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扣——”
玻璃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辦公室內的人抽空抬頭一看。
坐在前面的趙大姐率先來一句，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喲，帥小夥來了。”
程安羽伸手開門，咧著嘴笑著走進來，露出他一口整齊的大白牙。
他揹著一個大書包，身上穿米色的上衣，下面是一條黑色五分褲，顯得他一米八的身材更高了。他腳上穿著一雙白色板鞋，看起來乾淨清爽。
二十歲出頭的年紀，面容俊朗，身材高瘦頎長，任誰看都是個陽光帥氣的小夥子，讓人很難沒有好感。
程安羽笑容絢爛衝趙大姐打招呼：“姐，好久不見。”他說完又道，“你好像瘦了不少。”
“你看出來了？瘦了兩斤呢！”趙大姐立刻說，笑得更甜。
人到了中年，多吃一口都長肉，聽到有人誇她，可太高興了。
“看出來了啊，我還以為瘦了七八斤。”程安羽繼續誇，“整個人都變苗條了。”
“沒減那麼多，頂多三四斤，”趙大姐一邊和他笑，一邊帶著他往列印室走，“這臺印表機又不行了，卡紙還不聽使喚，你快來看看。”
程安羽：“我看看，估計又是老毛病。”
葉歆看著往列印室去的程安羽，她嘴角微微一勾，做著精美長指甲的手，正在緩慢翻著報表。
她等了一個星期。
他算是出現了，她怪想他的。
上一世，葉歆和蘇白嶼走到了最後，她在他死後，就回到了空間。
贖罪值自然是滿分，系統001不明白她為什麼任務明明已經完成，卻還要留在那個世界。
葉歆想陪“他”啊。
她沒有和001多說，立刻要求進入下一個世界。
葉歆很好奇，這一世“他”的身份是什麼。
眼下有了答案。
哪怕葉歆不接收劇情，見到程安羽的時候，她還是能一眼看出來是他。
有些人啊，真的很熟悉了。
程安羽走到角落的印表機前，蹲下來正在檢查著，十分鐘後，他修好了。
趙大姐喊了葉歆一聲：“小葉，把我給你發的效果圖打印出來試試。”
“好的。”葉歆開啟電腦文件，設定好後列印。
印表機那邊開始運作，巨大的噪聲傳出來。
趙大姐吐槽：“這臺老古董，買回來的時候就是二手貨，都用了好幾年，經常壞。”
“列印次數都好幾十萬次了，沒辦法。我去拿墨粉換上。”程安羽說著起身走出來，一下就與正走來的葉歆面對面撞上，他眼神怔了怔。
葉歆穿著粉色不規則斜肩短袖，下半身一條包臀牛仔短褲，露出纖細白嫩的小腿，一頭栗色捲髮，臉上化著濃妝，塗著口紅，白皙的手做著精緻的指甲。
這打扮，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精神小妹。哪怕濃妝和故意打扮成熟也掩蓋不了她年紀還很小，很稚嫩的事實。
加上葉歆長得好，夠高夠白夠瘦，足夠掩蓋所有不足，就是好看。
程安羽只是覺得她好看，並沒有別的想法，他很快收回視線，衝葉歆大大咧咧笑了笑。
葉歆把手上的墨粉遞給程安羽，語氣裡有些難掩的小傲嬌，她出聲道：“我的電腦需要重灌系統，你幫我裝一下，費用一會一起結給你。”
“好。”程安羽又笑了，“你等一下，我換完墨粉就幫你處理。”
程安羽處理好印表機，又讓葉歆列印幾張紙試試，確認沒問題，他才把工具收起來，往葉歆這邊走。
葉歆正在寫字，她稍稍往一邊靠，給程安羽留出空間。
程安羽蹲下來，把主機搬出來。
兩人離得近，葉歆的餘光瞥向程安羽，他露出的手臂上肌肉線條明顯，看來還是個健身達人。
她眼底往下微微下壓，繼續忙著她的事情。
今天是週一上午，剛結束雙休，公司內的人都很忙。
程安羽瞥了葉歆一眼，她正在寫考勤表。
兩人離得近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時不時傳來。
還挺好聞。
“重灌系統多少錢？”葉歆突然出聲問。
“30。”程安羽笑著回。
“哦，也不貴。”葉歆一臉無所謂，她的語氣聽起來屌屌的，帶著一種不知所謂，不諳世事的屌。
程安羽並不在意，甚至還在笑著自嘲：“當然不貴，就是賺點辛苦錢啊，還要安裝半個小時呢。”
“也是。”葉歆點頭，還理解他起來。
實際上，葉歆一個月兩千五，朝九晚六，只有週末雙休，不包吃住，算下來一天八十塊左右。
就這工作，在小縣城都算體面，因為不僅雙休，還有五險一金，哪怕五險一金都是按最低繳費基數交的，看起來也很穩定，勉強算出入寫字樓的“白領”。
葉歆的工作沒什麼技術含量，他們這個小公司是一家室內設計公司，一共十個人。
兩個合夥人，一個組長，四個設計師，兩個倒貼的實習生，加上她一個打雜文員。
葉歆的工作就是管考勤、整理報表、跑跑腿送送資料、列印裝訂成冊、泡泡茶、開發票等一系列雜活。
就這工作，還是葉家走關係把她塞進來的。
至於葉家為什麼費這麼大力氣，要給十八歲剛畢業的葉歆安排工作，就不得不說到她哥葉勳。
葉勳結婚生孩子了，家裡一共就三個房間，葉歆的房間被霸佔，成為了兒童房，現在他們才是一家人。
葉家每一個人都想趕緊把葉歆嫁出去，沒有體面工作相親不到好人家，她嫁得不好，拖累家裡不說，還很丟臉。
這份工作原本是給葉家大嫂找的，最後讓給了她，葉家每個人都告訴她要感激大嫂，這是她“欠”大嫂的。
在所有人看來，這份工作實在挺體面，已經是小縣城為數不多的好崗位。
葉歆一開始也這麼覺得，所以她每天都打扮得偏成熟來公司，又不用幹苦力，還吹空調，挺清閒的。
“安裝好了。”程安羽的聲音將葉歆的思緒拉回來。
趙大姐拿著圖紙走過來，對程安羽道：“一共多少錢，讓葉歆給你結。”
她說完，往老闆辦公室去了。
程安羽合上書包，對葉歆道：“印表機修理50，電腦安裝系統30，加上墨粉110，一共是190。”
葉歆正在記賬，公司的支出都要記賬。
她寫著寫著，小聲來一句：“這麼貴，你真賺錢！”
程安羽一聽，這可不得了，讓顧客覺得他賺錢容易是大忌，他連忙壓低聲音誇張道：“外面天這麼熱，我騎著電動車到處跑，上門費50塊是統一價格，我才收30的重灌系統費，怎麼就貴了？”
他說完保證：“周圍沒有比我更便宜的了，我就賺口飯吃。”
“又沒本錢，你這是純賺。”葉歆說完突然砍價，“收170得了，你才來不到一個小時，就賺這麼多。”
程安羽一聽還得了，“今天賺好幾十塊，接下來幾天都不一定有活，錢哪那麼好賺啊？”
程安羽說完還要吹捧她，“我不像你們，坐在辦公室裡吹空調。我們賺錢辛苦，和你們一點都比不了，姐姐，我就靠20塊吃飯的，可憐可憐我吧。”
程安羽那一聲姐姐是脫口而出。
因為辦公室的其他人都三十多四十幾了，他想到葉歆的年紀和打扮，生怕她生氣。
他正在瘋狂想補救措施，葉歆嘴角微微翹，“算了，就給你190吧。我給你拿現金行嗎？”
“都行，只要是錢就行。”程安羽趕緊說。
葉歆給他兩張紅鈔。
程安羽給她找錢的時候問：“我上個月來修電腦沒看到你啊，你剛入職嗎？”
“嗯，這個月才來。”葉歆回。
程安羽羨慕：“你們這個工作好，坐辦公室，哪像我，沒文化，到處跑只為餬口飯吃。”
葉歆抿唇笑，有些小傲嬌，極力裝出一副很有文化的樣子。
儘管她一看年紀就很小，明眼人都知道學歷高不到哪裡去。
“走了，不打擾你們工作，”程安羽走前，他還寫下自己的電話給葉歆，笑著道，“有什麼需要隨時打電話，隨叫隨到！”
葉歆說她是新來的，他怕她沒有自己聯絡方式，錯過生意。
“嗯。”葉歆點頭。
“拜拜。”
程安羽走進電梯時，手機響起，他快速接起來，“CPU壞了是吧？我現在回來，十分鐘後到。”
“哥們，我不是故意放鴿子，最近真的太忙了，上午去收電腦了，今天早上收的那臺，剛剛賣出去了，我又要去送貨，現在又趕來一個設計公司修印表機，才剛忙完，實在是不好意思啊。”
程安羽正說著，突然看到葉歆從他面前走過，她還往電梯裡看了眼。
他想到自己剛剛說生意不好，錢不好賺，頓時有些心虛，低頭摸了摸鼻尖。
都是辛苦錢啊！
電梯門徹底合上。
程安羽出門，頂著炙熱的太陽，來到自己那輛二手小電驢前，他長腿一跨，插上鑰匙。
準備走人時，程安羽抬頭，看了眼七樓的辦公室。
小縣城沒什麼工作崗位，尤其他這種沒文化的人，更找不到什麼體面工作。
而且，程安羽也不想領著幾千塊，一直被困在辦公室裡，沒什麼勁兒。
程安羽從小就會修理東西，程父以前是修理摩托車的，那玩意賺錢太慢了，程安羽去學了修電腦，後來會修印表機，還會安裝監控，靠接各種雜活，勉強賺點小錢。
他和好多這種小公司都有業務往來，他們的電腦壞了，印表機壞了，或者沒紙沒墨粉了，一個電話，他馬上送到。
程安羽人在江湖走，全社會都是他的大哥大姐，他一張嘴能說會道，態度熱絡愛笑，加上外形帥氣年紀小，會來事。這群坐辦公室的大哥大姐都覺得他能吃苦有幹勁，一般不會說他賺錢輕鬆，偶爾還會照顧他生意。
這個新來的小妞，居然說他賺錢容易，可別壞了他的好事，畢竟他最重要的一部分穩定收入，就是靠這些小公司每個月幾百塊撐起來的。
*
中午十一點半，葉歆準時下班。
小縣城就這點好，十一點半下班，兩點半上班，中間有三個小時休息時間。
葉歆騎著小電驢，只需要十分鐘就到她租的房子，路上她還花十塊錢買了一份快餐，還花了八塊錢買一杯奶茶。
葉家離這裡也近，比起吃快餐，當然是家裡飯菜乾淨衛生，但葉家人多，侄子吵鬧，葉歆在家的時候，天天被嘮叨，讓做家務，照顧侄子。
葉歆受不了搬了出去，表面看是年輕人需要自由，她自己也這麼覺得，實際上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在家吃喝拉撒都需要錢，相當於多養一個人，十八歲的小女孩正是愛美的年紀，也交不了多少家用，指定是虧的。
葉歆走到三樓，開啟房子。
她租的這套房在城中村，二十五平方的一個套間，房間裡有個洗手間。
空間不大，房租每個月四百五，加上水電費一個月大概在六百。
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空間，房間裡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小桌子，有扇窗戶但沒陽光，葉歆也覺得很滿足了。
她有了私人的空間。
葉歆下班後的日常就是看綜藝或者刷劇，然後吃飯喝奶茶，工資不高，但可以買自己喜歡吃的東西，當然，也沒存款。
為了省電，葉歆回來就會先開空調，等室內溫度下降後，就會關掉，躺在床上改吹風扇，這樣睡著又不熱，睡個午覺就要去上班了，去公司又能吹空調。
葉歆躺在床上，回想她前十八年。
她小時候過得還挺好的，一兒一女是很多家庭想要的，父母和哥哥對自己都很好。
但葉勳結婚後就不一樣了。
那時候葉歆才上初中，正是叛逆的時候，葉母張口閉口就是讀不下去就別讀了，早點出去打工補貼家用。
葉歆也倔，還真擺爛不學習，當然也帶著希望父母能夠看看自己，重視自己的想法。
可沒人管她，甚至都想著，她不讀了，就省錢了。
哥哥話裡話外也說她花錢多，家裡要還房貸、要還車貸，結婚花了很多錢，還要養小孩。
嫂子也不喜歡叛逆期的小姑子。
葉歆感覺自己變成了家裡的邊緣人，家裡缺錢也不是她造成的，但所有人都覺得她不應該花錢，所有人都不管她了，她才十三四歲，一下就像是被拋棄，天天被罵被明裡暗裡嫌棄。
葉歆開始擺爛，自暴自棄，最後當然沒考上高中，葉母本來要讓她去打工，被親戚說了一通。
十五歲就出去打工，以後都不好嫁人，萬一和人家跑了，被騙被賣，那不是更慘。
現在中專免費，讓她去，國家還給補助金，花不了多少錢。
葉家人怕丟臉，十五歲出去打工的確有點早，加上葉歆長得不錯，多讀點書，以後能嫁得好，還能幫孃家，怎麼著也要讀到成年，所以葉家人就讓葉歆隨便讀了箇中專。
葉歆剛畢業，就把她安排來這家公司。
接下來，就是給她相親。
結了婚，就有彩禮。
葉家打算給她介紹的是一家小地產公司的專案經理鄭明盛。
也是她悲劇的開始。
鄭明盛大她十二歲，今年三十歲，在小縣城，三十歲的男人是妥妥大齡青年。
葉歆長得好看，年紀又小，他這種老男人談了不知道多少戀愛，手段數不勝數，她根本招架不住。
再者，鄭明盛有房有車，工資一萬，在小縣城很體面，他身上的這些光環，足以讓人覺得葉歆不嫁給他，那都是不識好歹。
葉歆也同意嫁了。
兩人訂婚後，葉歆發現鄭明盛和前女友糾纏不清，據說兩人都談了七八年，說起為什麼不結婚，他說不合適。
不合適還去開房。
葉歆到底是第一次戀愛，她鬧了分手，氣不過的她偶然和程安羽有了交集，她賭氣也睡了他。
程安羽倒是上了心，一下淪陷說要娶她。
鄭明盛又是道歉又是下跪，加上葉家就看準他有前途有能力，葉母不斷勸說葉歆男人都這樣，結了婚就好了。
他們錢都收了，葉歆怎麼能不嫁呢？
葉歆最後還是嫁了，和程安羽斷了。
婚後，她很快生了孩子。
那一年，她不過二十歲，小小年紀，什麼都不懂，就當了媽媽，就困在婚姻的牢籠裡。
鄭明盛每天都要應酬，完全是喪偶式育兒。說好聽點是一萬的月薪，實際上三千的房貸，兩千的車貸，他自己抽菸喝酒開銷三千，給她兩千負責家庭花銷。
葉歆簡直是一分錢揉成兩分花，外人看來還很光鮮亮麗。
後來又被催生二胎，葉歆在生活的壓力和婚姻的冷漠裡，脾氣逐漸變得暴躁，她還被所有人說不知足。
兩個兒子帶大了，鄭明盛事業有了點小起色，開始和人創業，換了豪車。
鄭明盛開始說葉歆作、沒有認知、黃臉婆，不會教育孩子，愛玩……
兩人離婚，鄭明盛轉眼就和前女友方靜在一起了，原來對方當年生不了孩子，他們才沒結婚。
葉歆的兩個兒子都親熱叫方靜後媽，別提多親。
他們覺得，方靜在一家燈具店當店長，一個月能賺五六千，是事業型女人，不像葉歆，什麼都不是，成長過程中對他們不好。
鄭明盛的種和他一樣是白眼狼，對他們的好一點都不記得，只要有一點差，他們就用放大鏡看。
葉歆心灰意冷自力更生，再也不相信什麼破愛情破婚姻。
程安羽一直都沒結婚，兩人複合一段時間，葉歆覺得他挺好的，只是她不相信男人了，表示可以當床友，畢竟程安羽身材的確很不錯。
這話把程安羽氣得都好長一段時間沒找她。
葉歆也沒在意。
程安羽自己哄好自己，再聯絡葉歆的時候，她去省外了。
到死都沒回來。
“鈴鈴鈴——”
兩點十分，下午上班的鬧鈴響起。
葉歆起床，給自己簡單補個妝，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切了一聲。
她才不會為任何人，自暴自棄。
父母放棄她沒關係，她不會放棄自己。
至於相親。
做夢吧！
鄭明盛這種老男人，噁心吧唧。
敢出現在她面前，有他好看！
下午的工作就比較簡單了。
葉歆泡個茶，列印個圖紙，蓋蓋章……
她本來要玩手機，但上班時間玩手機，影響不好，她閒得無聊，又把地簡單掃了一下。
老闆出來看到，眼神非常滿意。
傍晚六點一到，準時打卡下班。
晚上的時間，對於葉歆來說，那就豐富多彩了。
她還沒回到家，手機裡的訊息好幾條：
【晚上去MT酒吧。】
【記得出來玩。】
【我朋友生日，來捧場。】
【要不要一起吃飯？】
……
葉歆畢業回來這一個月，每天下班後的生活，不是在清吧就是酒吧，又或者各個網紅打卡地點。
她這種級別的美女，年紀小，素顏抗打，又玩得開，小姐妹都會拉著去捧場。
這些男人在酒吧或者包間過生日，不找點美女來暖場，氛圍怎麼搞得起來？
葉歆最近夜生活很豐富，一個星期七天，有五天出現在酒吧。
她也是最近才學會喝酒，酒吧燈紅酒綠的氛圍，麻痺人的酒精，還有圍著她團團轉的男人，都會讓她覺得有趣，有了存在感。
其實她是缺愛缺關注的，但她自己並不知道，只是覺得生活空虛，需要一點刺激。
酒吧比沉悶壓抑的家裡有趣，比無聊的工作有趣，她好像找到了點人生價值和樂趣。
要不是怕葉家人不同意，葉歆想去當酒吧營銷，這是她認知裡來錢最快的方式。
據說一個月大幾千。
在他們這樣的小縣城，妥妥高薪，就是聽起來不體面。
她這樣的年紀，青春美麗活潑愛笑，就是很缺錢。
葉歆挑了條訊息回覆：【不吃了，有點飽，十點來接我。】
那邊很快回：OK
葉歆回去洗了個澡，坐下來就用手機開啟電視劇，開始磨磨蹭蹭化妝。
她這個妝，能化兩三個小時。
化好後，葉歆選了一條淺黃色的V領無袖上衣，露出精緻香肩和修長的脖頸，下半身一件超短白色蓬蓬裙，配上一雙鑲滿水晶鑽的細高跟涼鞋。
她選了對白色的流蘇耳環戴上去。
葉歆站在全身鏡前欣賞自己的美貌。
纖瘦有致的身材，一雙白皙長腿，臉蛋水靈嬌媚，一頭栗色波浪卷時尚。
很好。
是一個除了漂亮，一無是處的女孩子。
偏偏，這美貌啊，還真是稀缺資源。
尤其是天然的美貌，在這小縣城，走在路上都是讓人回頭的存在。
晚上十點十分，葉歆接到電話。
葉歆往身上打了點香水，拎著拼夕夕買的小香包，踏著高跟出門了。
同桌姚娟娟打了輛網約車在樓下等她。
姚娟娟同樣也化了妝，連假睫毛都貼上了，還在補口紅。
葉歆上車，把車門一關，隨口問：“誰組局啊？”
“管他誰呢，反正又不要我們出錢，”姚娟娟對著小鏡子抿嘴唇，含糊說著。
“也是。”葉歆點頭。
姚娟娟則道：“我還沒吃晚餐呢，一會兒嗨完看看去吃點什麼好吃的。”
“行。”
.....
酒吧門口，葉歆和姚娟娟手挽著手，往裡走。
兩人長得都不錯，加上化著妝，年紀小，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進入酒吧，震耳欲聾的歌聲響起，紅藍紫的燈光不斷交錯掃射。
大家一陣歡呼沸騰。
小縣城的夜晚，這裡最為熱鬧了，到處都是年輕人。
姚娟娟看著手機，拉著葉歆不斷往裡走，兩人繞來繞去，來到卡座前。
這裡已經圍了很多人，桌上都是開啟的啤酒，還有一碟碟小吃，中間的年輕小夥戴著墨鏡，正在舉手歡呼，搖擺扭動著身子。
程安羽原本是和朋友一起去吃飯，對方同學生日，正好打來電話，他們順便過來一趟。
多條朋友多條路，他素來不會拒絕各種宴請，還會到處給別人介紹自己的職業，順便加好友，刷存在感。
他的那些雜碎業務，就是這麼一點點積累起來的。
不過，程安羽今天沒什麼精神，天氣太熱了，他在外面奔波太久，他有點困了。
程安羽站起身，走到那個戴墨鏡的小夥子身邊道：“哥們，我有點事，就先走了，下次再聚。”
音樂太大，對方沒聽清，他摘下墨鏡，在程安羽耳邊大聲喊：“什麼？”
程安羽趴到他耳邊，本來想重複一遍，突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們今天早上見過。
程安羽鬼使神差，摟上小夥子的肩膀笑著開口：“生日快樂。”他說完還舉起酒杯，“喝一杯。”
“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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