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就是女王
如此近距離地直面光芒萬丈的Jane，年黍香被晃得睜不開眼找不清方向。相比在走廊隔著一排人，年黍香與Jane的距離只近了一點點，但是受到的光照強度確實指數級的激增！她本能地閉著眼睛向後退，膝蓋窩卻遭了一擊，撲通一聲五體投地。她的膝蓋和頭因為磕地而爆痛，但是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嚴時在救她狗命。
“很榮幸親睹Jane總光彩奪目的風采！我倆在會議室討論工作忘了時間，沒能再次去迎接您，請您處罰！相信您的處罰都是依據公司規定秉公執法，不管您做出什麼決定，我們都心服口服！”嚴時又向前爬了兩步，爬到Jane的腳邊，當著眾人的面用袖子擦起Jane的鞋！
“心服口服！”年黍香見狀也向前爬去，奈何Jane連腳都是大功率燈泡的亮度，她只能閉著眼睛摸過去--即使閉著眼睛，她的眼前依然是一片白茫茫的光亮，她懷疑嚴時是不是帶了焊接面具，怎麼能迎著這種武器級別的光上前。
會議室門口堵滿了人，卻靜得像墳場，只能聽見兩人擦鞋發出的“咯吱咯吱”的聲音。時間不知道過了有多久，年黍香覺得是大半輩子，終於聽到Jane說：“不錯不錯，你們雖然只是實習生，但是工作態度卻十分積極向上，工作能力也很出色，堪比熟練的職場老手。”話音剛落，掌聲雷動，紛紛稱讚Jane慧眼識珠，體貼下屬。
“來看看你們的工作吧。”Jane說著就往裡走，抬頭就看見白板，震驚地轉向Blake：“這是，你的實習生的工作水平？！年輕人真是人才輩出啊！”
只見2米x1米的大號白板上密密麻麻地被填滿了字，白板的白色覆蓋率已經不足10%，紅色藍色黑色的筆跡遍佈整張白板。半分鐘前這還是一張乾淨得能反光的大白板--不過顯然，除了年黍香和嚴時沒人知道。而辛勤的兩人手上和臉上也光榮掛彩，再加上二人為Jane擦完鞋而像浸了煤油的衣袖，與其說是坐辦公室的，更像是荒野求生逃出來的。
門口的人抻長了脖子往裡看，後面的人跳著看、推搡著，前排的人怕驚擾到Jane則拼命向外擠，場面十分混亂。不過最終在Blake的帶頭下以全體為兩位小實習生獻上掌聲結束。
隨著Jane的離開，沒人願意多看白板一眼，原本冷清的會議室恢復了冷清。
“好險。”年黍香邊擦黑板邊小聲嘀咕：“你怎麼元素週期表都寫上去了？”
嚴時擦著另一邊：“事發緊急，填滿就行。”接著擦到下方位置，無語地回敬：“你也沒好到哪裡去吧？擱這點菜還是逛街呢？又是滿漢全席又是奢侈品大點兵的。”
“是你說的想到啥寫啥，填滿就行的……”年黍香擦完直不起腰，氣喘吁吁地說：“這怎麼真能糊弄過去啊？我之前糊弄張三的文件都不敢這麼寫。”
嚴時擦完也累得夠嗆，癱坐在椅子上，再次看了眼玻璃門外，又環視屋內天花板，確認沒有攝像頭後，又把手伸到桌子下面。
“沒有竊聽器，放心，我都摸過一遍了。地上和綠植也都看了。”年黍香打斷她的動作。
嚴時尷尬地笑笑：“謹慎點總是好的。”不過還是壓低了聲音，繼續說：“越大的領導越不懂公司在幹什麼--但是最在意工作態度。大領導的工作視察是最好糊弄的，表面工作做到位，內裡裝坨什麼東西都行。”
年黍香尷尬地笑笑，她想了想家裡還沒破產的時候，父母確實也並不談各個部門的具體內容--所以破產了倒也並不奇怪。說不定嚴時真的比她更懂生物公司。
“那個敲門聲呢？”年黍香忽然她們現在還能在談笑風生的關鍵，畢竟休息間是像爺爺家的空調一樣的存在--只能展示不能使用。
嚴時聽完坐直了，神情異常嚴肅：“這個事情，我們希望今天晚上在機房能找到答案。”
半夜11點，年黍香每隔三分鐘就看一次表，畢竟12點的鬧鬼專案她絕無重溫的興趣，即使有嚴時陪著也不行。向遠處看，其他組的人都走得七七八八，唯獨她們這一個大方陣，坐得那叫一個整整齊齊，敲擊鍵盤的聲音都響徹雲霄，堪比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更有甚者三五成群衝了幾杯牛馬飼料，頗有幹個通宵的架勢。嚴時熬不住去上了個廁所，發現整層樓其餘地方都已熄燈，唯有他們這裡燈火通明。
“咱們再等夜深人靜闖機房，他們在等什麼啊？等鬧鬼嗎？”嚴時估摸著今晚有場大戰，乾脆去茶水間挑選了幾個免費的奶香餅乾，掰碎了用免費的熱水一衝，得到兩杯寒酸的奶茶，分享給年黍香。
年黍香接過這杯詭異的棕色懸浮混合物，等沉澱物打著轉沉到底部，才謹慎地抿了一口上層清液，摸不著頭腦地說：“不知道啊？要不問問？”
倆人嚴謹措辭後發了訊息給Blake，對方秒回：“有二位這麼優秀的實習生，我們更要努力奮鬥！”
二人看完訊息面面相覷：“咱倆捲到人家了？！”
在一通極限拉扯後，Blake終於在之際離開了工位，臨別之際年嚴二人趕緊合上電腦收拾包做準備離開狀，才哄得Blake放心大膽地離開。Blake前腳拐彎離開視線，大方陣的顯示器由前至後像浪潮一樣熄滅了顯示器，並在10分鐘之內悉數離開了工位。
年黍香等最後一個打工人飛奔離開後，拉起嚴時就逃命般衝向電梯--或者說嚴時實在按不住她了，畢竟年黍香從11點就開始屁股排斥座位了，就好像她的屁股和座位是同極磁鐵，能硬控半小時嚴時已經力竭。
年黍香小雞啄米般按著電梯上行鍵，即使按鍵在她按第一下的時候就已經亮起，她還是繼續使出了搶演唱會票的手速孜孜不倦地戳著。
“你知道這樣並不能幫電梯加速的，對吧？”嚴時回頭觀望了一下辦公區，她們離開後工位方陣的燈不知何時滅掉了。整層樓黑漆漆的一片，她倆站在亮堂堂的電梯間，簡直就是明晃晃的兩個靶子。
黑漆漆的工位間突然冒出了藍幽幽的光，一陣寒氣從工位悠悠地飄來，順著衣領冷冰冰地鑽進著脊柱，倆人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活見鬼了！本來還以為鬧鬼的傳聞是以訛傳訛，怎麼來真的？！嚴時看熱鬧的笑臉化成冷汗順著下頜滴了下來，轉身加入了戳爛按鍵加速電梯的活動。
叮！二人默契地一同扎進電梯，又默契地共同狂戳關門鍵。
藍色的光芒越來越亮，電梯門卻像被一直隱形的大腳卡住，關一半又向回彈開。一陣空靈的笑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聲音不大不小，不高不低，讓人分不清是幻覺還是現實。
“你知道這樣並不能幫電梯加速的，對吧？”年黍香想著要掛了也不能輸這口氣，將風涼話原封不動還給嚴時。
嚴時恍然大悟：“對啊！”趕緊掏出手機調出Jane的工卡複製卡，貼在刷卡區。
嗶嗶！兩聲尖銳的鳴笛聲後，電梯門像鍘刀般快速關上。關門的瞬間，原本已經空無一人的工區隱約看上去熙熙攘攘的，藍光稍變黯淡，像是被籠罩上了一層人群狀的濃霧。
“還真……鬧鬼啊。”嚴時心有餘悸地說，按了-18層，以她豐富的存活經驗來講，被開除總要有個由頭，有點邏輯。要麼觸碰了明線規則，要麼犯了暗線規則的忌諱。但是剛才工區內的情形則完全違背了她的經驗--沒理由，純索命。不講道理，就想拉人下水。
年黍香無語至極：“你非要約12點，我還以為你有什麼妙招呢？合著是無知者無畏嗎？”
“那也比白天強點--”
電梯內突然響起甜美的機械女聲，打斷二人拌嘴：“高階管理者Jane，歡迎您。已為您攔截閒雜人等。您已選擇-18層，該樓層屬於高階密樓層，請按壓指紋進行身份驗證。限時1分鐘，逾期未透過將開啟清除模式，並觸發報警。”電梯門外隨即傳來幾聲沉悶的鐵板撞擊聲，電梯內也隨即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響。電梯內的燈光變得冷冰冰又刺眼，亮得像是能照破一切偽裝和謊言。
清除模式？！倆人對視了一下立刻按開門鍵，電梯立刻響起警告：“電梯門已鎖死，請驗證身份！”
不死心的二人又立刻去扒門，此時不同以往日，兩扇電梯門緊緊咬死，門縫消失，密不透風，形成一道銅牆鐵壁。兩人只能憑藉指肚扒著牆面，死死按住，試圖用摩擦力撼動這座鐵壁。
“請注意，驗證時間僅剩餘半分鐘，請抓緊時間驗證！”機械女聲再次響起。
嚴時率先放棄了抵抗：“沒用的，你理智一點，這不是比力氣的。往好處想，這個清除模式應該會給個痛快。”
年黍香想起了上次的電梯逃生，立刻攀上扶手，只是這次電梯已然“武裝”了自己，天花板也變成了一道厚實的鐵壁，砸上去連個聲響都沒有。唯一的破綻便是幾個筆尖大的小孔，年黍香猜大約是清除模式開啟時釋放毒氣的。
“驗證時間剩餘十秒。十、九--”機械女聲打斷了年黍香的敲敲打打，開始了她們驗證倒計時--在嚴時聽來，更是她們game over的倒計時。
年黍香跳了下來，掏出一張髒兮兮的卡片走向刷卡處。
“五--”
“休息間的敲門聲，可以信任的對吧？”年黍香轉頭詢問嚴時的意見。
“三--”
嚴時沒來得及回答，年黍香將髒兮兮的卡片貼上了讀卡器，倒計時戛然而止。
電梯內陷入了沉寂，年黍香甚至能在嚴時的呼吸聲之外聽見她的心跳聲。兩人動都不敢動，頭都不敢轉一下，只有眼珠在上下左右地探，生怕破壞了微妙的平衡。
突然，視野之內紅光閃爍警報鈴聲大作，刺眼又刺耳，兩人立即俯身抱頭捂住雙眼。
過了一會，警報聲停止了，年黍香透過指縫看到刺眼的紅光已消失，放下雙手試探地看了看，燈光也已變得柔和。她約莫著應該是不會開啟清除模式了。抬眼一看，果然電梯的天花板也恢復了原樣。她拍了拍蹲在地上頭埋進雙臂的嚴時。
機械女聲再次響起：“admin姐就是女王，歡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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