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
葉歆和陳安禹分離，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
她剛坐下來，就開始呼喚系統。
系統沒回應。
“統子？”葉歆喚了好幾聲，“贖罪值已經90%，我是不是要完成任務了？”
電子螢幕上紅色的贖罪進度條非常明顯，大功即將告成。
001系統姍姍來遲，語氣機械：“還差10%，別得意太早。”
“肯定能完成啊。”葉歆很有自信，主要是陳安禹真的很單純，一靠近頭頂就突突突開始產“太陽”。
“哼！”001系統冷冷哼了一聲。
葉歆眼底微閃。
這段時間，她和系統相處挺和諧，這又是怎麼了？
“我馬上要完成任務，你不高興嗎？”葉歆說完也哼了一聲，“要不讓你的主人把你帶回去，給我換一個系統好了。”
她記得，他們是繫結的吧？
葉歆不說這個還好，一說起這個，001系統發出一陣高頻率電流，一道稚嫩的男聲氣呼呼：“都怪你，要不是陪你做任務，主人也不會拋棄我自己去總局。”
“上一次也是因為你，主人本來要帶我去總局玩，結果變成去總局捱罵批評，回來後，我還要帶你做任務。”
“都沒系統肯帶你，沒系統理你！”
葉歆以前聽到的系統聲音，都是生硬冰冷的程序音，猛地聽到小男孩的聲音，細一聽，要多委屈有多委屈，都要哭了。
她眉頭挑了挑，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原來你是個小孩子啊，我比你大不少呢。”
001系統意識到自己暴露身份，又被小孩子這個字眼刺激：“胡說什麼？按照你們人類年齡，我幾百歲了，你才是小孩。”
“你的聲音怎麼這麼年輕？聽起來像個小孩。”葉歆好奇問。
在她眼前的電子熒幕上，系統就是一堆人形資料，她一直以為就是智慧系統。
001系統：“我長得年輕！”
“這樣啊，”葉歆話語歉意，“對不起啦，看來都怪我，才耽擱你的時間，害你不能和你的主人去總局玩耍。”
聞言，001系統的資料變幻更快，一直盯著葉歆，企圖從這個壞女人臉上看到虛偽做作。
奈何沒有，她看起來很真誠。
這下讓001系統難辦了，可他絕不會輕易原諒這個壞女人。
要不是葉歆，他就能好好陪在主人身邊，主人肯定會把他帶到總局去，他就能認識很多小夥伴，現在他能交朋友了，希望交很多和他一樣的朋友。
“統子，你能吃肯德基嗎？”葉歆拿過一旁的袋子，“這個肯德基超級無敵好吃，我請你吃肯德基，你消消氣好嗎？”
她說著，打開了袋子，裡面是肯德基的單人豪華套餐，有兩對雞翅和炸蝦球，還有可樂漢堡。
電子熒幕上的資料變化更快了。
葉歆陸續把盒子開啟，她繼續道：“就當我賠罪好了，這是我好不容易才買回來的，請你嚐嚐。”
001系統看著桌子上的紙盒子，又看了看正在咽口水的葉歆，她眼底滿是饞意。
這個壞女人看中的東西，肯定是好東西。
吃掉她看重的東西，就是對她的懲罰。
葉歆的眼裡，一堆資料出現，在她眼底轉換成了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他戴著鴨舌帽，穿著炫酷的潮牌。
“你長得好帥啊。”葉歆驚訝之餘，開口誇讚。
她觀察了下，怎麼看都不像幾百歲了，行為舉止就是個小孩子。
001系統還沒來得及傲嬌，就被垂涎欲滴的香味吸引，他直勾勾看著桌面上，眼睛睜大，一串串資料不斷轉動。
葉歆看著小男孩撲過來，抓著大漢堡就往嘴裡送，這個嘗一口，那個啃一口。
炸雞的聲音酥脆，他眼底的資料轉動更快了，不斷往嘴裡塞。
“你叫什麼名字？或者代號？”葉歆趁機問。
“001。”
只有主神的系統，才叫001，這個壞女人肯定不懂。
葉歆將可樂插上吸管遞給他：“你能喝冰飲嗎？會不會像電器一樣受損呢？”
“我是萌生了意識的系統，就算是天生系統也不會，但它們才不吃東西。”他臭屁說著，喝了一口可樂，眼底一下亮了，連喝了好幾口。
對他來說，就像一直喝奶粉的嬰兒嚐到了好吃的食物，開啟新大陸。
“這麼說，你是系統中的天才咯？”葉歆手撐著桌面，一臉崇拜問。
天才？
001系統啃了口雞翅，神色有些傲嬌，“我就是天才！我們管理局，就我一個這樣的！”
“其他的系統呢？它們是什麼？沒意識的系統嗎？”葉歆又問。
“那是天生系統，和我以前一樣。”001系統拿著骨頭在嗦，“或者和你們人類一樣，賣身打工，做完任務希望能在現實世界復活。”
葉歆瞭然，局裡有很多天生系統，就像寫好的程序，眼前這個是進化有了自我意識的系統，不過他和人類又有所不同。
“我在現實世界裡，也死了？”葉歆問。
“你早死了。”001系統抬頭瞥了她一眼。
葉歆湊近他，期待問：“我做完這個任務，是不是就能復活？”
“你想得美，”001系統喝完最後一口可樂，舒舒服服打了個飽嗝。
她闖下那麼大的爛攤子，崩壞了那麼多世界，這才第一個世界，而且沒有完全修復。
葉歆：“你不能幫我和你主人求求情嗎？”
聞言，小男孩一下站起來，攥著拳頭怒視著她警告：“不要去纏著我的主人！”
“那好吧，”葉歆聳肩，“不能麻煩你的主人，就得麻煩你了。”
這個小傢伙，很怕她靠近它的主人啊。
總要有人幫她吧？
“壞女人。”001系統迅速化身一道資料，進了電子熒幕，好一會後，一道機械聲傳出來，“主人救不了你，你只能靠自己，完成不了就會變成人機系統。”
許是想到吃的那頓肯德基，001系統稚嫩的小男孩聲音又傳出來，帶著安慰：“變成人機系統，也沒什麼不好。”
他就是天生系統。
在001系統看來，葉歆遲早完不成任務，會倒在某一個世界，只是早晚的問題。
局裡缺人，她死了，只是會變成人機系統或者人機宿主，繼續為局裡服務，被派去收拾各種爛攤子，不再有自己的思想。
“好吧。”葉歆回答得模稜兩可，笑了笑，並未繼續和他糾纏。
在001系統看不到的地方，葉歆笑意不達眼底。
她這人較真呢。
*
陳安禹一開始，就想守著小店，賺點小錢。
他想著，只要他足夠勤快，多加點班，他們的收入總歸會不錯。
沒想到，店面越開越爆火。
葉歆借用網路的力量，還在目前僅有的網路平臺，給自己寫了好幾篇軟文，並且定期推廣。
用現在的話來說，她就是最早出現在企鵝空間裡的“微商”，自己給自己的店打造人設。
那個時候，根本沒有這種模式，大家深信不疑，小小的手機店知名度瞬間鋪開，一傳十，十傳百，成為不少人的首選。
而且，葉歆的二手機服務，可不像周姑姑家一樣，沒有保質期。
在他們店裡買的二手機，都有三個月的保質期，並且，還送一次免費貼膜。
服務好，價格公道，質量有保障。
知名度一下就暴漲。
葉歆讓陳安禹給她組裝電腦，因為企鵝號上諮詢的人不斷。
不僅如此，葉歆還聯合附近賣手機卡和手機零件的小商販“結盟”，只要往他們店裡推薦業務，統統都有返點，可以達成長期合作。
一套組合拳下來，誰能想到，小小的一家手機店，一天賣出去的手機，居然比整條街出售的還要多。
最高峰的時候，他們一天就能賣上百臺手機，一臺的利潤哪怕只有一百塊，一天都能賺一萬。
這個利潤，說出去都能讓人瞠目結舌。
他們的店的火熱，和其他店面形成了非常鮮明的對比，其他手機店的修手機師傅大多都是家裡人，要麼店員是家裡人，周姑姑家就不一樣了，員工是請的，鋪面又要最大，成本高。
他們店也最黑心，要價最高，不比其他店面有老顧客。
整條街，就屬周家的店面最冷清，沒了修手機和賣二手機的業務，他們已經連續兩個月虧損。
看著陳安禹和葉歆店面開得風生水起，周姑姑觀察一個上午，發現他們居然賣出二三十臺手機了，她眼紅得不行。
店裡進來一對情侶，她介紹著手機就開始貶低：“我們店裡賣的可是新機，正規渠道，價格肯定高，可不像隔壁那個小手機店，都是拿二手機當新機賣，賣的二手也是破爛機，質量很差勁！”
女生有些猶豫：“真的啊？”
周姑姑還沒說話，男生就拉著女生走了，他直言道：“管她是不是真的，這麼貶低別人，自己又是什麼好東西，別來這家買，我們去別家。”
周姑姑氣得身子哆嗦，背地裡咒罵了很久。
不過，很多人還是聽信了。
市面上開始流傳，陳安禹那家小手機店，把二手機當新機賣，信譽不行。
訊息傳到葉歆耳朵裡的時候，她嗤笑一聲，去找了劉媚瞭解情況。
劉媚這段時間過得也不怎麼樣。
周姑姑虧了錢，被出氣的就只有她了。
工資都降到只有三百，這個月還欠工資，現在的工作不好找，她也沒辦法，只能繼續幹。
葉歆還沒問，劉媚倒是主動說了：“老闆娘現在是到處說你們壞話，她估計是急上頭了，有些不堅定的顧客，聽到對你們的貶低，覺得她店裡價格貴就是質量好，還真能成單。”
“我明白，人性就是這樣。”葉歆瞭然。
“我看不慣她的做派，過段時間都不想在這裡幹了。”
......
葉歆和劉媚掛完電話，就看到一個短髮女人走進店。
“你自己出來單幹了啊？還開了個小店。”短髮女人走上前，笑著和陳安禹寒暄，還提醒道，“我之前去你姑姑的店裡，你給我介紹過二手手機，你們還發生一點小誤會。”
這個短髮女人是周姑姑的姐妹李麗珍，陳安禹和周姑姑鬧翻的時候，她在場，最後那七百塊還是她給陳安禹的。
當然，她後續也逼周文凱還回來，不然不許周文凱把周姑姑送醫院。
從這一點能看出，這一位也是個狠人。
陳安禹點了點頭：“我記得。”
葉歆從他們的對話中就知道了，她立刻熱情走上去：“姐，您是要二手手機嗎？隨便看，肯定給您算便宜。”
“你們說的便宜，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便宜。”李麗珍說話有些酸溜溜。
周姑姑和陳安禹之間的事，她知道個大概，周姑姑連親生侄子都算計，何況她這個外人。
從而說明，這群開店的人，說一套做一套。
“整條街，您隨便比價，價高了，我們給您退。”葉歆說得自信十足，“您想買哪一款，我拿出來給您看。”
“上次她看的是摩托羅拉C350，八成新的。”陳安禹說。
“我給您拿。”葉歆說著就開啟櫃子，將那一款手機拿出來。
李麗珍只是認出陳安禹，想來拉個近乎，當然，心裡也打著買手機能便宜一點點的主意。
葉歆一邊向她展示手機一邊道：“這一款手機，如果您要，我給您458，絕對是全市最便宜的。”
“458？”李麗珍頓住，“你這手機是好的嗎？”
周姑姑上次說700。
這可差了200多塊。
“瞧您說的，我們有專門的修手機師傅，保質期三個月，壞了您拿回來，保證給您修好，不要一分錢，”葉歆說著笑道，“八成新的手機，我回收200多塊錢，修一修，換零件，還能賺點嘛。”
李麗珍一聽這麼便宜，走不動道了：“新機多少錢？”
葉歆：“870。”
“你這是把二手機當新機賣了吧？怎麼這麼便宜？要是低於我早就買了。”李麗珍態度懷疑。
周姑姑說要賣她都不肯，就算對方賣比較貴，也不可能貴這麼多。
這個價格讓她懷疑有陷阱。
“您怎麼能這麼說呢？”葉歆一臉無奈，“這款機就是1000塊以下的機，其他幾家店面活動價的時候賣988，最高1099啊，我的店面小，自然賣得低一點，不信您可以到其他幾家店看看啊。”
葉歆太知道周姑姑的尿性了。
必然是報高價。
空口無憑，讓對方自己去那幾家店看看。
李麗珍真就去了幾家店，觀察一圈回來，她臉都黑了，不斷罵道：“這個陳敏，好說歹說讓她減點，敢情一點都沒減，還要坑我。差點被她坑得更慘，我們還是老同學，這口氣，我真是咽不下去！”
“您這有什麼呀，她覺得我們搶了她的生意，不讓她免費吸血，到處說我們把新機當二手機賣，我們有火都沒處發。”葉歆嘆氣，“因為她是長輩，還得咬牙忍著。”
“這種人當什麼長輩。她上學的時候人品就不好，愛面子，愛佔小便宜，話說得好聽，實際上黑心。”李麗珍不斷爆出周姑姑的黑歷史。
葉歆一臉無奈，順著李麗珍說話。
兩人聊了一會，葉歆說道：“姐，我看得出來您很喜歡這臺機子，我們也投緣。這樣吧，這款機子380塊給您了，保修三個月，送您一個掛繩，平安結，希望您平平安安，發大財。”
380塊，簡直比預期又便宜了100，李麗珍這段時間看了不少手機，這幾乎是價效比最高的。
何況，對比一開始，的確少了。
李麗珍都不好意思起來：“讓你虧錢了吧？”
“的確沒賺了，不過我們自己修的，就是費點力氣，”葉歆不斷強調，“我們投緣嘛，而且，我聽我家阿禹說，那七百塊您要是不給，他連工資都拿不完整。”
聞言，李麗珍瞬間接受得心安理得，這可是她的貢獻。這一看，這個手機肯定是便宜了，撿了大便宜。
她笑眯了眼，結賬得非常爽快。
葉歆看著李麗珍離開的背影，笑得也非常滿意。
陳安禹不明所以。
“會有好戲看的。”葉歆轉身對他笑著說。
好戲？
陳安禹只知道她真的保本賣了，他們沒賺錢，不過，他並不在意這個，她的開心最重要。
他又開始繼續埋頭修手機了。
葉歆路過的時候，抬手摸了摸陳安禹的頭髮，他的耳廓會泛紅，但一直沒產“太陽”。
揉了好幾下，贖罪值一點都沒變化，葉歆彎下腰，湊近他，嬌聲軟語道：“阿禹，你被我徹底榨乾了嗎？”
她發現，贖罪值越高，就越難升上去，她都連續幾天湊近陳安禹，還是沒有一點點變化。
陳安禹渾身一僵，看著近在咫尺的她，頭頂又冒出一個“太陽”。
贖罪值+1%。
葉歆滿意了，笑得眉眼彎彎，摸摸他的臉。
陳安禹臉蛋發燙。
*
這一場好戲，來得比葉歆想象中還要早。
不過隔了兩天。
周姑姑和李麗珍在街道上直接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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