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和芳娘雙雙在岸邊驚訝到下巴差點掉地上了。
這孟玉郎是帶了一個百寶箱嗎？他統共就一個不大的包袱，這會毛巾也掏出來了，搭背上。梳子也摸出來了，往頭上一插，然後就是衣服、洗澡用的澡豆。
他對著兩個人眼睛一挑，笑道：“大丈夫不可以邋邋遢遢的！我去洗洗。”然後就留下兩個目瞪口呆的人，一臉驕傲地往前走了幾步。
他的目的地在不遠處的蘆葦叢裡，他剛剛踩點了好幾個地方，才發現的。這裡不僅水質清澈，還有遮擋。最妙的就是中間的大石頭了，不偏不倚露出水面半截。人剛好可以穩穩地坐在上面，也不用打溼鞋襪。
他才走了幾步，忽然又轉回來，“沈娘子，我看你也該洗洗你那臉了吧！”說完又快快快快扭進他的專屬浴房裡了。
沈春花要氣笑了，她問芳娘：“姐姐，我的臉怎麼了？”不就是，在寺廟的時候掃灰塵沾了點土嗎？還要被一個大男人損一番。
就衝孟玉郎這架勢，估計洗個澡也得好一會，兩個人又返回集市逛了一會，不過也基本沒什麼好買的了。早上背過來東西賣的人都已經賣得差不多了。兩個人左右看了一下，春花注意到有一個攤子，支了一個鍋，在賣很小的一種水煮蛋。
春花湊上去問了一下價格，一文錢一個。聽起來是不貴，但實際上非常的貴。
因為這蛋幾乎比鵪鶉蛋還要小，表皮白色的，上面還有棕褐色斑點。攤主介紹這種蛋叫麻鴨蛋，說是麻鴨，其實聽攤主的描述應該是一種比麻雀大不了多少的水鳥。
其他攤位都散了，就這鍋麻鴨蛋才下去不到三分之一。看起來生意一般，不知道味道如何。
鳥蛋生意慘淡，應該和攤主的位置有關係，攤位夾在兩個賣黃魚乾的攤位中間。而且要生爐子的緣故，它攤位還往後靠了一點，就導致它存在感很差。
春花和芳娘第一次進去集市的時候就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攤位。鳥蛋這種東西，煮熟後也就一日的保質期咯。
春花用竹漏勺撈起幾個蛋，和攤主講價，“一文四個蛋？”
攤主瞳孔微縮，沒有說話，大概還是頭一回遇到如此砍價的人呢。
春花放低了聲音，試探道：“三個雞蛋？”攤主的眼神動了一下，春花確定這個價格可以拿下了，攤主應該是在心裡算虧不虧錢了。
攤主對春花出價，“兩個！”
“你一步，我一步，我給你兩文錢，你給我五個蛋吧！”攤主都還沒回應，春花已經自己在鍋裡撈上了。她把漏勺一伸，順便把錢也遞出去：“喏！剛剛好，我都幫挑好了！”
這攤主迷迷糊糊算半天，還是被春花繞進去咯。看到鍋裡還大半，也只能忍痛賣了。年蛋還是包在荷葉裡，春花拿在手裡熱乎乎的，第一時間和芳娘一人剝了一個。
味道還是不錯的，都是蛋白質的香味，沒什麼鳥糞味。
她給攤主出了個主意，“掌櫃的！這下集市都要散了，巡街的人也不來了，你去那乘船的古渡口賣嘛，坐船的人可愛吃呢。”
春花她們要上船的地方一路向南，然後到隔壁縣的驛站。從那開始就可以一路走官道了。別看這條小小的水路，來往的人還是多的。江面上常年浮著十幾條船，運貨的運人的。
吃完蛋，春花和芳娘回到古渡口。尋了一個陰涼處，芳娘搬了兩個小石塊在地上用來墊屁股，春花本不想坐。
芳娘開玩笑，“還是坐坐吧，這衣服上再弄髒了，孟玉郎又笑話我們。”春花一想也是，廣南還遠著，這會開始就不修邊幅起來，到那時還不得成野人咯。於是就一屁股坐下了。
坐下來也沒事幹，就一直盯著孟玉郎鑽進去的那片蘆葦，都大半天了也不見他出來。
春花心笑，這孟玉郎還挺講究。他那臉稱為婦女殺手真不為過。要是到了廣南得好好利用起來。
春花還在想象，芳娘忽然注意到剛剛那攤主還真的把攤搬到古渡口了。他就離她們不遠，“春花，你看那賣麻鴨蛋的！”
有人問價，他還是回答一文錢一個蛋。不過神奇的是，這邊居然沒人講價。那過客就乖乖掏錢買了。
春花捂住臉，不想被他認出。畢竟自己剛剛算是狠狠宰了他了。
洗完了臉還隨身拿出一個小鐵盒子，一開啟是一股很香的茉莉香氣。他勾起食指然後挖了一大坨出來在左右臉頰各點了一下，一抹面油就被均勻地塗在了臉上了。
“春花，我看你就再等等吧！我去把自己收拾得體面些”
說完不等春花開口又跑到河邊去了。他蹲在河邊單獨形成的一塊小窪處，水面平靜可以當鏡子照出人影。
能玉郎用力地抹勻劍油，然後又左右轉頭，對著小水窪從不同方位展示自己。
柳芳娘摸了摸臉，和春花笑道，“這男人才活得精緻，咱們倒是顯得粗糙了！你瞧我臉都乾裂了。”
春花低頭撿了一個小石子，用力丟入孟玉郎面前的小水坑，他真自戀著呢，裡面的人影被打散了，還有幾滴水濺到了他好不容易才抹得油光鋥亮的臉上，孟玉郎氣急敗壞地跳起來罵道，“我說春花，你總捉弄我幹嘛？”
沈春花晃了晃手裡的包袱，“我是好心提醒你，要開船了！”說完，船家用力一撐，船尾已經牢牢地靠在岸上了。春花扶著芳娘，兩個人小心翼翼地上船，這船身小，非常容易晃。
尤其是上船的時候受力不平衡，沈春花明顯感到腳下一歪，只好趕緊把芳娘也拉上船，兩個人快速地在各一側坐下來，船身才勉強平了。
船家倒是功夫到家，他踩的點剛好在床頭中間。
“開船吧！”
“剛剛那小郎君呢！”
春花抬了抬眉，店家也順著她目光看過去。只見孟玉郎的梳妝還沒結束呢。剛剛是塗抹臉蛋，這會輪到頭髮了。
孟玉郎反應過來船已離岸，趕緊跑過來抓住船尾，毫無形象地把自己挪上船。
他坐在正中間的船尾，摸了一下包袱。
“你們就買了這幾串黃魚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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