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冷冷地掃了一眼堂下的百官。
他看過去的地方,六部尚書和各級官員立刻低下頭。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接話。
衛安看半天沒人應聲,皺了皺眉,滿臉嫌棄地揮了揮手。
“我說你們這幫人,一個個死氣沉沉的。”
“沒有一點做買賣的腦子。守著金山要飯吃。你們絕對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屆官員。”
官員們一個個臉都青了,火氣直往上冒。
你一個正一品的大員,仗著皇室的背景當眾羞辱我們。
要不是洪武爺在旁邊坐著,今天非得參你一本不可。
每個人心裡都憋著火。
馬皇后端坐在主位上,臉上還是慈祥的樣子,可她的眼神慢慢掃過女眷席。
那些朝堂大員的夫人們只覺得後背發涼,明白了娘娘的意思。
今天的事,誰要是敢多說一句,全家老小的腦袋就別想要了。
眼看場面要徹底失控,坐在一旁的徐達終於坐不住了。
這個女婿再不管管,明天魏國公府都得跟著抄家。
徐達站起來,一把抄起桌上的酒罈子,衝到衛安面前,硬把酒杯塞進他手裡。
“大喜的日子,瞎扯什麼買賣。喝酒,趕緊給老夫敬酒。”
徐達拼命給衛安使眼色。
衛安咂了咂嘴,感覺還沒說過癮。
但他看著老丈人那張憋得通紅的臉,只好端起酒杯走向賓客。
絲竹管絃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場辦得比親王還闊氣的婚禮,就在這詭異的氛圍中,硬著頭皮繼續了下去。
衛安眉頭一挑,想發作,要罵這幫京官勢利眼,還孤立他的老朱兄弟。
旁邊的徐達手快,一把拉住衛安的袖子,眼神是在求他別鬧,趕緊去挨桌敬酒。
衛安撇了撇嘴,還是給了老丈人面子,端起酒盞走向那群不敢吭聲的朝廷官員。
角落裡,戶部尚書嚴賀攥著袖子。
他左右看了看,湊到幾位同僚身邊。
“各位大人,你們想想,衛大人一直把陛下當成富商……”
“要是哪天在太和殿上朝,他抬頭看見龍椅上的人,就是他一口一個老朱的合夥人……”
兵部尚書腦子裡立刻出現了那種嚇人的畫面。
“他怕是會當場嚇破膽,跪在殿上不停磕頭!”
“我覺得不會。”
吏部尚書摸著鬍鬚,眼裡透著想看熱鬧的神情。
“衛安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說不定到時候君臣倆在太和殿上直接吵起來,那才有意思!”
幾人想著衛安嚇得亂跑、大喊萬歲的樣子,之前被羞辱的憋屈少了很多,還偷偷盼著能看到那場戲。
“幾位大人在聊什麼發財的事,帶我一個?”
一道開玩笑的聲音突然從他們身後傳來。
幾個尚書嚇得哆嗦。
回頭一看,衛安已經端著酒杯走了過來,還咧著嘴衝他們笑。
“衛、衛大人大喜!我們正誇大人厲害呢!”
嚴賀反應最快,堆著笑舉起酒杯迎上去。
“好說,好說!”
衛安拍了拍嚴賀的肩膀,眼睛亮了起來。
“你們放心,跟著我衛安,以後有的是一起做事、一起發財的機會!只要你們肯幹,京城西直門的新商圈,我給你們留幾個好鋪面!”
幾位朝廷大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硬著頭皮笑著答應。
這場和親王規格一樣的大婚,終於在又奇怪的氣氛裡結束了。
天黑以後。
朱元璋站在衛府對面的暗巷裡。
不遠處的側門,衛府的家丁喊著號子,把一抬抬禮金往庫房裡搬。
一共有四輛大馬車,都被壓出了很深的車轍。
那些全是真金白銀。
朱元璋眼角抽個不停,又眼紅又生氣。
這小子辦一場喜事收的禮金,差不多能抵上大明好幾個府半年的秋稅!
但一想到剛才在酒席上受的氣,朱元璋的嘴角又露出陰險的笑。
小兔崽子,先讓你得意幾天。
等你進了紫禁城,站到咱的面前,看你還能不能說得出那些囂張的話!
衛安結束了長假,拿著正一品宗人令的官印,走進了紫禁城的宮門。
這是他兩輩子以來,第一次走進這座威嚴的大明皇宮。
衛安卻覺得這地方就是個放大的四合院。
宗人府衙門外,四個官員站成了一排。
這四個人都是朝中資歷很深的官員,現在一起站在這裡,只因為他們多了一個頂頭上司——大明宗人令衛安。
衛安剛走進院門,四個人就一起彎腰行禮。
“下官等,拜見宗人令大人!”
衛安直接走到院子中間的石桌旁,手腕一翻。
四枚五十兩的銀錠子砸在桌上。
“我剛過來,不懂這裡的規矩。”
“這點銀子你們拿去喝茶,以後這衙門裡的事,還要靠你們多幫忙。”
四位老臣對視一眼,看著桌上的銀子,都默契地把銀錠放進了袖子裡。
拿了人家的東西,就得幫人家辦事。
領頭的左宗正立刻換上笑臉,湊上前給衛安彙報工作。
“大人,咱們宗人府的差事,不忙但很繁瑣,主要是編皇室的玉牒、修族譜。還有就是管各位親王、郡王和皇室宗親的俸祿發放、婚喪嫁娶,另外,如果有宗室子弟犯了法,也由咱們衙門來管、來定罪。”
衛安一聽,笑了。
這就是皇家的高階管家,還要管著宗室的雜事。
發工資、管結婚、處理糾紛,這種活剛好適合他這種想不幹活還拿工資的人。
“我懂了,就是給皇上當大管家。”
衛安擺了擺手,直接癱坐在堂內的太師椅上。
“行了,你們該幹嘛幹嘛去,沒事別拿那些賬本煩我。”
這座管著大明皇室事務的莊嚴衙門,徹底變成了衛安的私人地方。
衛安自己不幹活,還覺得無聊,拉著四個正一品官員,教他們打一種叫鬥地主的紙牌。
贏了就收銀子,輸了就往這四個老頭臉上貼白紙條。
不僅如此,只要有宮裡的小宮女來送茶,衛安就會挑著眉毛調侃幾句,問人家用的什麼胭脂、家住哪裡,把那些沒出嫁的宮女逗得滿臉通紅,趕緊跑開。
四個臉上貼滿白紙條的老臣坐在桌前,手裡拿著紙牌,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吭聲。
這可是皇宮裡!
這衛安簡直把這裡當成了秦淮河的青樓!
到了第四天,眼看衛安又要洗牌,左宗副範必成實在坐不住了。
他一把扯下臉上的紙條,擦了擦額頭的汗,硬著頭皮走到衛安跟前。
“大人,不能再打了!您上任都三天了,要是再不去上早朝,陛下會怪罪下來的!”
衛安洗牌的手停了下來。
“早朝?”
“去那做什麼?聽一群老頭子吵架?你們說說,早朝幾點開始?”
沈青和見他終於肯問正事,趕緊彎腰解釋。
“回大人,按大明的規矩,上朝的官員要在寅時初刻到午門外等著,到了卯時,宮門開啟,再進宮去太和殿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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