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微笑著解釋：“因為當時我是攝政王府的丫鬟，王府的下人都是‘安’字輩。
而我的本名是姜璃，現在我不是他的丫鬟了，所以改回本名。”
宋清晏若有所思地輕點了下頭。
戰千珩問道：“你既然是來湖上散心，想必應該帶著琴吧？”
他知道宋清晏喜歡彈琴愉悅身心，他既然是來散心的，很可能會帶著琴，在湖中彈琴別有一番風味。
宋清晏微微頷首：“帶了。”
戰千珩提議：“那我們進艙聽你彈一曲如何？我也許久沒聽你彈琴了。”
宋清晏也不推辭：“可以。”
他身後的侍衛季川去拿琴。
四人進艙。
季川很快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把琴過來，那琴通體柔光內斂，看起來素雅高貴，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宋清晏在琴前坐定，聲音溫潤疏離：“獻醜了。”
他雙手輕放在琴絃上，姜璃的視線落在他骨節分明的玉手上，他的手長得很好看。
纖纖玉手，手指修長、細膩，彷彿天生是為撫琴而生。
琴聲悠悠響起，姜璃和昭兒託著腮認真細聽，是一曲《高山流水》。
琴音初時如清泉泠泠，轉為巍峨浩蕩，最後歸於空明寧靜。
最後一個音符已消散許久，大家才從嫋嫋的餘韻中出來。
姜璃嘆道：“彈得可真好啊，我詞窮了，這是我聽過最美的曲子。”
戰千珩含笑道：“宋相的琴藝，放眼天下也是數一數二的，只是輕易不肯在人前彈奏。
今天也算我們運氣好。”
宋清晏灰眸平靜地望向姜璃：“我今天彈琴，其實存了幾分私心。聽聞寧安縣主一曲《神話》名動京城，可惜當時我不在場。一直深為遺憾。
所以，不知我今日可否有幸聽上一聽？”
姜璃神色赧然：“宋相彈得這麼好，我可不敢獻醜。”
戰千珩笑道：“你這就被嚇到了？宋相可謂是誠意十足，一般人根本聽不到他彈琴。”
宋清煙聲音仍舊淡淡的：“我算是拋磚引玉吧。”
姜璃也不好再推辭，不然就顯得矯情了：“好吧，我可以彈，但是你們可不要笑話我。
我唯一拿出手的，就是曲子新穎，大家以前沒聽過。再加上背景故事感人，所以才傳得神乎其神了，其實我的琴技很一般。”
戰千珩道：“我又不是沒有聽你彈過，謙虛什麼？客觀地說，你彈得雖然比不上宋相，但一點兒也不輸旁人。”
宋清晏起身，讓出琴，坐到一邊洗耳恭聽。
戰千珩驚訝，意味深長地說：“據我所知，你這把琴可從不讓旁人碰。”
姜璃拍拍胸口，有些半誇張的受寵若驚：“那我更激動、更緊張了，我怕真的彈不好，對不起你這好琴。”
宋清晏半垂眼眸，淡淡道：“一把琴而已。”
姜璃淨了手，在琴前坐定。深吸一口氣，把心沉靜下來，然後才開始彈。
她自從穿越過來，已經彈了兩遍《神話》。已經不那麼手生了，所以她的發揮還是比前兩次要更好一些。
琴音更加纏綿，如泣如訴。
彈完，姜璃站起，赧然一欠身：“不好意思，獻醜了。”
宋清晏卻微微頷首，眼中有著一抹讚賞：“不錯，確實與傳聞差不多。這首曲子極美，你彈得也很嫻熟，剛剛一直謙虛，我還差點信了。”
戰千珩眼底有著驕傲：“宋相都誇你彈得好，那就是真的彈得好了。”
宋清晏眼中升起絲興味：“還會彈別的新穎曲子嗎？”
姜璃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在現代學琴時，她有幾首特別喜歡的，練得很熟。
宋清晏輕輕挑眉，灰眸中有些期待：“不知可否有幸再聽一曲？”
姜璃大方一笑：“那我就繼續獻醜了。”
她的指尖輕落，已與剛才那纏綿悱惻的曲子截然不同。
清冷的音色發出來，音樂純淨而空靈，如山澗的春雪融化，聽著舒心淡雅。
這首的節奏明顯平緩得多，中正平和、清雅淡泊，自帶一種淡淡的疏離感。可這疏離中，又隱含著一種溫柔的治癒感。
隨著琴音在她指尖流淌，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溫柔玉手，將這世間的紛擾和焦躁，都一一撫平，令整個人都平靜下來。
隨著琴音落下，聽者還沉浸在餘音之中……
好一會兒，宋清晏素來清冷無波的灰眸，似乎起了波瀾：“我今日本來是出來散心的，卻一直心中煩鬱。即便剛剛彈《高山流水》，心也沒有沉靜下來。
此時聽到這首，倒覺得心緒平和了許多。”
戰千珩眼中是驚歎與讚賞，饒有興趣地問：“這首曲子叫什麼，可也有什麼背景故事嗎？
聽起來清雅空靈，就彷彿一個人身處空山之中，周圍寧靜極了。確實很適合心情煩亂時聽。
當然，心情好時聽，也是別有一番韻味。
這曲子……不會是你作的吧？”
姜璃急忙惶恐道：“我可不會作曲！
我是聽別人彈的，很喜歡，就學習了一下。《神話》也是。
這首曲子叫《清心音》，也叫《洗華》。倒沒有什麼背景故事。算是專為安定心神作的吧。”
“洗華……洗盡鉛華。”宋清晏低聲道，“《高山流水》更像是一種大江奔流後的豁達和釋懷。
而這首《洗華》，則更清雅平和，讓散亂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我此刻的心緒，倒更適合聽這首《洗華》。
季川，去取我的簫來。”
兩隻畫舫本就比鄰，季川會武功，不需要特意搭船板，一個輕功就去了對面船上，然後轉眼就把玉簫拿了過來。
“大人，給。”
宋清晏接過簫，言語中含著絲溫潤與期待：“你我合奏一曲《洗華》，如何？”
姜璃驚訝地睜大眼睛：“我只彈了一遍，你就記住啦？”
宋清晏淡笑著頷首。
戰千珩笑道：“宋相對於樂曲方面，幾乎有過目不忘之能。”
姜璃佩服到五體投地，想當年這首《清心音》她可是練了好久才記住。
“那就獻醜了。”
姜璃指尖輕薄，開始彈奏《清心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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