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怪談實習通關手冊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99章 酒窖

酒窖

嚴時身穿一身灰色的工裝,勤勤懇懇提著兩桶水,懷揣幾塊抹布,兢兢業業地跪在地上擦拭灑出的香檳。

年黍香不卑不亢地走到人群前,鞠了一躬:“原來是032大人!我和夫人昨天剛到桃花源,對這邊不熟悉,四處逛逛。如果032大人和好友聚完還有興致的話,可以到對面的酒吧找到我。”她故意將“酒吧”二字加了重音,嚴時跪在地上,手上的活一點沒停,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說完,她轉身就走。人群回過神來,對著她們的背影又是一段譏諷。

“你以為你是誰啊?”

“還讓032大人去找你?”

“你是大祭司啊?難不成還要主動拜你?”

年黍香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地上的抹布。

酒吧昏暗,打著暖光,點了舒適的木調香。裡面多是穿著藍色制服的侍者,角落裡零星有幾個灰色工服的。裡面播放著歡快的西班牙快板,大家搖頭晃腦地享受著休閒時光。主家上午各有各的娛樂活動,侍者們忙裡偷閒趁著上午來小酌兩口。一個酒吧,不同時段接待不同身份的客人。

年黍香二人身著金邊白袍,像是不小心闖進了異性的衛生間,格格不入。然而酒吧裡的眾人反倒是像做壞事被抓現行一般,看到二人先是一愣,接著默默移開視線。歡快的音樂變弱,漸漸停止,播放起慢板古典。

兩人走到吧檯邊,剛落座,吧檯一圈的人紛紛幹了手頭的酒,“唉”了一聲離場。兩人點了兩杯氣泡水。灰西裝酒保神色複雜地倒了兩杯後,沒有回到座位,哀怨地立正站好。

不出三五分鐘,酒吧裡其他人也覺得這酒索然無味,紛紛離開。最後一個客人離開,嚴時便推門而入。

她和兩人對視了一下,用手撩衣服露出鎖骨。年黍香剛才觀察了酒吧裡客人,灰色工裝的都沒有追蹤器,藍衣侍者和布光者的脖子附近則都普遍閃著微弱的綠光。而昨天夜裡,豆角卻沒有綠光。

年黍香低頭看了眼年思齊的脖子,綠光果然又亮起來了。她大概明白所謂的“光”怎麼運轉的了--遠距離無線充電。一旦進入屋內自動開始充電,室外和不通電的室內,自然是無法充電的。而追蹤器體積小,電池也小,所以續航並不好。

年思齊也發現了這點,看了眼年黍香的眼色,低頭默默喝著氣泡水。

嚴時輕車熟路地和三個酒保打了招呼,看起來像是老顧客。酒保沒等她說就拿下一瓶威士忌,開始鑿冰球。物質豐富的桃花源內同樣等級分明,最明顯的就是按照衣服的顏色分。同樣衣服顏色的人有著天然的親近。

嚴時攔住了酒保:“一會還要幹活,來杯橙汁就行。”

酒保愣了一下:“你今天不是休息日嗎?”遞出一大罐橙汁和一大桶冰。

“害,港口進貨。去幫忙搬運。”嚴時盛了滿杯的冰,用橙汁溜縫,苦笑了一下:“對了,我一會正好從你這過去,運空桶,還涼快。”

這話一出,三個酒保都慌了神,其中一個更是直接將手中擦拭的白水晶杯失手摔了,聲音格外清脆,餘音很長。

平白無故嚇年黍香一個激靈。這種“摔杯為號”的場面,從小到大她也算經歷過不少。

好在沒人掏槍掏利器。但是酒保和嚴時只見互相交換著眼神。再遲鈍的人也能看出貓膩了。

嚴時喝完了飲料,酒吧對面的賭場,點燃了一串鞭炮,來慶祝今日第一位千斤贏家的出現。竟然是個藍衣侍者,正豪爽地在門口拋灑籌碼,吸引了一大批人蜂擁而上,沾沾喜氣。

嚴時拍拍年黍香的後背,快速走到吧檯後。酒保將上鎖的門開啟,門很厚很沉,門後是一道向下的旋轉樓梯。年黍香和年思齊前腳剛跟進去,兩個酒保就跟上,將門迅速關上。一瞬間,外面世界的喧囂消失得徹徹底底。同理,裡面就算開始放鞭炮也穿不到街上。

年黍香有點緊張。這可真是自投羅網了。樓道里很暗,只有蠟燭在照明。年思齊脖子上的綠色閃光顯得耀眼了一些。

說來好笑,此時能帶給年黍香最大安慰的,竟然是她抗拒的“光的庇佑”。但是仔細想想,光來了都沒用。為了掩飾,她一直沒說什麼有用的資訊。酒保也肯定能搞定酒吧和附近的監控。

下了不知道有多久,旋轉樓梯走得人頭暈,眼前忽然一亮,她們來到了一間堆滿酒桶的大地窖。地窖的一側有個水渠,裡面停了艘船,盡頭是道柵欄閘門。

這裡依舊沒燈,但是火把管夠,燒得旺旺的。

“年黍香對吧?”嚴時簡單打了個招呼,露出手腕上的刺青,圓圈裡面一個阿拉伯數字七:“我是嚴時的第七個複製品。一起來其他幾個複製品,都沒了,只剩我一個。”

她說著,掏出年黍香千辛萬苦帶進來的手機,遞給她:“正義幫之前聯絡過我,說你會來。炸掉大祭司。你有什麼打算?需要我們配合什麼?”

年黍香呆愣愣地接過手機。打算?她才來第二天,能有什麼打算?

她和年思齊面面相覷。兩個酒保率先繃不住了:“頭兒,這倆人靠譜嗎?”

嚴時愣了兩秒,低頭沉吟了一會,用手使勁搓搓臉,彷彿這是場荒誕的夢,越使勁越能把自己搓醒一樣。臉皮快搓下來時,終於認清現實:“那你先說說這兩天的發現吧。”

“也不能算是發現吧……”年黍香看著兩個身高兩米的大漢酒保,打算有的沒的都交代一些:“但是有些推測……”

“豆角,也就是你頂替的那個侍者。是仿生人,也就是一個高階機器人--我猜你也是利用這點,打了時間差,接待我倆;同時黑進豆角的系統,更改她的視覺,讓她晚一小時接待了其他人--比如,你的‘同袍’。”

嚴時和兩個彪悍的酒保點點頭,滿意,同時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由此引出我第二個推測--大祭司是個大型仿生人。”她對這點不是很自信,觀察了嚴時的表情。

對方露出了神秘的微笑:“你怎麼看出來的?”

“起初我以為她是巨人。”年黍香的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和大祭司見面的場景,不寒而慄:“但是後來我發現她很奇怪,有嗅覺,但是不多。我猜這也是你故意耍我們,讓我們爬樓梯上去的原因。”

嚴時攤開手:“這你真誤會我了。不是耍。大家見大祭司的機會並不多,我只是想拜託你確認。”

“其次,就是水量不對。”

嚴時的表情嚴肅起來。

“我觀察了聖殿旁的瀑布,出水量極大。但是下游的水勢卻對不上。哪怕是中部蓄水池的進水量,也不足。我猜聖殿後端,有個蓄水池,專門用於給大祭司和聖殿系統發電。”

“這就對上了!”嚴時興奮地說。

她解釋道:“大祭司一年比一年出來的次數少、時間短。而且每次現身的前後,桃花源發電站的水量變化很大。我們本來以為是汛期,但是哪有這麼短的汛期,就三五天。我們礙於身份,無法登上聖殿,你幫我們驗證了。大祭司,應該就是需要充電的大型仿生人。平時不出門時,只需要給腦子充電;現身為了驅動身體,就得提前充。”

年黍香抓住關鍵:“也就是說,每次大祭司現身後的三天內,最脆弱?”

“對,我們要抓緊這個機會。”嚴時肯定地說。兩個酒保此時也放下懷疑的目光,肯定地看向年黍香:“炸大祭司,就在這兩天。你有什麼計劃?”

“我……”年黍香更迷茫了:“你們有這麼多資訊,為什麼你們不自己炸?要等我來?”

酒保無奈地笑了:“我們這身灰衣服,能去哪裡呢?”

“白衣布光者總共一百號人--現在是102了,彼此都眼熟,我們就算偷偷穿上,也會在去聖殿之前被認出來,然後當街被打死。”另一個酒保說道。

嚴時突然壞笑著說:“而你就不一樣了!”

酒保聽完相視一笑:“對,你不一樣。”

年黍香覺得不對勁:“什麼意思?”

更壯一點的酒保撓頭說道:“你如果幹壞事被抓了,會被扔進聖火壇。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在身上多放點炸藥。沒準……”

“沒準能把聖殿都炸了,是吧?”年思齊沒好氣地說,她翻了個白眼:“說了這麼多,你們能提供些什麼呢?大家資訊都不全,總不能這麼冒險,讓我們去送人頭吧?”

嚴時表情恢復了嚴肅:“我們能提供五十個灰衣打工人的戰力。桃花源有一百名布光者,二百名藍衣侍者,和剩下三百名灰衣公共打工人。在這裡,除了大祭司,布光者就是至高無上的存在,藍衣侍者受到主家布光者的保護,而灰衣公共打工人,沒有任何保障。”

年思齊打了個哈欠:“你是說,灰衣人沒有勞動法?”

嚴時和兩個酒保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奇怪,又驚恐又憤怒又悲哀。她們三人的呼吸聲變得沉重,連帶著酒窖裡的氣氛也沉重起來。

嚴時最先平復了情緒,她語氣冰冷,目光也結成冰:“上週022號在山谷裡玩翼裝飛行的時候不幸喪命,摔下來碎成太多塊,實在救不回來。當天就在聖殿舉辦了葬禮,在聖火壇火化了。”

“布光者的葬禮很繁瑣,從下午兩點多開始,由於灰衣不能進聖殿,遺體不能進電梯,大部分人和遺體一起,是走臺階上去的。又是禱告又是灑水什麼的,到最後火化結束後,已經半夜十點多了。”

“參加完葬禮的布光者聞到火化遺體的味道都餓壞了,聲稱一定是因為新鮮。”

嚴實的聲音開始發抖。

“她們說魚苗是冷凍肉,不新鮮。所以在大街上隨便找了十個灰衣,當街架起篝火,讓灰衣廚師過來,剝皮烤了。”

“我的三個複製品姐妹,就死在了那晚。她們隨身帶的當夜宵的菠蘿,被用來醃製她們的身體。”

年黍香和年思齊不可控制地吐了出來。

兩個酒保上前拍了拍她:“所以你知道,我們有多麼想親自穿上白衣服,背上炸藥,衝進聖火壇嗎?”

如果您覺得《怪談實習通關手冊》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5210.html )