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林峪都有些心不在焉。
以往不常看手機的人，一分鐘能看好幾次，壓根穩不住心思，幸好小餐館晚上足夠忙，才能讓林峪在繁忙中好受些。
加上葉歆不在，又少了一個人，餐館還接待了一個小公司的聚餐，來了六七桌人，林峪都沒有片刻停息。
等到稍微人少點，都已經是九點半後了。
林峪掏出手機，葉歆回了訊息，她回的不是文字，而是語音。
他走出小院，把手機放在耳邊接聽。
葉歆嬌軟輕緩的聲音傳入他的耳畔：“阿峪哥，我今天有點忙，剛給我媽辦好入院手續，明天要做檢查，給她買化療前的藥。”
“應該是住院五天到一週吧，看後續情況，治療方案我和醫生討論過了。”
林峪聽了兩遍。
他剛要回復，林父就在喊他：“阿峪，人呢？再做一鍋微辣口味的。”
“來了。”林峪收起手機，快步往廚房走。
期間，他抽出空，給葉歆回了話，不過她沒再回他。
葉歆其實看到了。
她正在病房陪葉母。
一來，是她沒什麼心思，二來，她發現不怎麼理會林峪後，他的贖罪值又升了。
這傢伙真的很找虐。
葉歆決定再實驗觀察一下，晾他一個晚上。
葉母以往幾十年是個連醫院都不捨得去的人，上一次一來就是住院做手術。
手術過後，還要做治療，她雖然不識字也不懂，心裡隱隱有一點猜測，需要葉歆反覆強調安撫，給予鼓勵信心。
*
住院第二天最為忙碌。
葉歆本來想早起就回復林峪，結果因為要帶葉母去做一系列檢查，直接把這事拋在腦後了。
早上的省城下了一場大暴雨，做完檢查後，葉歆出來給葉母買藥時，看到清澈的藍天，還出現了彩虹，心情都跟著有了些好轉。
她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朋友圈：【總會雨過天晴/加油/】
因為賣鍋巴，葉歆朋友圈加了不少人，陸續有人點贊，還有人瘋狂問為什麼這兩天不賣鍋巴，就饞這一口。
葉歆沒多說，只回復有事，大概一個星期後才開張。
她收到一條私信，點開一看，是林峪。
葉歆微怔，她這才想起，今天早上忘記回覆他昨天的訊息了。
不回人訊息，反倒去發朋友圈，的確讓人不能忍。
林峪是有些破防，等了一個晚上，今天又等了一個早上。
他終於忍不住發訊息問：【還在生氣？】
如果不是生氣，這幾天怎麼都不太理他？
她以前不這樣的。
葉歆仔細回想了下，才知道他說的是哪一件事。
她打字道：【沒啊。】
林峪：【抱歉，我真沒那個意思，已經反思過了。】
每天晚上都深刻反思檢討。
葉歆看到他這話，唇角揚起淺淺的一抹笑，她拿起手機，放在嘴邊開口道：“以前我就是這麼想的，你說得也沒錯，只是現在的我覺得，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去獲得更好的生活，別人看得起我，是因為我自己。”
“我現在一點都沒想把結婚當捷徑，我會努力賺錢，把你的錢還給你，攢錢買車買房，讓我媽過上好日子。”
林峪聽完她說的話，心裡思緒更加複雜。
葉歆又發來一段語音，她的語氣含了點笑意：“阿峪哥，我真的沒有生氣，我哪有那麼小氣啊？我的真實想法，我都告訴過你，一點都沒藏著掖著，而且你對我們很好，幫了我很多，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林峪聽著她輕快的話語，好似一點都不介意。
可他覺得那幾天她就是沒怎麼理他，好似有點疏離。
林峪心裡滋味難言，他說那些話的時候，並不是為了她好，甚至有些他現在都難以直面的深層因素。
還是怪他太過分了。
她的脾氣太好。
葉歆去買完藥，才發現林峪昨天下午給她支某寶裡轉了三萬塊，她立刻給他發了訊息。
這段時間，葉歆賺了點錢，算算應該夠，畢竟還有一些報銷，她本來就欠了林峪一些錢，不想再格外增添負債。
林峪很快回了她：【先留著吧，醫院花錢如流水，萬一缺呢？好好給你媽治病最重要。】
葉歆沒執意把錢轉回去，林峪說得一點都沒錯。
進了醫院，想要好好治病需要大量金錢，報銷也得先交費。
她今天去外面買的藥，都分了幾個價格。
醫院裡，別說好好治病，想要舒服的死，都是有價格的，費用一點都不低。
半晌後。
林峪收到了葉歆寫的一張欠條，連同上次的一起，欠了他六萬五千三。
葉歆有自己的打算，也接下林峪的心意，等葉母做好治療，她看看剩下多少錢，回去再忙一段時間，就能一次性還清了。
林家人都很好，葉母昨天告訴葉歆，她來醫院前，林母和林老太太各給她硬塞了一千塊。
林峪看著那張欠條，眉頭蹙得更緊。
她還是跟他見外了，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林老太太從外面回來，看到坐在院子裡的林峪，腳步飛快地往前走，突然道：“氣死了，真是氣死我了！”
她被氣得不輕，聲音洪亮，在菜園裡鋤地的林母和鴨舍打掃的林父都趕緊走過來問，“怎麼了？”
林老太太面色鐵青，手抖著道：“那個李晗，就來我們家那個，他們家居然到處說我們家小氣，還說阿峪摳搜難相處。”
“他們家怎麼說話的？怎麼能說我們阿峪摳搜呢？誰摳搜了？她媽還說我們家庭條件不好，嫁過來吃苦，說是媒婆謊報條件，誰謊報條件了？我都是實話實說！”
林父臉色也不好看：“是不是沒給紅包？”
“我給了。”林母連忙走過來，“兩個人都給了。”
在小地方，最注重名聲，就怕傳出去不好。
女孩子和媒婆上門，不管成沒成，都會包一個紅包，這事林母不敢忘。
林父看向林峪：“你不是把人送回去了嗎？這是怎麼回事？你惹人家了？”
聞言，其餘幾人紛紛看向林峪。
就連客廳裡聽戲曲的林老爺子都走出來了。
他們一家都是實心眼的人，又做著生意，很注重名聲，林峪以後還要結婚娶媳婦，可不能被這麼傳。
林峪面無表情，幾句話說了李晗讓他買手機的事。
“給她買個手機也沒事，但不能這麼到處說啊，”林老太太怒氣滿滿，“小姑娘家家，怎麼能亂說話呢？！她媽在鎮上到處說，馬大嬸剛剛才告訴我，肯定傳得到處都是了。”
“對啊，怎麼能這麼說我兒子，”林母也不服氣，沉聲道，“不行，不能讓人這麼說，哪說謊了？說什麼謊了？什麼叫嫁過來吃苦了？”
林家人臉色都不好看。
反倒是當事人林峪，他聽著沒什麼感覺，完全不在意。
不過，似想到什麼，林峪開口插話了：“可能，是因為我沒開小汽車吧。”
林家人齊齊望向他：“小汽車？”
林家人有車，每人一輛小電動車，車齡都在好幾年以上，只有報廢的時候，才會買下一輛。
小電動車開去哪裡都方便，除了這個，還有一輛拉貨的三輪車。
林峪：“我好像記得她說出門坐三輪車很丟臉，現在誰都有輛小汽車。”
他話音剛落，林老太太就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怎麼就把這個事忘了！現在村裡哪個男孩子沒開輛小汽車，難怪嫌棄我們家阿峪！”
“阿峪剛回來，我們想著暫時用不到，等結婚再買，或者買輛兩個人都喜歡的。”林母說。
林老太太：“什麼結婚再買，沒買都被看不起了，到處傳我們家摳搜小氣。李大海去年火急火燎給他剛畢業的兒子買了輛汽車，說是買了都好談戀愛，不然和女朋友去哪都不方便，”
“女孩子喜歡什麼樣的，到時候再給她買一輛不就行了。”林老爺子說話就是財大氣粗，“我再出這部分錢。”
林峪任由他們討論，不參與話題。
他去了趟洗手間，再出來時，林家幾人就已經商量好了。
“阿峪，你得買輛車。”林父做出最終決定，特意強調一遍，“一定得買一輛。現在的人，和以前不一樣了，再說了，你一個小夥子，成天開著三輪車，也不行。”
“這錢，我和你媽出了，喜歡什麼買什麼。”
林母點頭：“對！買好的！”
她並不懂車，只知道貴的好的，準沒錯！
“再看看吧。”林峪並沒有立刻答覆，“我沒想好要買什麼車。”
林峪不急，林家人很急，都各自去打聽現在什麼車最好。
寶馬賓士大眾奧迪.....亦或是現在的各種新能源電車，必須給林峪整一輛！
當天晚上，林父提議：“要不，去市裡的汽車店或者省城的汽車店看看？我聽說人家都是去試駕，得去開一圈，才知道喜不喜歡。”
“阿峪，去看看，”林老太太苦口婆心勸林峪，“還是得有輛車，去哪都方便，我們年紀也大了，有輛車，還能偶爾帶我們去兜兜風。”
林峪深思片刻，“奶奶，我知道了，改天有空再去看。”
“什麼改天，這兩天就去。”林老爺子是個急性子，“有我看著你爸，店裡缺你一兩天沒什麼大問題。”
林老太太：“對對對，小歆和她媽不是在省城嗎？我看要不就去省城吧？順便去醫院看看他媽怎麼樣了。”
林家人都覺得可以，催促著林峪快去，還說要找村裡哪個小夥子陪著一起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我在省城有朋友。”林峪說著，轉身上樓，嘴角忍不住勾出一抹淺淺的弧度。
明天就去。
*
翌日。
林峪去省城的時候，林老太太一大早起來熬了雞湯，裝在保溫盒裡，讓他帶去給葉母，嘴上還唸叨道：“她們母女兩個人不容易，你去看看有什麼要幫忙的，就搭把手。”
“我知道。”
林峪到了省城醫院，沒聯絡上葉歆。
他最後是在住院部樓下的長椅上看到了葉歆。
她低著頭，安安靜靜地坐著發呆。
林峪走過去，在葉歆身邊坐下來。
葉歆回頭看到他，神色微怔：“阿峪哥？！”
“我來看車。”林峪給自己找了個完美的藉口，他把保溫盒放在一邊，“奶奶讓我拿上來的，是老母雞雞湯。”
老一輩覺得這是很好的東西，補身子。
葉歆瞭然，看著保溫盒，眼底黯淡了些：“怕是要辜負奶奶心意了，我媽吃不下油膩的東西。她今天做化療，吐了好多回，不太舒服。”
她今天都在陪葉母做化療，那種氣氛很壓抑，所以趁葉母睡著後，下來喘口氣。
“你吃飯了嗎？”林峪問。
現在已經過了午飯時間。
葉歆搖頭。
林峪：“早餐也沒吃嗎？”
“吃了個包子。”葉歆也沒什麼胃口。
“你等我一下。”林峪起身，往一旁跑去。
葉歆不清楚他要去做什麼。
沒一會，林峪回來了。
他手上拿了兩份飯和筷子，坐下來開啟保溫盒，將筷子遞給葉歆，又給了她一份飯：“吃點吧，別浪費了。”
葉歆沒推辭。
林峪夾了塊雞翅，放在她碗裡：“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後面還有幾次化療。”
“嗯，”葉歆點頭，扯了扯嘴角，看向他轉移話題，“你怎麼突然要買車了？”
“家裡需要一輛。”林峪說。
葉歆：“你想買什麼車？”
“看看吧，還要和家裡商量商量。”林峪說。
葉歆：“去看過了嗎？”
林峪胡說八道：“看了一些。”
實際上沒有，直接就來醫院了。
葉歆強忍著吃了一些，帶著林峪回到了病房，葉母還在睡。
腫瘤科一直都是比較壓抑的科室，在這裡，死氣沉沉，時不時還能聽到崩潰的哭聲。
省城的病房緊缺，一間病房住了六個人，葉母的病房在最後一張床。
林峪陪著葉歆，等到葉母醒來。
葉母看到林峪也很驚訝，得知他是來省城看車的，聲音虛弱道：“你有事還專門來看我，有心了。我上一次生病，就一直麻煩你。”
林峪：“您別這麼說，都是小事，您安心把病治好就行。”
葉母身體雖然很難受，但心情還行：“醫生說，這一次住院最多一個星期就回去了。”
在葉母看來，來醫院治療後，醫生這麼短時間就讓回去，那就不是什麼太嚴重的病。
林峪點頭：“對，之後只要去鎮醫院做簡單的抽血檢查，看看資料就行，不是什麼大問題。”
實際上，葉母需要做四個週期的化療。
葉母一聽，心裡更容易接受了。
她只需要熬過去，就可以了。
治療期間的葉母沒什麼力氣，吐了好幾次，整個人處於昏昏欲睡。
治療持續兩天。
林峪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
葉母一臉歉意：“阿峪啊，你忙你的，看車也得下不少工夫，我這裡有小歆，她會照顧我。”
“我看好了。”林峪說，“一會我就要回去，回去之前來看看你。”
“你看好了？”葉母提醒，“買車可不能那麼草率，車子不是便宜的東西。”
葉歆也看向他。
昨天不是還說不知道看什麼，今天就看好了？
林峪：“有朋友買了開著不錯，能拿到折扣價，我等過幾天就提車。”
葉母：“這樣啊。”
葉歆好奇問一嘴：“你買了什麼牌子的車？”
林峪還真說了一個國產很火的牌子，高階新能源。
葉母今天的反應更大，葉歆忙著照顧她，買飯和買水都是林峪去忙。
一直忙到傍晚，林峪才準備回去。
葉歆送他到樓下，他走前看向她，再一次道：“真沒生氣了？”
“阿峪哥，你真是——”葉歆嬌笑了聲，連聲道，“沒生氣沒生氣沒生氣。你要再這樣，我都以為你是專門趕上來跟我道歉的了。”
林峪沒接話。
她要是這麼想，也沒有不對。
“你快回去吧，再不回去都晚了。”葉歆看了看落下的太陽，催促他。
小山村離這裡接近兩百公里，路程遠。
林峪看了看她，“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葉歆說完笑，“希望沒什麼事。”
“我先走了。”
林峪說完，抬腳離開。
他沒走幾步，步伐不斷放慢，終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眼。
葉歆就站在原地沒走，見他回頭望，還抬了抬手，笑著跟他說拜拜。
林峪出了醫院，和昨天聯絡過的銷售打了電話。
店裡本來已經下班了，林峪直接過去就談價格，交全款，籤合同。
一氣呵成，絲毫沒有任何猶豫。
銷售都覺得這一單來得有些邪乎。
林峪這兩天研究了一下，很快確定喜歡的車型，他不是一個猶猶豫豫的人，直接買下這輛新能源電車。
“先生，我們明天早上就能提車。”銷售遇到這麼爽快的客戶，眼睛都笑眯了。
“過幾天吧，我明天有事。”林峪說。
銷售立即道：“明天車就運過來了，您想什麼時候提，就什麼時候提。”
林峪選了葉母出院那一天提車。
葉歆本來是要從網上約車回去，林峪一大早就給她打電話，說他剛提車，順路接她們一起回去。
他已經在醫院大門了。
葉歆扶著葉母走出大門，林峪從一輛黑色的SUV上下來，替她們把行李放在後備廂。
車子是新的，還沒上牌。
葉母看著嶄新炫酷的汽車，多看了幾眼，“買的就是這輛啊？看著很氣派。”
“新能源電車，”葉歆湊到葉母耳邊道，“媽，這車幾十萬呢，當然氣派啦。”
“幾十萬？！”葉母瞳孔猛地一張。
“這個牌子都很貴。”葉歆看向林峪笑著說，“恭喜阿峪哥，也變成有車一族了。”
林峪現在都聽不出葉歆話語裡是正常恭喜他，還是調侃。
自從他那天說了那句過分的話後，他現在都得小心揣測她話語裡的意思。
生怕又說錯話。
畢竟，他不怎麼會說話。
葉歆應該是真的挺開心，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挽著葉母的手道：“媽，這一次回去後，我也要去學車，等我們賺到錢了，我也去買一輛車，到時候，我帶你去兜風！”
“好好好，你也去學，還是開車方便。”葉母當即應下，“等有錢了，就第一時間給你買。”
“媽，你真好，從小到大，我想要的東西，你都會盡最大努力給我買。”葉歆靠在葉母肩頭，“你要長命百歲，一直陪在我身邊。”
林峪正在開車上高速，他從後視鏡裡看到，兩母女依偎著，葉母的手拉著葉歆的手。
葉歆那麼孝順懂事，吃苦勤快，她只是想讓葉母生活得好一點，日子過得好一點，她有什麼錯？
就像她說的，她只是想讓別人看得起。
他現在認為，她就得嫁得好一點，不然就“虧”了，她的要求得高一點，多一點。
回到鎮上，葉歆去取了幾個快遞，包裹裡都是假髮。
葉歆在車上就給葉母試了，她掩飾內心的難過，語氣故作輕鬆：“媽，這是我提前做好的準備，這種治療，會讓免疫力會變低，頭髮會掉，到時候你就戴假髮。”
“多好看啊，還更年輕了。”
葉母因為操勞，頭髮白了大半，葉歆買的假髮是栗色的，戴起來跟染髮一樣。
葉母戴得有些不自在。
葉歆身子往前探，看向林峪：“阿峪哥，你看是不是？”
林峪趁著紅綠燈，回頭看了眼：“看著的確是年輕了，更有氣色。”
林峪在葉母眼裡，那就是個說話嚴謹，不會亂說的人，他都這麼說，葉母就不在乎脫髮了，對葉歆道：“那，那媽以後就戴假髮，看起來年輕點也好。”
她大齡生葉歆，也怕讓人覺得年紀大。
葉母回家後，就要好好休養身體，等待下一次化療。
葉歆則開始琢磨新的宣傳方式，最有效果的無非就是網上宣傳。
這是她拿手的領域，葉歆快速申請了新號，開始拍短影片。
林峪正在廚房炒香料，突然聽到一道清脆的聲音：“阿峪哥——”
他的身子一繃，手上動作頓住，心跳都止不住加快，遲遲沒回頭。
“阿峪哥？”葉歆以為他沒聽到，再一次喚了一聲。
林峪回頭了，看到葉歆滿臉笑意，她說道：“有沒有興趣配合我，拍一期鴨煲的宣傳影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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