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長跪在地上,那張漲紅的老臉,一點點褪成了灰白。
他想算計衛安,到頭來,把自己算進去了。
衛安站在文官最前頭,由著滿殿的人,一個個把他當成了臨陣脫逃的慫包。
也由著李善長,跪在那兒,悔得腸子都青了。
散朝。
衛安出了奉天殿。
吳飛在宮門外候著,一見他出來,趕緊迎上去。
“大人您真把官辭了?”
衛安攏著袖子。
“辭了。三個月的假。走,喝酒去。”
這一個月,衛安過得比誰都鬆快。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午後約著三兩好友,城南的酒樓一坐就是半日。
戶部那攤子破事,他連提都不提。
李善長那頭,焦頭爛額,接了戶部,才曉得這水有多深。
各府的賬目對不上,調來的官吏兩眼一抹黑。
李善長愁得頭髮又白了一茬。
衛安樂得清閒。
李善長不是不知道,他知道,可那幫人,是他李善長的根。
淮西集團折騰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藉著戶部這塊肥肉,重新立起來一點。
他要是把這幫人捅出去,他自己這點根基,也就跟著沒了。
舍卒保車的算盤,他打過。
可這回,卒太多,捅出去的窟窿太大,他遮一處,漏十處,壓一頭,翻三頭。
到頭來,全砸在了他自己身上。
“陛下。此事……此事並非老臣一人之過”
“不是你的過?戶部是你管的!賬是你理的!不是你的過,是朕的過?”
李善長再不敢吭聲。
“父皇。”
朱標從殿外邁進來,彎了彎腰。
朱元璋猛地轉身。
“衛安怎麼說?”
“先生說李善長他在放假。無職無權,不便插手戶部的事。”
“放假?”
朱元璋往前踉蹌半步。
朱標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父皇息怒!”
朱元璋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衛安那張縮頭腦的樣子,在腦子裡晃,這小子,分明是憋著一口氣,等著看他朱元璋的笑話。
“他這是跟朕較上勁了!”
朱標穩著他的胳膊。
“父皇。按朝廷的規矩,先生如今確實是閒職。他沒權管戶部。這事,怪不到他頭上。”
“您要是真想讓他出手,需要……”
朱元璋盯著他。
“需要什麼?”
朱標沒接話。
可朱元璋懂了,需要他這個皇帝,親自去請。
朱元璋的胸口,起伏慢慢平了下來,他甩開朱標的手。
“擺駕。”
朱標一愣。
“父皇去哪兒?”
“去找衛安。朕親自去會會放假的閒人!”
李善長跪在地上,聽見這話,那張老臉又低了一些。
他算計了衛安一個月,到頭來,皇帝親自登門去請的,還是衛安。
而他李善長,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
衛府的院子裡,酒香飄出老遠。
衛安歪在躺椅上,小几上擺著四碟小菜,一壺溫酒。
聽見門外的動靜,他眼皮都沒掀。
“吳飛,客人到了,上菜。”
院門被推開。
朱元璋一身常服,臉還黑著,大步邁進來,朱標跟在後頭。
衛安這才慢悠悠睜開眼,屁股從躺椅上挪了挪,算是起身。
“陛下來了。酒菜備好了,坐。”
朱元璋心想這小子,備好了酒菜分明是早算準了他會來。
火氣往上頂。
朱元璋一屁股坐下,把那雙筷子拍在桌上。
“衛安。戶部的事,你說怎麼辦!”
衛安給自己斟了一杯,又給朱元璋斟了一杯。
“陛下先消氣。這事,根子不在戶部。”
朱元璋的手,停在筷子上。
“根子在哪兒?”
衛安慢悠悠豎起一根手指。
“一,民間冒出來的那些私設的報刊。二,朝裡那幫官,壓不住的貪心。”
“私設的報刊?”
“對。這一個月,民間冒出來的報刊,不下兩百家。”
朱標在旁邊站著,聽到這數,身子往前傾了些。
“兩百家?”
衛安一個一個地數。
“濟南、蘇州、長沙、曲阜凡是從前儒生扎堆的地界,全有。”
“這些報刊,辦得跟官報一模一樣。一樣的版式,一樣的欄目,七天一期。百姓拿在手裡,分不清哪個是朝廷的,哪個是私人的!”
如果您覺得《大明第一貪官,你說咱殺不得?》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515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