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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貪官,你說咱殺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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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這法子哪裡不對?

衛安走回榻邊,一屁股坐下去。

“殿下,潭王囤糧食,靠的是什麼?”

“銀子。”

“對。糧食要收,都得花錢。大潭府的糧跟別處差不多價的時候,他一兩銀子就二十斤糧。”

“現在呢?價格漲三倍。同樣一兩銀子,只能買七斤糧。他要繼續囤得掏三倍的錢。掏得起嗎?”

“就算他掏得起大潭府的糧價暴漲,周圍的商人會怎麼做?”

“商人逐利。大潭府的糧價是別處三倍,全天下的糧商都會往大潭府運糧,搶著賣高價。”

“而且糧價翻三倍,大潭府的老百姓怎麼想?買不起糧,買不起鐵。民怨一起,他潭王還壓不壓得住?他還敢動嗎?”

“殿下,這就是統計學和市場調控的用法。”

“殿下回去等著就行。半個月,大潭府的數字是升是降,答案自己會出來。”

半個月,商人蜂擁而入,囤貨成本翻番,百姓民怨沸騰。

這一連串的連鎖反應,衛安用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三句話就布完了。

潭王府。

朱梓坐在書房的椅子上。

謀士說:“殿下。”

“糧價再漲下去,城裡要出事。”

“百姓買不起糧,已經有人鬧了。衙門口昨天堵了三百多號人,衙役掄棍子才散。”

“今天衙門口又來了人,比昨天多一倍。”

“再鬧下去,不用朝廷來查百姓自己就把翻了個底朝天。到時候,糧倉裡那些東西,藏不住。”

現在糧價一漲,整個大潭府的底褲被人扒了。

“是誰幹的?”

朱梓啞著嗓子說。

謀士搖頭。

“查不出來。國企分號突然抬價,三倍收購。”

朱梓的腦子裡翻了三個名字。

錦衣衛?

不像。

錦衣衛查案是抓人,不是漲價。

父皇?

更不像。

朱元璋要收拾他,直接派兵圍了大潭府,用不著繞這麼大一個彎。

“衛安。”

朱梓抬起頭,盯著謀士。

“能動糧價鐵價的,滿朝文武只有一個人。戶部。”

謀士的手從背後抽出來。

“殿下現在不是追究誰幹的時候。”

“城裡的糧食撐不了三天。三天之後,百姓沒飯吃,就不是堵衙門口了是砸。”

“砸完了衙門砸糧倉。百姓一進糧倉殿下,那些鐵器就在糧倉隔壁的地窖裡。鎖都是您的人看著的。一旦被翻出來!”

謀士沒把後半句說完。

不用說。

這東西被翻出來,不管朱梓有沒有真動手造反,朱元璋那邊只有一個結果。

朱梓的後槽牙咬了兩下。

“開倉。”

謀士愣了。

“把糧倉裡的糧,全放出去。”

“殿下!”

朱梓繞過他,推開書房的門。

管事候在門外,弓著腰。

“去後山。開倉。把所有的糧食拉到城門口,按市價的一半賣給百姓。”

管事哆嗦了一下。

“殿下……全部?”

“全部。”

朱梓站在書房門口,兩手垂在身側。

糧倉開了。

糧食一車一車往城門口拉。

百姓蜂擁而來,排著長隊,攥著銅板,一袋一袋地買。

訊息傳出去,周邊的百姓也趕了過來。

隊伍越排越長,從城門口一直甩到三里外的官道上。

三天。

糧食,賣了大半。

糧價穩住了。

百姓不鬧了。

但糧食賣完了。

御書房。

朱標把密報合上,擱在龍案前面。

朱元璋已經看了兩遍密報了。

朱標往前走了一步。

“父皇。”

“潭王開倉放糧了。”

“全部拿出來賣給了百姓。”

朱標的手擱在密報封皮上,手指蹭了一下紙面。

“他的造反計劃廢了。”

不費一兵一卒!

朱元璋脊樑骨繃緊了。

不是潭王讓他脊背發涼,是衛安。

這小子坐在戶部後院那間破屋裡,廢掉了一個藩王。

朱元璋的後槽牙磨了兩下。

這把刀今天砍的是潭王。

明天呢?

要是有一天,衛安把糧價在京城抬三倍!

這個念頭閃了一下,被他生生掐滅了。

“標兒。”

“兒臣在。”

“潭王的事,你處理。怎麼處置,你拿主意。”

“還有衛安教你的東西,拼了命也給朕學。”

“他腦子裡的每一樣本事,你全得學到手。一樣都不許落。”

朱標彎腰。

“兒臣領旨。”

父皇最後那句話,咬字很重。

不是期許。

是防備。

衛安的能力,在朱元璋的眼裡已經不只是好用,是危險!

一個臣子能用漲價廢掉一個藩王,那他能不能用同樣的手段廢掉一個皇帝?

朱元璋不會去問這個問題。

但他把答案提前準備好了,讓太子學會衛安的全部本事。

學會了,才能制衡。

朱標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了。

雖然糧食沒了,但是潭王的鐵器還在!

以父皇的性子,錦衣衛半個月之內就能把大潭府翻個底朝天,把鐵器全部查封。

然後呢?

潭王下獄。

訊息傳到其他藩王耳朵裡,皇上連親兒子都不放過。

藩王的心全涼了。

糧食沒了可以重新收。

銀子花了可以重新攢。

鐵器不一樣。

鐵器只要在手裡,隨時能變成刀。

朱標在迴廊裡站了一刻鐘。

想不出來。

最後他的腳往一個方向邁了出去。

戶部。

朱標推門進去。

衛安不在。

蘇安弓著腰。

“殿下,衛大人在裡間歇著。”

朱標掃了一眼通往裡間的那扇門。

“什麼時候歇的?”

“半個時辰前。”

“衛大人說誰來了都不許叫。”

朱標沒吭聲。

他在椅子上坐下來,等著。

朱標抬頭。

衛安從裡間的門裡鑽出來。

他打了個哈欠,走到桌邊。

朱標忽然坐直了。

“先生,我有個主意。”

“以加固北疆防線為名,向各藩地徵調軍備物資。名正言順,順理成章。潭王交出多餘的鐵器,就當是支援邊防。他不敢不交朝廷下的令,抗令就是抗旨。”

衛安瞥了他一眼。

“愚蠢。”

朱標整個人定住了,跟被人兜頭潑了一盆涼水。

“先生,這法子哪裡不對?”

衛安,走到桌邊,彎腰盯著朱標的臉。

“殿下。潭王是什麼人?”

朱標的喉結動了一下。

“朱梓三年之內,囤鐵器四十七萬斤,收糧食三百二十萬石。賬目做得天衣無縫。”

“這種人蠢嗎?”

“不蠢。”

“能幹出這種事,說明他身邊有高人,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燈。這種人隱忍多年,從來不露馬腳你覺得他看不穿一道徵調令背後的意思?”

“朝廷從來沒有大規模徵調藩王軍備的先例。忽然來一道旨意,點名徵調鐵器。殿下,您要是潭王,會怎麼想?”

衛安把手從桌沿上鬆開,退後一步。

“他會想朝廷查到我了。”

“一旦他覺得朝廷在針對他,只有兩條路。”

“第一,束手就擒,交出鐵器,等著被削。第二提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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