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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貪官,你說咱殺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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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一半的讀書人罵臣?

衛安的脖子,慢慢從領口裡伸了出來。

這兩個字戳得他心裡頭發堵。

樁件件擺在那兒,一群連賬本都看不懂的酸儒,張口就罵他無能。

憑什麼?

衛安把攏在袖子裡的手抽出來,理了理衣襟。

“陛下。一半的讀書人罵臣?”

“那另一半呢?另一半讀書人,罵的是誰?”

“總不能一半罵臣,另一半也罵臣吧?另一半罵的,是不是陛下您?”

朱元璋的腮幫子繃住了。

這話戳得他沒了面子,儒生鬧了兩個月,罵他暴君的、罵他屠儒的,從來沒斷過。

衛安這一句,把他剛才那點拿罵名激人的心思,當著滿朝文武掀了個乾淨。

朱元璋打斷他,嗓門拔高。

“行了!朕不跟你繞這個!”

“朕只問你這儒生動亂,到底有沒有法子收拾?”

“有就拿出來。沒有,朕現在就罷了你這個戶部尚書!”

殿裡所有人的頭,齊刷刷轉了過來。

衛安把手重新攏回袖子,脖子縮了縮。

可這一回,他沒再歪回那副沒睡醒的模樣。

“陛下。這幫鬧事的讀書人,臣有辦法收拾。”

“說出來聽聽。”

衛安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

“陛下,臣先問您一個數。”

“什麼數?”

“大明朝的讀書人,有多少?”

朱元璋愣了一下,這問題他沒想過。

衛安沒等他答。

“臣算過。全國上下,能寫會讀的,秀才舉人加上私塾的教書先生,撐打了,不過二十來萬人。”

“大明的百姓,有多少?”

衛安自己答了。

“六千萬。六千萬百姓,對二十來萬讀書人。三百比一。”

“這兩個月,各地儒生攔工程、堵官辦、撕告示。攔的是什麼?是修路的工程,是燒磚的窯廠,是官學的校舍。”

“這些工程,誰在幹活?儒生嗎?”

“是百姓。搬磚的、和泥的、拉石料的、鋪路的。全是尋常百姓。朝廷花銀子僱工,一天三十文工錢,管兩頓飯。六千萬百姓裡頭,靠這些活計吃飯的,少說也有幾百萬人。”

“儒生一鬧,工程一停。這幾百萬人,飯碗砸了。”

衛安轉過身,掃了一眼跪著的儒臣。

“諸位大人想想。一個泥瓦匠,拖家帶口,一天掙三十文,夠買兩斤米。忽然有一天,一群穿長衫的書生跑來,把他幹活的工地堵了,告示撕了,工頭說停工。”

“他回家,老婆問他,怎麼回來了?他說,讀書人不讓幹了。”

“諸位,你們猜,這泥瓦匠心裡頭,對讀書人是什麼想法?”

老百姓不管什麼道統不道統,不管什麼聖賢書刪不刪。

他們只管一件事,明天有沒有飯吃。

儒生鬧事,飯碗沒了,這筆賬,百姓心裡記得清清楚楚。

朱元璋聽進去了。

衛安的手重新攏回袖子裡。

“所以,這幫儒生鬧了兩個月,百姓心裡頭,早就憋著一肚子火。只不過,百姓不識字,沒有人替他們說話罷了。”

朱元璋的眼皮抬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臣的意思是替百姓說話。”

“怎麼替?”

衛安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折起來的紙,展開,兩手捧著,遞上御階。

太監接過去,轉呈朱元璋。

朱元璋低頭一看,紙上畫著一個方框,框裡頭分了幾欄,最上頭寫著四個大字洪武報刊。

“報刊?”

朱元璋皺了皺眉。

衛安直起身。

“對。朝廷辦的報紙。每七天出一期,印成冊子,賣到全國各地。一冊兩文錢,識字的自己看,不識字的,讓報館裡的人念給他們聽。”

“報紙上寫什麼?”

朱元璋把那張紙翻了個面,上頭列著條目。

“寫實話。第一欄,寫國策。新政到底是幹什麼的,修了多少路,種了多少番薯,養活了多少人。賬目全公開,讓老百姓看得見。”

“第二欄,寫地方上的事。哪個府的工程被儒生攔了,攔了多久,多少百姓因此丟了工錢。原原本本地寫,一個字不誇大。”

“百姓不傻。他們只是不知道。不知道誰斷了他們的活路,不知道朝廷一直在替他們辦事。”

“報紙一發出去,寫得明明白白。是儒生堵了工地,是儒生撕了告示,是儒生害得朝廷的好政策推不下去。”

“不用朝廷動刀。百姓自己就會厭他們、排擠他們。六千萬人的唾沫,比朝廷的刀管用。”

殺人誅心,都沒這個狠。

朱元璋把那張紙放在案上,拇指碾著紙角。

他沒立刻開口,眉頭擰著,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盤。

報紙,這東西新鮮,他這輩子見過的整人手段不少,沒見過這種。

好使。

可好使歸好使,裡頭有一樁事!

誰來決定報紙上登什麼、不登什麼?

他還沒開口,陳希先炸了。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

“報紙若由衛安一人操辦,天下百姓看到的、聽到的,全是他說了算!他想讓百姓恨誰就恨誰,想讓百姓信什麼就信什麼!”

“陛下!這是掌控天下人的耳朵!比掌控國庫還可怕!衛安若存了別的心思,後果不堪設想啊陛下!”

後頭幾個儒臣也緩過勁來了。

“陛下,臣附議!輿論一旦操於一人之手,縱使此人今日忠心,誰能保明日?”

“請陛下三思!”

“此策居心叵測!”

他們是真急了。

報紙這東西要是辦成了,儒家對讀書人的壟斷,就徹底完了。

從前百姓不識字,天下的道理,全攥在讀書人嘴裡。

讀書人說什麼,百姓信什麼,這是儒家立身的根基。

現在衛安要把說話的權力從他們手裡搶走,交給一張紙。

朱元璋的視線,落到衛安身上。

這小子,握著國庫,推著新政,壓著儒生。

如今再把報紙攥過去,等於多了一把刀,一把不見血的刀。

舊日胡惟庸的影子,在腦子裡一閃。

權臣,這兩個字,是朱元璋心裡一根拔不掉的刺。

衛安站在殿中央那副沒睡醒的樣子,看不出半分心虛。

衛安忽然轉過身,正對御階。

“陛下有顧慮,臣理解。”

“報紙上登什麼內容,臣說了不算。”

“流程是這樣的。每一期報紙的稿子,先由六部各司彙總素材。哪個府修了路,哪個縣種了土豆,哪裡出了事,六部先把資料報上來。”

“彙總之後,交內閣稽核。內閣覺得能登的,才送到陛下案頭。”

“陛下親自過目,蓋了印,才能刊印發行。一個字都改不了。”

“臣就是個跑腿的!寫什麼、登什麼,全由陛下定。臣的手,伸不進稿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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