頭並進。

海面上籠罩一層白茫茫的怎麼也化不開的濃霧,魚兒躍出水面,不安分的圍在船的周圍,成群結隊的遊曳。

原本靜悄悄的海面,因這白鷺和魚群,逐漸熱鬧起來。

船上不少人已經醒來,紛紛圍著船走了一圈看這難遇景象。

晨曦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時,何山正站在槲寄塵房裡,被眼前的一幕嚇的手腳發軟,連滾帶爬的衝到桌子前,嘴唇顫抖著伸手試探他的鼻息。

指尖一片涼意,何山手指猛的一縮,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雙眼瞪大,死死的盯著桌上那看不清的紙。

似是不敢相信,何山有摸著手腕試探著把脈,極其微弱,再貼到他的脖頸處,心臟跳動的訊號他沒感覺錯。

何山的身子瞬間鬆懈下來,卻依然愁眉不展,看著槲寄塵後腦勺冒出的白髮,陷入沉思。

不過一夜之間,怎就生了這麼多白髮?

樓梯處傳來腳步聲響,他回頭驚恐的望了一眼,飛速把房門反鎖,回到書桌,收拾好筆墨紙硯。

脫下外衫,拿起水囊,倒在上面,抓起槲寄塵的手,使勁擦去沾染的墨跡。又把人搬到床上,蓋好被子,做完一切,才急匆匆的出門找李墨。

因早上的異相,李墨起的格外早,正在房間裡寫此次任務明細,正凝神斟酌措辭間,就聽到房門被拍得震天響,何山在外面扯著嗓子喊:

“隊長!隊長!木小七不行了,你快出來跟我去看看!”

李墨一愣,臉色瞬間不悅了,心裡不住嘀咕道:木小七?那個關係戶,不好好準備早飯,又整出什麼么蛾子了?

難道有喝酒了?不應該啊,他已經打過招呼了,不許任何人給他酒喝,那是他早前私藏的?

“隊長!別睡了,快起來,再耽擱,木小七要死在船上了!”

“來了,別喊!”李墨嘆了一口氣,偷喝酒就算了,怎麼還能鬧出人命,真是不知死活!

一臉不耐煩的跟著何山來到房間,看到躺在床上的槲寄塵時,連李墨也被嚇到了。

不過一夜之間,怎得變故叢生?

木小七怎麼就臉色蒼白,嘴唇發烏,憔悴不已,活脫脫丟了半條命一般!

要不是何山告訴他還有氣,他都要以為他這個隊長當到頭了!

出任務的時候沒死,反而回來的時候,都快到家門口,平白無故的整這一出,任誰看了都有鬼。

何況這個木小七還是個關係戶,以後誰還敢跟著他出任務?

思及此,李墨詢問何山大概情況,在看到桌子上的一攤血跡後,更是膽戰心驚,一刻也不敢耽誤,頭一次,用跑的方式上樓給其他兩隊傳訊號。

何山守在床邊,面色凝重,心情尤為複雜,他仰天長嘆,難道這也是二叔算好的嗎?

如果您覺得《槲木多殤,何以飄零去》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505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